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订婚宴上，傅沉替我挡下阮绵失手泼来的红酒。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我的肩，我眼前忽然炸开一片血红弹幕。
别感动，他以后会为了真千金亲手毁掉你。
假货还以为自己是未婚妻呢？她越依赖傅沉，死得越惨。
三个月后逃婚车祸，她被拖出来时，婚纱全是血，傅沉却抱着真千金说：阮枝，这是你欠她的。
我浑身发冷。
手里的订婚戒指滚落在地。
傅沉弯腰去捡，我却先一步后退。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
他抬眼看我，眉心皱起。
“阮枝，你怎么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傅沉，我们**婚约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枚戒指滚到他脚边，撞上黑色皮鞋，又弹回香槟色地毯边缘。
钻石卡在一粒亮片旁边，干净得刺眼。
宴会厅里没人说话。
刚才还端着酒杯看热闹的宾客，全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阮家养女。
傅家准儿媳。
真千金回来了，还占着婚约不放的那个假货。
这些话他们没说出口。
可眼神已经够吵了。
傅沉慢慢直起身。
红酒沿着他的西装袖口往下滴。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西装，白衬衫，袖扣是我去年送他的。
他不喜欢这些小东西。
可我送的，他一直会用。
以前我以为这是偏爱。
现在，弹幕一行行爬过我的视线。
她还在看袖扣呢，真可怜。
傅沉只是习惯对她好，**久了也会顺手喂。
三个月后，这只手会签掉她的股份，把她推出阮家，让她跪着求他。
我盯着那枚袖扣。
银色表面沾了一点红酒，浑得厉害。
傅沉朝我走近一步。
“阮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他快生气时的语气。
过去二十多年，我太熟悉他。
他冷淡，话少，不会哄人。
可我雷雨夜害怕，他会把电话开一整晚。
我胃疼不肯吃药，他会在厨房熬一锅白粥，盐放得很少。
我十五岁摔坏旧相机，哭得难看，他拆了三天，把它修好，还嫌我吵。
我以为那叫爱。
弹幕却像一巴掌，轻飘飘扇在我脸上。
雷雨夜那通电话，是傅母交代他照顾阮家女儿。
那锅粥，他给傅家老爷子的狗也煮过。
旧相机？笑死，那是因为相机里有阮枝亲**线索，他怕她查到。
我猛地看向傅沉。
这些事，连阮父阮母都不知道。
傅沉眉心皱得更深。
“你脸色很差。”
他伸手要碰我的额头。
我退后一步。
高跟鞋踩到裙摆，差点绊住。
不远处，阮绵白裙上沾着红酒，脸色白得透明。
阮母扶着她，低声问：“绵绵，有没有烫到？手疼不疼？”
红酒是冷的。
可她问得很认真。
阮父也走过去，挡住宾客看阮绵的目光。
那种紧张细密又周全。
我在阮家生活了二十二年。
得过很多礼物，很多称赞，也拍过全家福。
可我很少见他们这样看我。
一点小伤都要当成大事。
一个皱眉都值得全场停下。
阮绵咬着唇看我。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很轻。
轻到所有人都能听见。
宾客里有人压着声音议论。
“真千金刚回来，这场面也太尴尬了。”
“阮枝还要退婚？这不是打傅家的脸吗？”
“养女心气高，怕被换掉吧。”
每一句都不大。
每一句都刚好砸进我耳朵里。
傅沉没看他们。
他只盯着我。
“**婚约？”
他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冷下来。
“你想清楚再说。”
我说：“我想清楚了。”
傅沉的下颌线绷紧。
他向来不喜欢失控。
订婚宴、宾客、傅阮两家长辈。
所有东西都被摆在秩序里。
而我一句话，像把桌布掀了一半。
傅老爷子拄着手杖，脸色沉下去。
阮父快步走来。
“枝枝，别胡闹。”
阮母还扶着阮绵，目光却越过她看我。
“有什么事回家说，今天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
我忽然想笑。
他们怕我丢脸吗？
不是。
他们怕阮家丢脸。
怕真千金刚回来，假千金就把场面弄得难看。
弹幕再次刷屏。
她开始逃了。
可惜越逃，傅沉越想毁掉她。
他最讨厌别人忤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