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锦，是大胤朝绣工第一的皇后。为给夫君萧彻绣制**龙袍，我三年未踏出凤仪宫一步，熬瞎了一只眼睛。
**大典前夜，他温柔**龙袍上我绣的九条金龙，说：“锦儿，此袍必将与朕共载史册。”
可当他转身，烛光恰好照亮龙袍内衬——那里密密麻麻，竟写满了血字！
第一个字是：诛。
最后一个名字，是我父亲镇北侯苏烈。
笔迹，是萧彻的。
1
烛火在暖阁内安静地跳跃，将明黄的龙袍映得流光溢彩。殿外风雪呼啸，殿内却因地龙烧得暖意融融，空气里弥漫着我最喜欢的安息香，混杂着丝线与布料特有的微尘气息。萧彻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他的体温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传来，像一股暖流，试图融化我三年未曾离宫的冰冷与孤寂。
“锦儿，辛苦你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手背上因长久执针而留下的薄茧，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珍视。
我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热。左眼的视野依旧是一片模糊的黑暗，这是三年来日夜不休赶制龙袍的代价。但此刻，看到他眼中的疼惜，听到他即将**的脚步声，我觉得一切都值得。胃里因长期劳累而积攒的隐痛，似乎都被这片刻的温存抚平了。
“能为陛下绣制龙袍，是臣妾的福分。”我垂下眼帘，声音有些沙哑。
他轻笑一声，将我揽入怀中。他的胸膛宽阔而坚实，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再过几个时辰，你我便是这天下的至尊。锦儿，这三年，你被困在这凤仪宫中，朕都知道。朕也知道，若无镇北侯在边关震慑诸部，朕亦不能如此安稳地走到今天。”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感激，“你父亲劳苦功高，朕……绝不会亏待苏家。”
“劳苦功高”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重逾千斤。我心中最后一点因长久分别而生的委屈，也烟消云散。我将脸埋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幸福感像满溢的蜜糖，几乎要将我溺毙。这十年，我陪着他从一个备受欺凌的冷宫皇子，一步步走到权力之巅。他曾对天起誓，此生绝不相负。如今，他做到了。
我们依偎着，静静地看着那件龙袍。九条五爪金龙用金线盘绕，鳞甲分明，在烛光下仿佛随时会破袍而出，游弋九天。那龙眼，是我用混着自己心头血的朱砂线点上去的，因此显得格外有神。这不仅是一件衣袍，这是我苏锦的全部心血，是我苏家倾尽所有换来的赫赫君威。
许久，他才松开我，又深深看了一眼龙袍，笑道：“时辰不早了，朕要去前殿安排明日大典事宜。你早些歇息，明日，要做朕最美的新娘。”
我起身送他到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我打了个冷战，连忙关上殿门。回到暖阁，那股属于他的龙涎香还未散去。我走到衣架前，伸出手，指尖再次抚上那冰凉顺滑的明黄缎面。一遍又一遍，像是**着我们共同的未来。
烛火猛地爆了一下，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光线晃动，恰好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斜地穿透了袍料。我原本含笑的目光，瞬间凝固了。在那华美的金线龙纹之下，袍服的明黄内衬上，隐隐约约透出了一些……痕迹。不是针脚，不是线头，而是一种与金线截然不同的、浸入布料纤维的、暗红色的字迹。
2
我的指尖像是被针尖狠狠扎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心脏突兀地漏跳一拍，随即以一种擂鼓般的疯狂速度撞击着胸腔。喉咙瞬间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下意识地吞咽，却只能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噔”声。
不可能。我对自己说。一定是烛光昏暗，眼花了。那是我亲手缝制的内衬，用的是最上等的云锦，平滑如镜，怎么会有字？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也许是沾了什么污渍。对，一定是尚衣局收尾的宫女不小心弄脏了。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龙袍从衣架上取下。袍服很沉，金线与各色宝石坠得我手臂发麻。我将它平铺在长案上，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一件一触即碎的瓷器，翻开了袍子的前襟。
内衬露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