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贝壳上的纹》是枕书知意的小说。内容精选:第一章 油井苏潜是在渤海湾的第七号油井平台上接到那通电话的。电话是老宋从陆上基地打来的,信号被海风切成一段一段的碎片,像一个人被冻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潜,你爸他——你回来一趟吧。”苏潜把卫星电话贴在耳朵上,海风从平台钢架之间灌进来,把他的工装吹得猎猎作响。他蹲在直升机甲板边缘,把电话挂断,然后站起来,看着脚下那片灰蓝色的海。海上没有月亮。油井平台的探照灯把海面照出一小片惨白的光圈,光圈之外,...
苏潜是在渤海*的第七号油井平台上接到那通电话的。电话是老宋从陆上基地打来的,信号被海风切成一段一段的碎片,像一个人被冻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潜,**他——你回来一趟吧。”苏潜把卫星电话贴在耳朵上,海风从平台钢架之间灌进来,把他的工装吹得猎猎作响。他蹲在直升机甲板边缘,把电话挂断,然后站起来,看着脚下那片灰蓝色的海。海上没有月亮。油井平台的探照灯把海面照出一小片惨白的光圈,光圈之外,全是黑暗。
他是深海潜水员。这个职业在陆地上很少有人听说过,但在海上油井平台,潜水员就是井口的守护者。油井从海底深处的岩层里抽取原油,井口常年被海生物附着——藤壶、牡蛎,还有无数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贝类,会在井口阀门周围结成坚硬的壳。这些壳会用几个月的时间把阀门堵死,必须有人潜下去清理干净。他就是那个潜下去的人。
苏潜回到陆地的时候,**已经走了。邻居老梁蹲在院门口,看见苏潜拎着包从巷口走过来,站起来,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鞋底。“你爹是前天夜里走的。白天还好好的,傍晚吃了半碗粥,夜里就——”老梁没有说完,苏潜也没有问。他走进院子,**躺在堂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被,被角掖得整整齐齐。那是他娘走的时候盖过的被子,**一个人盖了很多年。
苏潜蹲在床前,把**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拉出来,放在自己掌心里。**的手很凉,指节粗大,虎口上全是握了几十年潜水刀磨出来的老茧。那只手曾经在渤海*的同一片海底,无数次把他从水下拽上来。现在那只手凉了。他把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贴了很久很久。
老梁站在门口,把手揣在袖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爹走之前跟我说,潜儿回来以后,让他看看灶台上的粥。他怕你回来饿。”
苏潜站起来,走到灶房。灶台上的铁锅里还有小半锅小米粥,粥面上凝着一层极薄极薄的米油。那是**给他留的最后一顿饭。他把粥盛进碗里,端起来喝了一口。粥已经凉透了。
苏潜的爹叫苏海楼,是渤海*最早的一批深海潜水员。**年轻的时候,渤海*的油田刚开发,海上平台还没有现在这么多,潜水设备也没有现在这么先进。**和几个工友一起,被送到国外培训了很长时间,回来以后就成了渤海*第一支深海潜水队。苏潜记得小时候**每次出海回来,工装上总有一股洗不掉的海腥味。**把他举起来骑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转很多很多圈,转完了把他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从海上捡回来的贝壳。**说,潜儿,你看,这是渤海*的贝壳,别的地方没有。他后来也成了深海潜水员。**一开始不同意,说这行太苦,水下太暗,太冷,太孤独。他说,爹,你干了一辈子,我不去谁去。**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里那碗小米粥端起来喝完了,说,你要去,就去。但你要记住,潜下去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先看气压表。气压表在水下从来不会说谎,它只会用指针告诉你还剩多少时间可以浮上来。
第二章 苏海楼
苏海楼是渤海*最早那批潜水员里技术最好的一个。老师傅们都说,苏海楼在水下干活像一条鱼,别人要半小时才能清理完的井口,他一刻钟就能搞定。苏潜小时候问**,你为什么在水下那么快。**说,不是快,是慢。别人下去的时候急着干完,越急越慢。我下去的时候就当是在海底散步,手自然就快了。**说的“散步”,苏潜后来自己也体会到了。那是一片比他想象中更暗、更冷、更孤独的世界。头盔上的探灯只能照亮前面很小的一片,光柱里飘着无数极细极细的海雪。你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从氧气面罩里传出来,一下,又一下,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极薄的鼓。但**说得对——当你不急着上浮的时候,手自然就快了。
苏潜刚考证那几年,每次下水之前都会想起**说过的一句话。“潜水员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