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夜，圣女立誓
**万里深海，珊瑚成林，珠贝生辉，曾是鲛族世代栖息的乐土。可今夜，这片亘古安宁的海域，被彻骨的血色彻底吞噬。
冰冷的铁矛刺穿鲛人的鱼尾，锋利的弯刀剖开柔软的肚腹，只为抢夺那枚能驻颜长生、价值连城的鲛珠。惨叫声被海水闷成破碎的气泡，蓝色的鲛血混着撕落的银鳞，把整片珊瑚海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炼狱。
华瑶躲在暗礁的缝隙里，纤细的身子抖得像狂风里的海草，一双盛满惊惧的琉璃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人间炼狱。
那是她的阿娘，**鲛族的族长，也是上一任圣女。
阿娘被两个玄甲水师兵卒死死按在珊瑚礁上，银白色的鱼尾被铁钩洞穿，钉死在礁石里，蓝色的血顺着鱼尾蜿蜒而下，在海水中散出凄艳的雾。
“放开我娘！”华瑶的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指甲深深抠进礁石缝隙，指节泛白。她是**鲛族百年一遇的圣女，生来蕴养着世间独一无二的冰蓝鲛珠，还有鲛族世代传承的本命蛊术——冰蓝蛊蝶。可她才刚满三百岁，在鲛族里不过是刚及笄的小姑娘，她的力量，在这群带着**恶意的人间水师面前，渺小得像一粒流沙。
端坐在珊瑚王座上的，是个穿锦绣宫装的人间女子。她鬓边插着东珠步摇，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一双眼却淬着毒，死死盯着阿**肚腹。
“苏贵妃，鲛族族长的鲛珠是千年难遇的至宝，取出来给您服下，定能让您青春永驻，稳坐后位，连陛下都要对您死心塌地。”旁边的水师统领谄媚弓腰，语气里满是讨好。
苏怜月，大启王朝最受宠的贵妃，也是这场****的始作俑者。
华瑶的牙齿咬得下唇渗出血来，鲛人的血在海水中散开，她却浑然不觉。阿娘曾说过，人间帝王最是薄情，人间女子最贪慕容颜，可她从没想过，这份贪念，会给整个鲛族招来灭顶之灾。
“动作快点，”苏怜月嫌恶地挥了挥帕子，挡住飘来的血腥味，“别弄坏了鲛珠，要是有半点损伤，你们全家都给我陪葬。”
冰冷的弯刀，对准了阿**肚腹。
阿娘猛地抬起头，隔着翻涌的血雾，精准地看向暗礁缝隙里的华瑶，那双温柔了一辈子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决绝与不舍。
“瑶瑶，活下去。”
阿**声音透过海水，直直钻进华瑶的耳朵里。下一秒，阿娘猛地挣开兵卒的钳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华瑶的方向，吐出一道莹蓝色的光。
那是鲛族圣女的本命传承，是冰蓝蛊蝶的母蛊，更是鲛族积攒了万年的万蛊之源。
与此同时，弯刀狠狠落下。
噗嗤——
利刃破开皮肉的闷响，在寂静的深海里，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华瑶的心上。
她眼睁睁看着阿**肚腹被剖开，那枚陪伴了阿娘千年、莹润生辉的鲛珠，被人血淋淋地掏了出来。阿**身子猛地一颤，眼睛还死死盯着她的方向，最后，彻底失去了光彩。
“阿娘——！！”
华瑶的尖叫被死死闷在喉咙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鲛人落泪成珠，一颗颗莹白的珍珠砸在礁石上，又被海水卷走。
她想冲出去，想和这群**同归于尽。可阿娘最后的眼神，那句“活下去”，像一道枷锁，死死捆住了她的手脚。
她不能死。
她死了，谁来给阿娘报仇？谁来给全族三千多口鲛人报仇？
苏怜月把玩着那颗血淋淋的鲛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不错，传令下去，整片**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一只活鲛人都不能留！尤其是鲛族圣女华瑶，她的冰蓝鲛珠是世间至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玄甲兵卒领命四散开来，铁矛在珊瑚丛里胡乱戳刺，离华瑶藏身的暗礁，越来越近。
华瑶死死捂住嘴，把所有呜咽都咽进肚子里，指甲抠得掌心血肉模糊。她能感觉到，阿娘传给她的万蛊之源，在她的血脉里疯狂翻涌，冰蓝蛊蝶的母蛊，在她的识海里振翅欲飞。
她看着眼前的血海，看着族人的**被随意丢弃，看着那些兵卒笑着刮下鲛人身上的鳞片，像对待牲畜一样。
滔天的恨意，像深海的暗流，在她心底疯狂滋生，瞬间席卷了所有理智。
萧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