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把我嫁给了沈景行抵债。
他不爱我，成婚的第三年，就公然带着我那位新寡的嫡姐出入宴席。
那晚，我拦在他们轿前,嫡姐笑着靠上他肩:
“妹妹别气,是我非要跟来瞧瞧你的。”
争执间,她推了我一把。
后脑勺撞上台阶,血涌出来那刻,我看见沈景行第一次慌了。
再睁眼,我的记忆停留在了我最恨他的那年——他为了嫡姐丢失的簪子，逼得我娘跳冰湖找了三天,我站在沈府门口整整一宿,只为甩他一耳光。
我完全不记得,嫁给他之后，被磨平棱角的这三年。
沈景行白衣染血，端着一碗药，声音沙哑：
“月之，你伤得太重，我亲自去了断魂崖摘了灵芝，才保住你的性命。”
“我以后不去见她了，只与你好好过日子。”
可我却满脸厌恶地看着他，一把甩开他的手：
“沈景行，你怎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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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心底涌上来的那股恶心劲儿压都压不住。
沈景行怎么有脸站在我面前，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他忘了他是怎么**我**吗？
可我没忘，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抬手打翻了那碗药。
沈景行怔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端碗的姿势。
他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我没再看他，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后脑勺的伤口被扯动，疼得我眼前发黑，可我咬着牙一声没吭。
“月之！”
沈景行挡在我面前，伸手想扶我，被我一把甩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伤还没好，不能下床。”他说。
我抬头看他。
这人穿着染血的白衣，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我只觉得可笑。
“你在我房里做什么？”
我问他。
沈景行愣住了。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开口，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月之，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你害死了我娘。”
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恨。
那年冬天，嫡姐姜清辞说丢了一支白玉簪，是沈景行送她的生辰贺礼。
她站在廊下，哭得梨花带雨，一口咬定是我娘偷的。
我娘是姜府最胆小的姨娘，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她只会缩在那间偏院里绣花，绣牡丹，绣锦鲤，绣了一辈子也没绣出个出头之日。
她怎么可能偷簪子？
可沈景行不听。
他站在姜清辞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
我哭得眼睛都快瞎了，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地响，求他饶我娘一命。
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侍卫把我娘从院子里拖出来，扔进了冰湖。
数九寒天，湖面上结着半寸厚的冰。
我娘在水里泡了三天。
我去握她的手，冰得我指尖发疼。
当夜我娘高烧，不治身亡。
走之前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可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听我说，当年的事——”
沈景行想伸手扶我，我猛地退后一步，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
“别碰我。”
他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是慢慢放下了。
“这是我们的婚房。”他说，“月之，你是我的夫人。”
我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你说什么？”
“我们已经成婚三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砸在我耳朵里却像炸雷一样。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我笑了。
“沈景行，你疯了？”
他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封婚书。
婚书用的是大红洒金笺，上面并排写着两个名字。
沈景行，姜月之。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受伤失忆了。”沈景行看着我的眼睛。
“医官说你后脑勺撞得太重，可能会忘记一些事。”
“但你放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着我，“我会照顾你。”
“照顾？”
我把婚书摔在地上，抬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就像你照顾我娘那样吗？”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丫鬟端着药碗进来，看见我们这阵仗，愣在了门口。
“世子，夫人……”
夫人。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我的胸口。
我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