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我拿着孕检报告推开家门，看见周时砚把陌生女人抵在客厅落地窗上。那件我手洗了三年的浅灰衬衫，正被另一个女人的指甲揉皱。我默默退出，拨通了一个号码：“周伯伯，您要的集团内部账目，我给您。条件是——冻结周时砚名下所有资产。”
我站在电梯口，把那张*超单对折，塞进包里。脑子里异常清醒，像被人从冷水里捞出来一样。我给周时砚的父亲周镇海发完那条消息，转身进了电梯。电梯下行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缓慢而有力，好像这三年它从来没这么踏实过。
手机震了一下，周镇海几乎是秒回：“上来书房。”
我看了眼楼层数字，按下取消键，直接按了顶楼。
周家住在城东的半山别墅，周镇海的书房在最高一层，整面墙的落地玻璃，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灯光。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手串，背对着我，像一尊雕塑。六十多岁的人了，脊背依然笔直，那股掌控一切的气势半分没减。
“坐。”他没回头。
我没坐。我把包里的一个U盘放在了他书桌上，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周伯伯，这是您要的东西。周时砚分管华南事业部三年，境内体外循环的资金流水、关联公司代持架构、还有那批通过虚假贸易转移的利润，全在里面。”
周镇海转过身，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深，像在打量一件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东西。
“你知道你把这个交给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时砚明天去民政局的时候，会发现他名下所有的***都被冻结了。”我笑了一下，“离婚协议上他给我留了三十万遣散费，大概觉得打发一条养了三年的狗，这个价码挺公道。”
周镇海沉默了几秒，拿起那个U盘，捏在指尖转了转。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三年前你嫁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三年前，我嫁给周时砚那场婚礼，全城名流都来了。新娘子是个没**的普通姑娘，所有人都说我高攀。新婚夜周时砚喝多了，捏着我的下巴说：“要不是我爸逼我娶你，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我没说话。第二天照常给他熨好衬衫，煮好醒酒汤。他的衬衫不能机洗，领口得用手搓，水温不能超过三十度，不然面料会发硬。这些事我做了三年，做到闭着眼都能完成。
周镇海把U盘收进抽屉，抬头直视我：“你想要什么？”
“离婚后，周时砚名下的资产怎么处理是您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他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就这样？”
我顿了顿，从包里抽出那张对折的*超单，压在书桌上。“还有这个，请您转交给他。不必了。还是我自己留着吧。”我收回来，撕成两半，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周镇海看着碎纸机把那张纸吞进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没问我撕掉的是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我转身走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丫头，周家欠你的。”
我没回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我早就学会不在周家人面前掉眼泪了，三年前新婚夜我就学会了。
从书房出来，我回了二楼卧室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三年我穿的衣服大多是周时砚**觉得“体面”的款式，老气横秋的套裙和真丝衬衫，我一件都不想带走。我只拿了几件自己买的衣服，一个旧帆布包就装完了。
床头柜上摆着我和周时砚的结婚照。照片里他嘴角微抿，眼睛里全是敷衍。我当时竟然没看出来，还以为那是他天生表情冷淡。现在回头看，冷淡和厌恶之间，隔着一条我走了三年才看清的鸿沟。
我拿起相框，犹豫了一下，放了回去。不值得砸，砸了还得赔。
手机响了，是周时砚的微信。他大概终于从那女人身上起来了，发了一条语音，语气一如既往地不耐烦：“你跑哪儿去了？爸刚才打电话说让我回来一趟，你又告什么状了？”
我没回。把他三个微信号、两个手机号全部拉黑，花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