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猛地睁开眼，不是农科院窗明几净的实验室，而是一座四面漏风的破庙。神像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神情悲悯又诡异。
记忆像被砸碎的玻璃，无数碎片扎进脑海。我叫林丰，二十一世纪的农业科学研究生，为了一个土豆高产课题连续熬了七十二小时，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八十年代同样叫林丰、**在逃荒路上的倒霉蛋。
胃里像有把刀在绞，喉咙干得要冒火。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刚穿越就要再死一次，创下史上最短穿越记录。
就在我意识快要模糊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风铃没响，是破庙门口挂着的几片破瓦被风吹得叮当乱撞。
一个瘦弱的身影收起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站在门口，迟疑地看着我。
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泥点子溅得老高。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的蓝色土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挽着，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光线太暗，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像受惊的小鹿，带着警惕和恐惧，但深处，又藏着一丝不忍。
我们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雨声和风声，还有我越来越响的心跳。
她终于动了。
她慢慢走近，蹲在我身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我的鼻息。
指尖冰凉，带着雨水的湿气，轻轻擦过我的嘴唇。
我浑身一震。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从那一点接触开始，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那是……那是来自一个活人的温度。
她似乎也吓了一跳，闪电般缩回手。
「你……还活着？」她的声音很轻，像山泉一样清冽，在这死寂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我用尽全身力气，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她看懂了我的意思。
她犹豫了片刻，眼神里满是挣扎。我知道，在这个粮食比命还金贵的年代，救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等于把自家的活路分出去一半。
我以为她会走。
任何一个理性的人都会走。
但她没有。
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吃力地把我的一条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想把我扶起来。
她的身子很单薄，肩膀瘦得硌人。一股淡淡的皂角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气息，钻进我的鼻腔。很好闻，让人莫名心安。
我的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几乎能感受到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那急促但不紊乱的呼吸。
她太瘦了，根本撑不起我一个一米八的男人。
试了两次，我们都狼狈地摔回原地。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喘息也变得重了些。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素不相识，却在用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试图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我忽然不想死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水……」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放下我，转身快步跑到神像前，那里有一个豁了口的瓦罐，接着从屋檐漏下来的雨水。她捧起一捧水，小心翼翼地回到我身边，蹲下，将手送到我嘴边。
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指缝流进我干裂的嘴唇，像甘霖一样滋润着我快要燃烧的五脏六腑。
我贪婪地***，甚至无意中**了她的指尖。
她的手指猛地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她慌乱地想抽回手，却被我无意识地抓得更紧。
「别……」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我这才反应过来，触电般松开手。
昏暗中，我看到她飞快地别过头，用另一只手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那是八十年代农村女性最典型的羞赧姿态，却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挠了一下我的心。
喝了几口水，我恢复了些许力气。
「谢谢。」我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总算能说出完整的词了。
她没看我，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叫林丰，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