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的灯光太亮了。
亮得我有点睁不开眼。
红色的地毯，金色的花架，台上的司仪笑得一脸灿烂。
陈逸寒握着我的手，西装笔挺，看起来意气风发。
“下面请新郎说几句。”司仪把话筒递过来。
陈逸寒接过话筒，冲台下的宾客笑了笑。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晚晴的婚礼。”
掌声响起来。
我也在笑，笑得脸都僵了。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想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陈逸寒松开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我愣了一下。
什么事？
他没跟我说过还有什么要宣布的。
“大家都知道，我弟弟逸凡下个月也要结婚了。”
台下有人起哄：“哟，双喜临门啊！”
陈逸寒笑了笑，继续说：“逸凡结婚需要婚房，但家里条件有限，买不起第二套。”
“所以我跟我妈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我和晚晴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过户给逸凡当婚房。”
全场一静。
我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捧花差点掉下去。
什么？
把我们的房子给他弟弟？
那套房子，首付六十万，我出了二十五万。
我工作三年，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攒出来的二十五万。
他说给就给？
“我和晚晴先租房子住，等攒够了钱再买。”陈逸寒还在说，“反正我们年轻，不着急。”
台下，陈母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拍手。
“我儿子就是有担当！”
陈逸凡坐在第一排，搂着他那个化了精致妆容的未婚妻，冲陈逸寒竖了个大拇指。
“哥，你太够意思了！”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晚晴？”司仪看我半天没反应，试探着叫了一声。
我没理他。
“陈逸寒。”
我开口了，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说什么？”
陈逸寒转过头，看着我，表情有些意外。
“晚晴，这事我跟妈商量过了，你放心，以后我加班多赚——”
“你跟**商量了。”
我打断他。
“那你跟我商量了吗？”
陈逸寒的笑容僵了一下。
“晚晴，这种事咱们回家再说，现在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怎么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台上的音响把每个字都放得清清楚楚。
“你当着这么多人宣布把我们的房子送人，怎么不觉得这么多人？”
“现在叫我别说了？”
台下开始窸窸窣窣，有人交头接耳。
陈母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从座位上站起来。
“晚晴！你这是干什么？逸寒帮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
“天经地义？”
我看向她。
“那套房子首付六十万，我出了二十五万。装修又花了八万，其中三万是我出的。”
“陈逸寒没跟我商量一个字，就要把房子过户给他弟弟。”
“这叫天经地义？”
陈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嫁到我们家，东西就是我们家的！再说逸寒是主贷人，房产证上写的就是他的名字——”
“妈！”陈逸寒低声喝了一句。
但晚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看着陈母，又看着陈逸寒。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钻戒。
不大，半克拉，但我当初觉得已经很好了。
心意比克拉重要。
我那时候是这么想的。
真傻。
我慢慢伸出手，把戒指一点一点往下褪。
“晚晴！你干什么？！”陈逸寒脸色变了，伸手来抓我的手。
我躲开了。
戒指脱下来，放在司仪桌上的红绸布上。
“叮”的一声。
很轻，但在安安静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林晚晴！你疯了吗？！”陈母尖叫起来。
我没看她。
我转过身，提着婚纱的裙摆，一步一步走**。
我妈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脸色铁青。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走。”
一个字。
我跟着她，穿过宾客席，穿过那些或震惊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陈逸寒的声音。
“林晚晴！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
第二章
酒店大门推开，三月的夜风扑面打过来。
冷。
我打了个哆嗦。
我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穿上。”
“妈，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