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外卖员逆行闯红灯，一头撞上我的引擎盖。
他进了ICU。**判他主责，我次责。
上辈子，我去医院看了一眼。
赔光了钱，丢掉工作，最后连命都没保住。
这辈子——
那一分之外的，谁都别想让我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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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刮器来回扫了三下。
第一下，我看见一团黑影从左前方窜出来。
第二下，那团黑影已经趴在我引擎盖上了。
第三下，血混着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淌，把我车前的世界染成一片模糊的红。
我死死握着方向盘。
十指发白。
脚踩在刹车上，小腿肌肉痉挛。
前方红绿灯的倒计时还剩十四秒。绿灯。
我的绿灯。
引擎盖上的人滑下去的时候，外卖箱在地上弹了两下，炒饭撒了一地。雨打在米饭粒上，白色的、浸着酱色的饭粒黏在柏油路面上。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打电话。
我的第一反应是——
"又来了。"
上一次躺在我引擎盖上的，也是这个人。也是这条路。也是这场雨。也是那碗炒饭。
三十二岁的外卖骑手**，电动车不装后视镜，逆行闯红灯。平台给他的配送时间是二十八分钟，他已经超时了六分钟。
上一世，他从我车上滑下去之后，我冲出车门，蹲在地上，手抖得拨了三次才拨通120。
这一世，我没急着下车。
我先伸手，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摘下来，放进胸口口袋里。
然后我打开手机。
录像。
从推开车门的那一刻起，录像。
雨砸在我脸上。冷的。三月末的雨，带着冬天没走干净的刺骨。
**躺在车前方两米的地方，电动车压在他右腿上，后轮还在空转。他的外卖员制服湿透了，后背的"达时配送"四个字变成了深蓝色。
我走过去。
蹲下。
手探向他颈侧——有脉搏。
我站起来，退后两步，拨打120。
"东湖路与金桥路交叉口，有人被车撞了，对……意识不清……出血位置在头部，右腿疑似骨折……"
挂断。
我又拨了110。
电话接通前，我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已经哭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自责——虽然我是绿灯直行，虽然他是逆行闯红灯，但一个活生生的人躺在我面前流血，那种自责是本能。
我记得上辈子，我蹲在他身边，用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血渗透了外套，后来那件外套我再也没穿过。我还记得我给他垫了头，紧张得手一直在抖。
然后呢？
然后那件沾了血的外套，成了他家属口中"你心里有愧所以才这么做"的证据。
这一世，我没脱外套。
我站在两米外的路灯下，手机录着像，等**和救护车。
雨幕里，路边面馆的灯亮着。老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一辆黑色SUV停在后方，司机摇下车窗喊了一句："哥们，要帮忙不？"
我喊回去："帮我拍个视频，拍清楚现场就行，把红绿灯和他电动车的行驶方向拍进去。"
那人愣了一下。
大概没见过肇事现场有人这么冷静地提拍摄要求的。
但他还是掏出手机开始拍了。
好人。上辈子没有这个人。或者有，但我没想到要开口。
上辈子的我，满脑子只有"他会不会死"和"这是不是我的错"。
这辈子的我，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那些在上辈子**我的人，这一世，他们会按什么顺序出场？
——
救护车先到的——七分钟。
**晚了三分钟。
我站在**旁边做笔录的时候，**已经被抬上担架推进了救护车。
**姓宋，三十出头，穿着反光背心，头盔上全是雨水。
"当时什么情况？"
"我沿东湖路由南向北直行，绿灯，时速三十五到四十公里。对方骑电动车由北向南逆行，没有灯光。我发现他的时候大概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我踩了刹车，打了方向，但没避开。"
宋警官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因为我的叙述太流畅了。一般出了这种事的当事人，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要么哭，要么抖，要么嘴唇发白说不出完整句子。
但我不是一般的当事人。
我是经历过一次的人。
"你喝酒了吗？"
"没有。"
"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