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天，赵明轩把一个黑色手提箱甩到我桌上。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
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林晚，一百万，少考十分。省状元归我，钱归你。”
我盯着那个箱子。
黑色皮面，铜扣锁，和我三年没换过的旧书包形成一种讽刺的对比。
一百万。
我奶奶躺在省人民医院ICU里，心脏搭桥手术的费用单，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八十三万四千六百块。
我家存折上的数字，也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一万两千三百零八块。
“怎么样?”赵明轩靠在课桌边，手指敲着箱子，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食指上一枚白金戒指反着光。
我看了他一眼。
这位赵氏集团独子，模考最高分691.比我低三十二分。
他想当省状元，就像他想要限量版跑车一样——花钱买。
“十分够吗?”我问。
他笑了。
“够了。我找人押过题，数学至少能提十五分。你让十分，我补十五分，省状元稳了。”
我伸手打开箱子。
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码得像砖头。
一百万。
我***命。
“成交。”
我合上箱子，塞进课桌底下。
他拍了拍我的肩。
“识时务。”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对了，别告诉任何人。否则这钱，我会连本带利收回来。”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去了医院。
奶奶在病床上，呼吸机一起一伏，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跳出微弱的波纹。
护士站的催款单已经贴到了**张。
“再不交费，下周一就得转出ICU。”
我把八十三万四千六百块打进了医院账户。
剩下的十六万五千多，我存了起来。
三天后，高考。
语文考场上，最后一道阅读理解，我选了*。
正确答案是D。
四分。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三小问，我空着没写。
六分。
刚好十分。
我走出考场的时候，赵明轩在校门口等我。
他开着他那辆红色保时捷，摇下车窗，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没理他。
出分那天，六月二十三号。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医院走廊里削苹果。
713.
全省**。
我对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继续削苹果。
713.
如果我没有故意丢掉那十分，应该是723.
今年的省状元，721分。
也就是说——
如果我正常发挥，省状元是我的。
而赵明轩?
我打开全省排名查询系统，输入他的考号。
698.
全省第一百五十三名。
他花一百万买我让十分，结果自己考了698.
就算我考零分，他也当不了省状元。
我笑了一下。
苹果皮断了。
手机响了。
赵明轩的号码。
我接起来。
“林晚!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让十分吗?”
“我让了。我真实水平723.我考了713.”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那我怎么才698?”
“这个问题，”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建议你问你自己。”
“你耍我!”
“赵明轩，我们的交易是我少考十分。我做到了。你考多少分，不在交易范围内。”
他在电话那边骂了一串脏话。
“你给我等着。那一百万，你得还我。”
“合同里可没有退款条款。”
“什么合同?口头的也算?”
“算啊。你可以去告我。到时候法庭**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花一百万买省状元。”
电话挂了。
我把苹果端进病房，一小块一小块喂给刚从ICU转出来的奶奶。
奶奶虚弱地看着我。
“晚晚，考得怎么样?”
“还行，全省**。”
“**好啊……”奶奶握着我的手，“**要是还在，一定高兴。”
我没说话。
我爸去世八年了。
车祸。
和我妈一起。
留下我和奶奶，还有城中村里一套四十平的老房子。
那个时候我十岁。
从那以后，奶奶靠摆早餐摊把我拉扯大。
直到去年冬天，她倒在了早餐车前面。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爸还在，我是不是不用卖掉省状元。
但生活没有如果。
我只有一百万。
和713分。
手机又响了。
不是赵明轩。
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林晚同学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