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命运的交换
苏念晚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灯把夜色切割成五光十色的碎片。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二十五岁，面容清秀，眼底却带着化不开的倦意。
手机屏幕亮起，继母林秀芝的名字闪烁。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苏念晚，你到了没有？”林秀芝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裴家少爷已经出发了，我告诉你，今天这面你必须见！裴家说了，彩礼六十八万，你要是敢搞砸了，别怪我不客气！”
苏念晚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林秀芝语气缓和了些，带上了惯常的威胁，“别忘了，你当年那些丑事，要不是我替你瞒着，你早就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了。乖乖听话，嫁进裴家，对你对苏家都好。”
电话挂断。
苏念晚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五年了。林秀芝用那件事威胁了她整整五年。十八岁那年意外怀孕，继母骗她说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她昏迷三天醒来，什么都没了。后来她才隐约觉得不对劲，可每次追问，换来的都是林秀芝的暴怒和父亲苏国良的沉默。
她欠苏家的吗？不，她不欠任何人。可她需要一个答案，关于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孩子。
“请问，这里有人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念晚抬头，怔住了。
男人站在桌边，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挑，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矜贵清冷的气质。
但最吸引苏念晚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深很沉的眼睛，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水，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苏念晚愣了两秒，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相亲提示：裴家少爷，裴元昊，二十五岁，从事金融行业。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搞金融的，倒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不好意思，”苏念晚站起来，“您是裴元昊裴先生？”
男人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不是。”他说，“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是。”
苏念晚：“……什么？”
男人唇角微扬，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我叫陆砚深，也是来相亲的。”
他说的是实话。二十分钟前，他刚被母亲电话轰炸了四十分钟，内容无非是“你都三十了还不结婚沈家大小姐条件多好你再不去相亲我就搬去你公寓住”。他烦不胜烦，随口说“已经在咖啡厅了”，然后开车到最近的地方，随便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店。
然后他就看到了苏念晚。
她坐在窗边，整个人被暖**的灯光包裹着，侧脸安静又落寞，像一幅画。她在看窗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轻轻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砚深在门口站了三秒钟，然后走了过去。
“你也是来相亲的？”苏念晚有些意外，重新打量他。
这人一看就不像是需要相亲的类型。他的大衣袖口露出半截腕表，苏念晚认不出品牌，但那种低调的质感，绝对不是便宜货。
“嗯，家里催得紧。”陆砚深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也是？”
苏念晚苦笑：“算是吧。”
“不想来？”
“不想来也得来。”苏念晚搅了搅已经凉透的咖啡，“你呢？”
陆砚深看着她搅咖啡的动作，手指修长白净，没有戒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说：“我也不想来。”
两人对视一眼。
苏念晚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所以我们两个不想相亲的人，坐在一起了？”
“看起来是这样。”
沉默了几秒。
苏念晚的手机又响了，林秀芝发来消息：“裴少爷到了，你看到没有？”
苏念晚转头看向门口，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东张西望，脖子上挂着一条明晃晃的金链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有钱但品味很差”的气息。
那应该就是裴元昊了。
苏念晚收回目光，看了眼对面叫陆砚深的男人，又看了眼门口那位裴少爷。
一个清冷矜贵，一个俗不可耐。
她忽然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大胆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