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上网，我在墙角撞见了"鬼"。
其实那是我爸。他揣着生活费，在零下六度的墙根蹲了一整夜。
十年后同学聚会，钱浩举着红酒笑我："见鬼的来了？"
我没吭声。
门外，酒店总经理正往这个包间赶。
第一章
出租车在海鼎国际酒店门口停了。
计价器跳到三十七块五，我掏出四十，没要找。
司机从后视镜瞥我一眼。
视线从我这件没有logo的黑色卫衣上划过去，又落到酒店金灿灿的旋转门上，嘴巴动了动，到底没问出口。
我推开车门。
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夹着一股子冷。
酒店门廊下停了一排车。两辆保时捷、一辆奔驰大G，最里面还塞了辆玛莎拉蒂。代客泊车的小伙子忙得脚不沾地，白手套在寒风里一闪一闪。
大堂的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碎光砸了满地。
我踩着那些光走到前台，报了包间号。
"景云厅，三楼左转，先生请。"
前台小姑**笑容毫无温度——她已经习惯从客人身上的穿着来判断热情的刻度。
我无所谓。
坐电梯上了三楼。
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脚踩上去没声音。
景云厅的门半掩着，里面的笑声已经漫出来了，隔着十几米就听得见。
推门的时候，我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秒。
十年了。
上一次见这帮人，是高考完那个夏天。教室里堆满了撕碎的卷子，电扇吹得纸片满天飞。
我从门缝看进去。
包间不小，两张大圆桌拼一块，坐了得有二十来号人。桌上摆满了酒，红的白的洋的，杯盏碰得叮当响。
钱浩坐在主位。
十年没见，他胖了一圈，下巴叠了两层。手腕上的表金光闪闪，我没细看，但表盘的反光晃了我一下眼睛。
他正端着高脚杯讲什么笑话，旁边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苏雅，化着浓妆，脖子上的项链坠子垂进锁骨的阴影里。
我推门进去。
门轴转动的声音不大，但钱浩的耳朵贼尖。
他的视线第一个甩过来。
先是愣了半拍——大概在记忆里翻找这张脸——然后眼睛倏地亮了。
那种亮不是重逢的欣喜。
是猎手看见了猎物。
"哟！"钱浩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这谁啊——陆深？！"
他拖长了声调，就像在念一个许久没用过的笑话的名字。
包间里的笑声断了一拍，然后密集的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二十来双眼睛，从头扫到脚。
黑色卫衣，普通牛仔裤，一双走了三年的运动鞋。
我看见好几个人的嘴角同时牵了一下。
那种牵法我熟。
不是笑。是在忍笑。
"来来来！"钱浩站起来，大张双臂，"稀客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赵磊，你不是说陆深可能不来吗？"
角落里，赵磊冲我点了点头。
他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也是我高中唯一说得上话的朋友。现在在**当老师。前天他发微信喊我来，我本来真没打算来。
后来他说：钱浩年年都提你。
每年聚会，钱浩都会讲一遍那个故事。
"撞鬼"的故事。
"坐坐坐，"钱浩指了指桌子最靠门口的位置，那个位置紧挨着上菜口，服务员进进出出得侧身经过，"就剩这个位了，委屈你了啊。"
他说"委屈"两个字的时候，咬得特别清楚，旁边有人噗地笑出来。
我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
**刚沾椅面，对面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拍了下桌——王凯，当年的体育委员，现在好像开了家汽修店。
"陆深，哥们儿，好久不见了！"他嘿嘿笑着，"你现在干嘛呢？还在——"
他故意顿了一下。
"——上网啊？"
一阵哄笑。
有人举杯，有人捂嘴。苏雅拿指尖点着杯壁，嘴角弯起来，眼睛却没看我。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
"对了，"钱浩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带上了那种讲故事的腔调，"在座的各位，有些人可能不记得了，但是呢——我们高中有一桩灵异事件。"
他环顾全桌，眼神里全是表演欲。
"就是我们的陆深同学。高二那年，某天半夜**出去上网，走到墙角——"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