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还没过头七，二十多口人就浩浩荡荡进了我家门。
公婆、小叔子、姑姐......把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只有一句话：“嫂子，今年年夜饭还是你来整，你做饭最好吃了。”
就在我端着锅铲准备认命的时候，女儿一句话点醒我。
我当场把围裙摘了。
连夜买了回老家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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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的纸钱灰烬还没彻底冷透，家里那尊黑白遗像的相框，甚至还带着我指尖的温度。
陈昂，我的丈夫，他就这么走了。
我站在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中央，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魂魄，被二十多个喧嚣的活人穿身而过。
客厅的每一寸空间都被他们塞满了，瓜子壳吐了一地，电视机的声音开到最大，播放着吵闹的贺岁喜剧。
那笑声刺耳得像砂纸在摩擦我的神经。
婆婆张翠兰，一**坐在沙发最中间，像是占山为王的太后，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小叔子陈伟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烟灰弹得满地都是，正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吹嘘这房子的地段有多好。
姑姐陈莉在卧室里翻箱倒柜，美其名曰帮我收拾陈昂的遗物，可她那双眼睛亮的像探照灯，搜寻的绝不是什么旧衣服。
没人看我一眼。
仿佛我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是陈昂未亡的妻子，只是一个会喘气的家具。
他们身上穿着簇新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即将过年的喜气，与这个房子的悲伤格格不入。
陈昂刚走，这里就已经成了他们提前开席的年会现场。
我的心沉在冰冷的深海里，麻木得连痛觉都迟钝了。
直到张翠兰那句话像一道命令砸过来。
“苏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做饭啊。”
“就是啊嫂子，今年年夜饭还是你来整，你做饭最好吃。”陈伟跟着起哄，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那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理所当然的命令和差遣。
我嫁到陈家十年，当了十年免费保姆。
逢年过节，这二十多口人的饭，都是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出来的。
陈昂在的时候，他会心疼地给我打下手，会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塞给我一块点心。
现在，他不在了。
我捏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一点微弱的刺痛把我从麻木中唤醒。
我还能怎么样呢。
我认命地转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系在腰上。
那块布料像一道枷锁，重新把我捆回了那个任劳任怨的陈家媳妇的角色里。
我端起角落里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锅铲，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前几天给陈昂熬粥的痕迹。
就在我迈向厨房的那一刻，一只小手用力抓住了我。
是我的女儿，陈念。
她才八岁，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没有同龄孩子的天真，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妈妈，跟我来。”
她拉着我，几乎是把我拽进了厨房。
“咔哒”一声。
厨房的门被她从里面反锁了。
客厅的喧嚣被隔绝在外，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着女儿，她的脸色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仰起头，漆黑的瞳孔里映出我憔ें悴的脸。
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在我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妈妈，我刚才在房间门口，听到奶奶跟小叔说。”
“她说，等过了年，就把这房子卖了，把你赶走。”
“然后，把我送回他们乡下老家养着。”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陈念的小手握得更紧了，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爸爸出事前一天，他偷偷跟我说。”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奶奶和小叔他们欺负我们。”
“就让我们立刻回外婆家。”
“他说，他在老房子的旧书桌夹层里，给我们留了东西。”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想起陈昂出车祸前，确实反常地嘱咐过我几句。
他说，苏晴，万一我有什么事，你什么都别管，带着念念回**那儿去，千万别跟他们硬碰硬。
我当时还骂他乌鸦嘴，没往心里去。
原来，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知道他这群所谓的家人，是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