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考那年，父亲带回一个十岁的男孩。
为了男孩，父亲第一次骂我忘恩负义。
继母含泪说："你就不能让着他吗？"
我没再说话，提着行李离开了家。
他们以为，我只是赌气出走几天。
父亲带男孩去了我一直想去的青藏高原，看了星空。
直到许多天后，他们回来，才突然得知——
我已经进入了为期八年的**医疗队，再也回不来了。
那一夜，父亲跪在了手术室外。
1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刚好是七夕。
导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推了推眼镜，温声说：
「小江，你是我见过最适合去那里的孩子。」
「**缺医疗，更缺你这样的人。」
「但八年是很长的时间。」
「有放不下的，回去好好道个别。」
我从医学院走出来，站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
初秋的风把叶子吹得哗哗响。
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给继母林雅打了个电话。
好歹是五年的一家人。
就算如今已经闹得面目全非，也该最后吃顿饭的。
那边接连响了很久，到最后，是继母用一种很轻的声音接了：
「江晚晴，你有什么事吗？」
我吸了口气，压低声音：
「今天是七夕，我想……能不能，回家一起吃顿饭。」
停顿了一下，我又小声补充：
「我来买菜，做宵夜也行。做爸爸喜欢的红烧排骨。」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继母没有回答，把电话递出去了。
我听到她压低的声音，对身旁的人说：
「是晚晴，她说想回来吃饭。」
我父亲江庆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他一贯不耐烦的尾音：
「吃饭。她上次和小奇的事，都还没跟她说清楚呢，吃什么饭。」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那边又是一段低语，我没有听清。
过了一会儿，继母的声音再度响起，有些为难：
「晚晴，**说……这几天不方便。」
「小奇刚刚拿了市里的奖状，**想让家里安静几天，好好陪陪他。」
我沉默了一秒。
「好。」
我说。
「那没事了。」
挂上电话，风把一片梧桐叶吹到了我肩上。
我抬手，把叶子拂掉，再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亮了一下，又灭了。
还有七天。
2
我没有直接走，在附近的超市买了食材，拎回了出租屋。
按照我爸最爱的口味，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再煨了一锅玉米排骨汤。
煮好了，装进保温盒，打了辆车，去了家里。
不是赌气，只是想最后再见他一面。
按门铃的时候，我想起自己已经两个月没踏进这个家门了。
上一次是因为林奇，就是继母带来的那个男孩，如今十五岁了。
他打碎了我妈留给我的那只瓷猫。
那只猫是我妈生前最后一次住院前，托邻居奶奶转交给我的。
她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晚晴，等你长大了，妈妈就住在这里陪着你。」
我冲过去想抢，失手把林奇推了个趔趄。
我爸从书房里冲出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起来。
他指着我说：
「江晚晴，我就不明白你了。」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你和他计较什么？」
「你多大了，还这样？」
继母把林奇揽进怀里，眼圈红了：
「晚晴，妈知道你心里有结，但小奇也不容易……」
我没有再说话。
我捡起碎掉的瓷猫，把最大的几片收进口袋，提起包，走了。
那之后，就再没回过家。
如今站在门外，按了按门铃。
片刻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林奇。
他看到我，微微愣了一下，没说话，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缝，算是让我进去了。
客厅里，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继母端着茶杯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我也是一顿。
我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
「红烧排骨，还有汤。」
「正好七夕，一起吃吧。」
我爸眼睛没从电视上移开：
「放着吧。」
继母走过来，在保温盒上搭了搭手，随即抬起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看着我：
「晚晴，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