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从来没有你的位置，你自己看不出来？”门甩上了。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一盒没拆封的外卖，凉透的饭菜混着初冬的寒气，散发出一股让人反胃的味道。秦月走之前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最不愿意碰的地方。是啊，如果她真想抢陆知行，凭她跟他从***一路同学到大学毕业的交情，凭她在陆氏集团独当一面的手腕，我连走进陆知行世界的资格都没有。三年了，我把她当成一切问题的根源，把陆知行对我的冷淡全推到她身上，不过是因为承认自己才是那个把婚姻搞砸的人，太丢脸了。事实就是这么难看。
两天后，我把那份离婚协议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条款写得清楚明白。财产分割上，陆知行甚至让了一步，婚后那套江景房的增值部分，他分了我一半。
我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手抖得快握不住。
签下去，三年婚姻就变成档案袋里一张纸。
不签又怎样？他已经搬走了。衣服、电脑、那几本翻了无数遍的建筑杂志，一样不剩。
我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他站在玄关拉行李箱的背影，闪过他在病房里头也不抬说“随你”的样子，闪过那个我无意间翻到的笔记本——每一页都是他对我的失望，日期从去年春天一直排到今年秋天，写满了半本。
我签了字。
字歪歪扭扭，难看得要命。
签完我整个人像被人从骨头缝里抽走了什么东西，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第二天，我叫了快递，把协议寄给陆知行的律师。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不多。衣服，几盒没怎么用过的化妆品，一只旧箱子装的画具和速写本。
陆知行的东西更少——他搬走的那些，基本就是他在这个家留下的全部。
冰箱侧面还贴着一张便签，他的字，写着“粥在锅里，别忘了吃”。
什么时候贴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花了两天，我把所有东西打包，叫了搬家公司，搬回城东那套婚前买的小公寓。五十八平，老小区，装修简单，结婚后一直空着。
再次站在这间屋子里，灰尘味扑面而来。
我把窗户全打开，冷风灌了一屋。
十几个纸箱堆在客厅中间，我站在中间看着它们，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错误的时空。
我真的离婚了。
从那个一百六十平的江景房，回到了这个连阳台都没有的旧公寓。
没有陆知行，没有婚姻，没有那个我待了三年的“家”。
搬回来的第一晚，我失眠了。
床窄，硬，枕头有股放了太久的霉味。
我蜷着身子躺了半夜，后半夜胃里突然一阵翻滚。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就是难受。
大概是这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
我冲了杯热水灌下去，看了一眼镜子里那张脸——蜡黄，眼窝凹进去，下巴尖得扎人。
想笑，嘴怎么都扯不动。
窗外天色渐亮。
这是我离婚后的第一天。
第二章
胃里那股恶心感没消停。
第二天有，第三天还有。每天早上醒来，准时犯恶心，趴在洗手池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眼泪倒是流了一脸。
去药店买了盒胃药，吃下去没用。
**天早上，我扶着洗手池，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到透明的脸，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念头。
**什么时候来的？
上一次……十一月初。
现在十二月底了。
快两个月。
我手一软，整个人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浴室地砖冰凉，寒意顺着尾椎往上蹿。
不会的。最近压力太大，情绪崩得厉害，**紊乱很正常。
可和陆知行最后一次亲密，是十一月中旬。之后他天天加班到半夜，回来倒头就睡。再往后，就是那场把一切炸碎的争吵。
算算时间——
我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腿麻透了。
爬起来，换衣服，口罩**全副武装，下楼去药店。
拿了两盒不同牌子的验孕棒，又随手抓了包棉签盖在上面。
店员没多看我一眼。
回到公寓，我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
拆包装的时候手抖得塑料壳差点掉进马桶。
测完了。
把那根白色的棒子放在洗手池边，我背过身去，不敢看。
计时三分钟。
耳朵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