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了我生命，却从未给过我爱。
当我终于学会不再期待，命运才真正开始眷顾我。
第一章 生日
我永远记得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发生的事。
不是因为我多看重生日，而是那天的一切，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我心上，疼到最后，反而麻木了。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多，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我看了一眼，是银行发来的短信：尾号3721的账户转账支出15000元。
我没转这笔钱。
愣了两秒之后，我明白了——我妈又用我的卡转钱了。
那张***是大学时办的，当时我妈说帮我保管，后来我工作了，卡还在她手里。我每个月往里面打钱，她随时可以取用。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是我的父母。
只是那天我本来打算用那笔钱交房租。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发呆。九月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已经有些毛边了。隔壁便利店的灯光暖黄，有人推门出来，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香味飘过来，我的胃适时地叫了一声。
我还没吃晚饭。
犹豫了一下，我拨了家里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是我**声音，**音很嘈杂，有电视机的声音，还有我弟大呼小叫打游戏的声音。
“妈，你是不是刚才用我那张卡转了钱？”
“啊，是啊。”我**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弟弟看上了一双鞋，限量版的，要一万五，我帮他买了。”
一万五。一双鞋。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下，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我今天本来要用那笔钱交房租的，这都拖了半个月了……”
“你跟你弟弟计较什么？”我**声音立刻拔高了，“你是哥哥，他还在上学，你帮他买个东西怎么了？再说你自己不会想办法？你一个月工资不是一万多吗？”
我一个月工资到手一万二，房租两千五，加上水电交通日常开销，每个月能攒下五六千就不错了。其中四千我会按时打进那张卡里，剩下的勉强够我自己活着。
我租的是城中村一个单间，没有电梯，墙皮有些脱落，洗手间的灯经常坏。隔壁住着一个跑外卖的小哥，每天凌晨回来，电动车充电器嗡嗡响。我都习惯了。
“妈，我最近真的挺紧的，房东已经催了好几次——”
“行了行了，等下个月你发了工资再交不就行了？”我妈不耐烦地打断了我，“你弟弟这事儿急，明天再不买那双鞋就没了。你都那么大了，别这么小气。”
旁边传来弟弟陈子豪的声音：“妈，谁啊？哦，我哥啊？让他给我转个红包呗，游戏出新皮肤了，两百块。”
“听见没有？”我**声音又传过来，“你弟弟要两百块买皮肤，你给他转一下。”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也没钱了，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快见底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给弟弟转了二百块。然后又给房东发了条消息，说房租再缓几天。
房东只回了一个字：行。
但这个“行”字后面没有句号，只有一个冰冷的句号。
我站在路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回家吗？那个城中村的单间，这时候回去，隔壁外卖小哥应该刚好回来，走廊里会充斥着电动车电池和泡面的味道。
我最终还是回去了。
躺在床上，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我盯着那张脸，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年我大概七八岁，弟弟陈子豪四岁。家里买了一箱牛奶，我妈每天只给弟弟喝一盒，我跟她说我也想喝，她说：“你弟弟还小，需要营养，你都这么大了，喝什么牛奶？喝水就行了。”
后来我偷偷拿了一盒，被我妈发现了，她拿衣架抽了我的腿，抽出一条一条的红印。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一句话都没说。
那年我上初三，成绩全校前十。我妈说：“你读什么高中？家里哪有钱供你？你弟弟还要上补习班呢，那个费钱。你去念个技校，早点出来挣钱。”
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最后去了技校。不是我不想去，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