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战死沙场三个月后，未婚夫宋哲穿着崭新的锦袍登门。
他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将婚书摔在桌上。
“林姑娘，你我婚约作罢吧，你家如今没了顶梁柱，我宋家高攀不起。”
我娘当场气得浑身发抖，抄起茶杯就要砸过去。
我却按住她的手，笑着点了点头：“好，退就退。”
“你疯了！”我娘跺着脚，眼泪都急出来了。
我轻声安抚她：“娘，这不是坏事。”
01
我爹战死沙场三个月后，未婚夫宋哲穿着崭新的锦袍登门。
一身月白色的锦缎，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初秋的微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
我爹的灵位还供在堂前。
他这一身，太过扎眼。
他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将一纸婚书从袖中抽出，摔在桌上。
宣纸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林姑娘，你我婚约作罢吧。”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如释重负的轻快。
“你家如今没了顶梁柱，将军府只剩一个空壳子，我宋家，高攀不起。”
高攀不起。
这四个字，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娘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涨红，又在片刻间褪得惨白。
她撑着桌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宋哲！”
她嘶哑着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你，你再说一遍！”
宋哲的眉宇间闪过不耐。
他甚至懒得再重复一遍，只是将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们母女。
那眼神里，有轻蔑，有怜悯，更有对摆脱了一个巨**烦的庆幸。
我娘气血攻心，猛地抄起手边的茶杯，就要朝他脸上砸过去。
茶杯里是刚沏好的热茶，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含泪的眼。
我却伸出手，稳稳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滚烫的杯壁，隔着衣袖传来灼人的温度。
我娘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我。
“昭儿，你拦着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让他砸！我今天非要跟他拼了！你爹****，他宋家就敢如此欺辱我林家！我……”
“娘。”
我轻声唤她，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我将她手中的茶杯缓缓取下，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宋哲。
我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宋哲被我看得一愣，那副倨傲的表情有了龟裂。
他大概预想过我娘会撒泼，预想过我会哭闹，却唯独没有预想过我此刻的反应。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带着……感激。
“好。”
我说。
“退就退。”
这三个字，比我娘砸过去的茶杯更有分量。
宋哲脸上的错愕变成了震惊，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能合上。
我娘更是如遭雷击，一把甩开我的手。
“你疯了！**！你说什么胡话！”
她跺着脚，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你爹是为了谁才战死的！是为了这大周的江山社稷！如今他****，宋家就来退婚，这是在打我们将军府的脸，是在打你爹的脸啊！”
“你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你的骨气呢？”
我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我只是拿起桌上的那纸婚书，仔细地看了一遍。
上面的字迹还是我爹亲笔所书，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的铁血风骨。
我仿佛还能看到三个月前，他将这份婚书交给我时，眼里的期许和慈爱。
“昭儿，宋家那小子，爹替你考察过了，是个可塑之才。日后，他必能护你周全。”
如今，言犹在耳，人已不在。
而这个“可塑之才”，正穿着他崭新的锦袍，迫不及待地要与我们划清界限。
我将婚书对折，再对折，动作缓慢而郑重。
然后，我把它递还给宋哲。
“宋公子，婚书你拿好。”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宋哲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才伸手接过。
他捏着那份婚书，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悲伤或不甘。
但他失败了。
我脸上的笑容依旧平静而温和。
他看不懂。
他永远也不会懂。
他仓皇地收起婚书，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