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会议室的门推开，手里捏着两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看了一眼，35%的股份，大哥沈博远拿20%，二哥沈博文拿15%。
我呢？
“小宁啊，你是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公司的事，终归要交给你两个哥哥。”
母亲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沈博远接过协议，签字的手都在抖。
沈博文笑得合不拢嘴，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没说话。
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年，从年营收八百万做到三千万，拿下了占总营收六成的华锦集团订单，每个月加班到凌晨两点。
换来的就是今天这句话。
我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辞呈。”
母亲愣了一秒。
“辞呈？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从今天起，我不在沈氏建材干了。”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母亲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
“别走！”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她的声音带了点慌：“华锦集团那边，最大的单子，是不是你同学韩瑶对接的？”
“是。”
“那你走了，韩瑶那边怎么办？”
我回过头，看着她。
“妈，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公司的事，交给两个哥哥。”
“那让哥哥们去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沈博远干咳一声：“妈，华锦的单子我来跟，没问题的。”
我没再看他们，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的东西不多，一个杯子，几本笔记本，一盆绿萝。
我拿了个纸箱装好，从工位上站起来。
行政主管李姐跑过来，压低声音：“小宁，真走？”
“真走。”
“你走了这公司怎么办？大半的客户都是你维护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
电梯门开的时候，沈博文从后面追上来。
“老三，别闹了，妈就那脾气，你回去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二哥，我没闹，就是辞职。”
“你辞职了华锦那边谁跟？”
我看着他：“你不是拿了15%吗？跟客户吃顿饭，喝几杯酒的事，你肯定行。”
沈博文脸上的笑僵了。
他根本没跟过华锦的项目，连韩瑶的面都没见过。
电梯到了一楼，我拎着纸箱出了公司大门。
手机响了，韩瑶打来的。
“宁宁，听说你辞职了？”
消息传得够快的。
“嗯，刚办完。”
“**是不是又偏心了？”
“股份给了两个哥哥，跟我没关系。”
韩瑶沉默了一会。
“那华锦跟沈氏的合作，我这边暂时冻结。”
“别，瑶瑶，生意是生意——”
“你别管了。不是你对接，我不放心。你两个哥哥什么水平我不清楚？去年那个防水材料的批次问题，要不是你熬了三天三夜盯着返工，我在集团都交不了差。”
韩瑶挂了电话。
我站在公司楼下，深秋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四年了。
该走了。
手机又响，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宁小姐？我是锐恒资本的顾晏深，方便聊几分钟吗？”

咖啡厅里，顾晏深坐在我对面。
三十出头，深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边放着一份文件夹。
“沈小姐，我一直在关注建材行业，也关注沈氏建材。准确地说，是关注你。”
“关注我？”
“沈氏建材三年前年营收八百万，现在三千万。这个增长不是因为产品领先，是因为渠道和客户管理。而这两块，都是你在做。”
我没说话。
他翻开文件夹，推过来一张纸。
“我查了沈氏近三年的客户增长数据，新增客户的83%是通过你个人关系拓展的。如果你离开，沈氏至少会丢掉六成营收。”
“你找我什么事？”
“投资。”
他看着我。
“我听说你辞职了。如果你打算自己做，锐恒愿意投。”
“我刚辞职不到两小时，连下一步干什么都没想好。”
“那正好，我帮你想好了。”
他又推过来一份文件。
上面写着——“新型环保建材项目投资意向书，首轮投资额度：500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
“顾先生，你不怕投错了？”
“我做投资八年，看错过项目，没看错过人。”
手机响了。
母亲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