1978年冬天，冷得那叫一个邪乎。林卫东蹲在自家那漏风的破平房门口，对着手里最后半拉窝头运气。
返城是返了，可工作呢？街道办大妈那眼神，跟看路边野狗似的。口袋里比脸还干净，再过几天，怕是连这半拉窝头都没了。
“这日子，真是没谁了。”他嘟囔一句，把窝头塞嘴里，嚼得腮帮子疼。
半夜，他让尿给憋醒了。迷迷糊糊摸到屋后那片废砖堆边上，刚解开裤腰带，好家伙，眼前光景差点让他尿裤*里。
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儿，空气像块破布似的被撕开一道口子，幽幽的蓝光从里头透出来，不刺眼，但看得人心里发毛。口子那边，影影绰绰的，是条挺干净的街道，路灯亮得跟不要钱似的，路边还有块闪着小人的大牌子。
林卫东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
他脑子里那点瞌睡虫瞬间跑光了，心脏咚咚敲鼓。这啥玩意儿？敌特的新式武器？还是他饿出幻觉了？
他猫着腰，凑近了几步。裂缝不大，也就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他探头往里瞅了瞅，对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没有。一股子他从没闻过的、有点塑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飘过来。
裂缝边缘的光微微闪烁，看着不太稳定。林卫东脑子里闪过街上二流子们倒腾粮票布票的样儿，又想起以前听老人讲的什么“鬼市”、“奇遇”。
“撑死胆大的，**胆小的！”他一咬牙，把破棉袄紧了紧，侧身就往那蓝光里挤。
过程比想的简单，就跟挤过一道有点凉飕飕的水帘子似的。脚下一实，他站在了那条干净的街道上。
回头一看，裂缝还在，蓝汪汪地开在砖堆前头，像这个世界的一个疮疤。而眼前这个世界……林卫东傻眼了。
路是黑油油的，平得不像话。路灯杆子亮得晃眼。路边店铺的玻璃橱窗里头，东西多得他眼花——花花绿绿的包装，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墙上贴着大画报，上面的人穿得……嗯，挺省布料的。
他正懵着呢，远处传来“嘀嘀”两声。一个铁盒子，四个轱辘，没马拉着自己就跑过来了，速度还不慢！林卫东吓得往后一跳，差点坐地上。
那铁盒子（后来他知道这叫汽车）没理他，嗖一下过去了。林卫东摸**口，心跳得跟要蹦出来一样。
“这***是……未来？”他脑子里冒出这么个词儿，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眼前这一切，除了“未来”，没别的解释。
他低头看看自己打补丁的棉裤，再看看橱窗里反射出的那个土里土气的影子，一股强烈的格格不入感涌上来。但紧接着，就是一股更强烈的兴奋。
来都来了！
他冲到最近一个亮着灯的店铺前，隔着玻璃往里看。店里没人，可能是后半夜了。货架上摆着些小玩意儿。他眼尖，看到一块块方方正正、带个玻璃面、下面还有小按钮的东西，旁边标着“计算器”。还有一堆戴在手上的小圆盘，指针自己会走，下面写着“电子表”。
林卫东呼吸粗了。他在城里见过戴手表的，那是干部和高级工人的象征。计算器？他只听在研究所帮过工的知青提过一嘴，说是高级货。
他推了推门，锁着的。窗户也关得严实。
时间不等人，那裂缝的蓝光好像暗了一点点。林卫东急得团团转，目光扫到墙角的消防栓旁边，有半截砖头。
“对不住了，未来的同志。”他默念一句，抄起砖头，咣当一声砸在窗户玻璃的角上。玻璃裂开蜘蛛网，他伸手进去拨开插销，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冲**架前，也顾不上看价格，抓起五块电子表，又拿了三个计算器，塞进怀里和裤兜。想了想，又顺手捞了两把看着挺精巧的塑料梳子，几支带香味的圆珠笔。
怀里鼓鼓囊囊，他赶紧翻窗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被他糟蹋的店铺，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可也顾不上了。他冲到裂缝前，那蓝光已经变得很淡，边缘开始模糊抖动。
“等等我！”他吼了一嗓子，侧身挤了回去。
刚回到砖堆这边，脚还没站稳，身后“噗”一声轻响，像肥皂泡破了。回头一看，啥也没有了，只有冬天的冷风呼呼吹着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