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念睁开眼睛。
眼前是宋家别墅大厅。水晶吊灯的光刺得她瞳孔骤缩，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牛皮纸封面，还没被翻开。
她知道那是什么。
亲子鉴定。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陈丽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嘴唇刚张开，那句“你不是宋家的种”还没出口。宋雪盈站在楼梯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丝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笑意。
陆砚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侧脸如刀削，神色淡漠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一模一样。
和前世一模一样。
宋念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痛，是一种冰冷的、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清醒。前世她跪在这间客厅里，额头磕出了血，签了净身出户协议，三个月后死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死的时候体重只剩七十斤，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陆砚助理的消息：“陆总说，离婚协议快递到付。”
死不瞑目。
现在她重新坐在这里。
陈丽华的手伸向茶几上的文件，嘴巴张开——
宋念念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客厅里所有人都顿了一下。她伸手拿起那份亲子鉴定，没有打开，没有低头看，而是捏住文件的两侧，用力一撕。
“刺啦——”
纸张裂成两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陈丽华的手僵在半空，嘴巴还保持着张嘴的弧度，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宋念念把撕成两半的鉴定书揉成一团，扔在陈丽华面前的茶几上。纸团滚了两圈，停在茶杯旁边。
“不用念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是你们宋家的种。”
她指了指陈丽华，又指了指楼梯上的宋雪盈，最后——手指偏转，落在了侧边沙发上的陆砚身上。
“你、你、还有你，都给我听清楚。”
陆砚的目光终于从窗外移了回来，落在她身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微微蹙了一下眉——这是他认识宋念念以来，第一次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这种语气。不是讨好，不是试探，不是小心翼翼。是通知。
“宋家的东西，我一分不要。”宋念念收回手指，“陆家的婚约，现在作废。”
安静。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宋念念转身，朝大门走去。她的背影很直，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从一场漫长而乏味的宴会上提前离席。
“你站住！”
陈丽华的嗓音尖锐地响起，带着被人违逆的不可置信和愤怒，“你走了就别想回来！”
宋念念的脚步停了一秒。
她回头。
门厅的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五官轮廓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边。她看着陈丽华，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讨好，不是讨好中带着委屈。那是一个完全舒展的、真正觉得好笑的笑。
“放心。”
她说，推开了大门。
“下次我回来，是你们求我。”
门在她身后关上。宋家别墅的大门是橡木的，开关都带着沉甸甸的闷响。那声闷响像是一个句号，砸在客厅里三个人的脸上。
陈丽华的脸从错愕转成铁青。宋雪盈站在楼梯上，嘴角的笑意早就僵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扶手。她的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胶，抠在木头上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而陆砚——陆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心那道皱痕还没消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宋念念走出宋家别墅大门的时候，手机已经攥在手里。
赵芷的电话拨出去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念念？”
赵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今早才刷到宋家认亲宴的朋友圈，真千金回来了，她就知道念念那边不太平。
“赵芷，帮我查一件事。城中村那片，有个月租五百到八百的隔间，还没被划进拆迁红线。大概在老槐树那个位置。”
“城中村？你查那地方干嘛——”
“我今晚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芷没有问“你怎么了”，只说：“最多十分钟。”
“好。”
宋念念挂断电话，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打字。
备忘录第一行：①钱——启动资金需要多少钱？到手的第一笔钱从哪里来？
她一边走一边打字，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