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湖理论)李启星章明全文阅读_冷湖理论完结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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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冷湖理论 类型:奇幻玄幻 作者:人怜众神 角色:李启星章明 简介:当你凝视星空,星空也在凝视你 被动观测者理论,纯善宇宙理论,认知粒子,超远距离时空缓冲效应......这是一场献给所有科幻迷的奢华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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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湖理论》免费试读

第4章 警告


远远看到如同方正积木拼成的火星营地时,李启星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等离营地又近了一些,看清营地外停着的各式车辆,他才终于意识到,在这独家经营的地方,要是客满了怎么办?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姐弟俩只是不羁*****,并不是缺心眼。在昨晚就已经预订好了房间。而且是连订三晚,第一晚胶囊仓,第二晚帐篷,第三晚胶囊仓加帐篷。

李启星默默掏出手机,查了下价格后,开始认真考虑从编剧转型主播的具体操作。

在胶囊仓房入口的墙上,贴着一张用各色彩笔手绘的宣传画。望远镜、宇航员和宇宙飞船的简笔画,环绕着两条文字内容。

大意是,来自冷湖天文观测基地的陈峥总工程师会做两场科普**,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这个时间正好能赶上下午场。

李启星脑海里灵光一闪,拿出手机给章明发消息。

“马上能见到天文基地的大佬,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章明秒回,“谁?”

李启星咬着牙发打字,“我们做事情是要讲原则,讲顺序的。”

章明,“那东西比较复杂,正在按你能理解的方式整理,就快弄好了,迟些发你。”

李启星有很多个反击的切入点,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浪费时间,“陈峥总工,认识吗?”

章明的消息依然回得很快,“听说过,研究领域没有交集。”

李启星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全领域制霸的你居然还有空白的地方?”

章明回句个让人难辨谦虚还是骄傲的话,“手工类的我都不擅长。”

李启星,“陈总工是造望远镜的?”

章明回到,“不是,是研究和改进望远镜的。虽然和他谈应该没什么用,不过死马当活马医,你最好还是和他说下被动观测者理论。”

李启星手指颤抖,“你是不是别人的唾沫星子吃不下了,想让我帮你接着吃!”

这次,章明过了半天才回过来消息,“你知道吗,作为一个经济学的专家,我发现了世界上唯一永恒的经济学定理,那就是在经济学的理论中,没有哪条理论能够永恒,而其它领域也不过是在验证这条定理的过程中。”

李启星,“你还记得你是搞经济的啊?所以你是想说,需要找跨领域的专家来帮你完善你的被动观测者理论。”

章明,“真让我惊讶。”

李启星心里一阵得意,想着这就是朋友之间的默契吧。

然而章明下一条消息,用最快速度打他脸。

章明,“为什么你总是能完美误解我的想法呢?也许等完成手上的工作,可以把你作为我的下一个研究项目。算了,不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想说,先前的被动观测者理论仅仅是一个开头,在后面涉及到了更多比较麻烦的东西,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我觉得有必要给相关人士一个警告。”

李启星感觉自己有些上火,“刚才不还说提一下吗,这么快就变警告了?要不你自己来警告?你到什么地方了?”

章明,“刚下课,现在正出教室门。”

受刺激之下,李启星打字的速度都变快了很多,“你一边上课一边和我聊天!你对得起自己的工资吗?不是,你昨天不是说要来旅游吗?怎么还在上课?”

大概是下课后不用分心的原因,章明的回复又一次提速,“我都已经在同时和几十个人聊天了,也不怕多你一个,所以对得起。秃子,就是我们系主任,说我请假和借钱只能选一个,我就选了借钱,反正怎么选都来不了。而且你知道,查资料是很花钱的。”

李启星回了个叹气的表情,“先不聊了,要不陈老师那也该下课了。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在将注意力从手机上收回后,李启星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人。猛然回头,就见林家两姐弟正礼貌的站在自己身后,双眼发光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李启星沉思了片刻,退出微信,点开抖音,从关注中找到两姐弟的账号,选择他们最新的一条视频,点击留言,“无良主播**个人**......”

林娜慌乱抓住李启星的手腕,楚楚可怜的说到,“啊,***,我们是不小心的,本来是约你去听科普,见你聊得这么开心就不好意思打扰,眼睛们是不小心看过去的。真的不能怪我们,主要是眼睛们对大佬这个词很敏感。”

好嘛,这是从头看到尾了。

不过他们是自己的金主,除了原谅,还能有其它选择吗?

三人出箱拐弯,没走几步就到了科普箱。

火星营地本身的设计就是一个容纳六七十人的小型营地,所以各种功能性建筑也没法做多大。

科普**的箱体只相当于大半间教室,在坐了十几个大学天文社的学生以及二十多个凑热闹的旅行者之后,已经满满当当。

不过科普这东西,相当选听众。一些听不进去,又不在乎别人面子的人会中途离场,所以李启星三人倒也不用罚站。

李启星坐下后才发现,旁边坐着的居然是一下车就跑不见的朱得志。估计他就是急着跑这来和陈总工混脸熟。

两人尴尬的相视一笑后,都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所以说,如果把天眼项目比作只能被动倾听宇宙话语的耳朵,那么我们这个光学观测基地就是主动探寻宇宙奥秘的眼睛,用眼睛获得的信息肯定比耳朵要多得多......”

