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周院长，到底怎么回事？”
顾辰霄沉不住气，出声问。
周院长收回搭在小念手腕上的手，摇了摇头。
“顾先生，令公子这症状，我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
苏晚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周院长在京城协和干了四十年，什么病没经手过？连他都说没见过，那得有多严重？
另外两位主任也凑上前，轮流给小念做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一样——查不出病因。
小念的各项指标全都反常。不像病毒感染，不像细菌引起的炎症，倒像是体内有某种东西在猛烈冲撞。
更让人不安的是，孩子的皮肤表面隐约泛着一层淡金色，体温不断攀升，任何退烧手段都不起作用。
“这不是普通的发热反应。”周院长盯着监护仪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眉头拧到了一起，“我大胆推测，这可能跟孩子的基因有关。”
基因？
苏晚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把小念抱得更紧了些。
顾辰霄的脸也变了。小念是他跟苏晚的孩子，基因能有什么问题？
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正和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后跟着顾家几位长辈。
“爸。”顾辰霄连忙站起来。
顾正和摆了摆手，径直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苏晚怀里昏迷的小念。
孩子小小地蜷着，皮肤上那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在病房灯光下格外刺眼。
顾正和看了许久，脸上越来越沉。
“这孩子身上的反应，有点眼熟。”
他开了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身后的族叔顾德元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猛地抽了口气。
“大哥，这种表征，我好像在很早之前见过。”
“什么时候？”
顾德元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嗓子。
“三十年前。沈老爷子还在的时候。”
整间病房一瞬间没人说话了。
苏晚抱着小念的手开始发抖。
沈老爷子？沈光寒？那可是京城乃至全国最传奇的人物。人称“国老”，一生建立了无数功业，创办的沈氏医药**半个**。
这么遥远的人物，跟她儿子有什么关系？
顾辰霄也看了苏晚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她读不懂。
顾正和沉默了许久。
“叫陈启明来。”
陈启明！
苏晚浑身一震。
陈启明是京城医学界的传奇，今年八十二岁，一辈子只看疑难杂症，诊过的怪病比全国所有三甲医院加起来都多。
但这位老人脾气古怪，谁的面子都不给。
顾正和主动提出请他，说明小念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医生的能力。
“爸，真要惊动陈老？”顾辰霄还有些犹豫。
顾正和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念。意思很明白——你看看你儿子什么样了，还犹豫什么？
苏晚咬了下嘴唇。
“爸，只要能救小念，什么都行。求您把陈老请来。”
她的话抖得厉害。
顾正和点了点头，让秘书立刻去联系。
秘书刚走，顾德元又开了口。
“大哥，我还有一事不明。”
“说。”
“小念身上这种反应，虽然有些像当年沈老爷子身边亲眷的表征，但又不太一样。”顾德元顿了顿，“这种情况……很可能是血统方面出了问题。”
血统有问题。
这几个字砸下来，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德元。
“你什么意思？”
顾辰霄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顾叔，这话什么意思？”
顾德元被他一问，身体往后缩了半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辰霄别急，我就事论事。咱们顾家的孩子，世世代代出生时都健健康康，什么时候出过这种状况？小念这事太反常了，我怀疑跟血统有关。”
“放屁。”
顾辰霄直接骂了出来。
“小念是我亲生的儿子，血统能有什么问题？”
顾德元被吼得又退两步，但嘴硬得很。
不只是他，其他几位顾家长辈脸上的表情也很微妙。
苏晚注意到了那些眼神。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顾家是京城老牌名门，顾辰霄是长子嫡孙。可他娶的她苏晚，一个南方小城出来的普通姑娘，没有家世，没有**。
在这些人看来，她的“基因”不够格。
如今小念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怪她。
苏晚攥紧了拳头，正要开口，顾正和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