陈峥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印有冷湖天文基地字样的白色T恤,书卷气息浓厚。但是言谈举止间却没有总是和书卷气息挂钩的迂腐,反倒是各种流行元素和轻松玩笑信手拈来,涉及到一些复杂的专业数据,也总能用类比法让人听明白。

“我一位同事曾说过,追逐娱乐明星的社会是病态的,追逐经济明星的社会是畸形的,只有追逐科技明星的社会才有茁壮成长的未来,所以我个人不介意大家追我。”

“虽然我们在远离繁华的深山老林,但这不意味着天文学是一门孤立的学科,在人类的发展中一直都在时不时的用力推上一把。像是大家正在拍我的智能手机,里面的COMS传感器的前生是CCD,而CCD传感器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NASA为了探测宇宙中的弱信号而发明的。与之类似的例子很多。”

**中,陈峥并没有只顾有一定知识基础的人,也会用最大,最多等刺激性词汇提振某些人的精神。

例如朱得志。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副昏昏欲睡却强撑精神的模样。当听到最大最多这些词时,就会精神一振,抓住时机拍手叫好。

其他听课的人可不会一直注意他,在合适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好,只会下意识的纷纷加入,掀起一个个课堂上的小**。

这印证了,只要愿意去做,任何人都有发光发热的机会。

在最后的互动环节,李启星也抓住一个机会,对陈峥说到,“陈总工,**,章明教授听说您今天会来,原本想来找你探讨几个比较专业的问题,可惜半路上被一些重要研究拦住了,所以......能麻烦您加一下他的微信吗?”

这就是李启星解决问题的方式。既然某些问题不好解决,那就让问题和问题自己碰撞。

不管私下性格如何,在公众场合,人都是很在乎在形象的。当着所有听众的面,让他加另外一位专家的微信,几乎没被拒绝的可能。

只要他们两个加上微信,别说喷唾沫,就是喷血也和自己没关系。

突发的预期外状况让陈峥愣了片刻。这个名字确实好像听过。天字头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实在不小,想认识所有相关专家是不可能的。能让自己有一丝印象的,确实有加个好友的必要,万一真有什么重要的发现呢?先想到找自己也是一种对自己的认可。

当李启星和陈峥拿着***窃私语时,所有人都有种吃撑的感觉。

天文社的觉得自己可能见证了某个重要研究的诞生。

旅行者们觉得关于明星级人物的饭后谈资从一个人变为了两个人,又或者三个人。

林家姐弟很满意拍到的素材,已经想好新视频的标题,“我们的司机是科技界大佬。”

朱得志则震惊得头晕目眩。自己还没巴结上的**居然被骗取自己项目的邪恶之徒抢先勾搭走了。

当陈峥发送好友申请后,李启星正想给章明说一声,结果对方已经秒接受。

章明一如既往的不知道什么是客气,一句话不说,直接丢了十多个文件出来。

李启星扫了一眼,确定任务完成之后,不沾一丝功与名,迅速离开。

第5章 暗物质理论


科普**结束后,明明看着陈峥走了,但吃饭时,李启星又看见他独自一人在餐厅窗户旁用餐。

出于敬畏或者礼貌之心,并没有人在去打扰他。但因为和章明呆久了,李启星见惯了和普通人无异的专家学者,早就没有了对他们的仰视之心。见到有个打过交道,又觉得好说话的人,自然而然就走上去拼桌。对他而言,至少比和陌生人坐一起舒服。

“哟,陈总工,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基地出了点事,让我先不要回去。”

李启星张嘴看着陈峥,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管怎么想,作为负责人之一,基地出事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赶回去吗?反倒让别回去,这是什么操作?

见李启星的奇怪表情,陈峥解释了一句,“是和工作无关的事,具体的也没告诉我。”

李启星在心里吐槽,没告诉你你就不会主动问吗?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作为负责人的责任心,没有一点作为科学家的好奇心吗?

面前的人不是章明,他还是知道有的话不能真说出口,为了不尴尬,转到了其它话题上,“章教授发的东西您看了吗?”

这个问题让陈峥夹菜的手都顿了一下,“看了,但是很多东西在我的专业知识之外,他是不是把我的专业搞错了?”

“没有没有。”李启星连连摆手,章明哪有什么搞错的资格,能成功抓到个愿意看他理论的壮丁就谢天谢地了,“他研究的东西跨的步子比较大,会发给很多不同领域的专家共同研究,您在自己擅长的那块和他交流就行。”

陈峥安心的夹了一块回锅肉到嘴里,“我也是这样想的。看来章教授真的很忙。我两个小时前给他发消息,到现在也没回我。”

李启星不置可否的打了个哈哈。

陈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李启星问到,“对了,一直没请教怎么称呼,你是章教授团队的同事?”

这东西可不能乱认,不然容易给自己找麻烦,李启星连忙否认到,“不是,我只是他的朋友,偶尔帮他跑跑腿。您叫我小李就行。”

李启星觉得自己解释得很清楚了,但在陈峥听来,理解成了李启星是团队的联络与协调员。因为某些大的项目,需要很多顶尖的科学家共同协作。但每个科学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单位和研究项目,不是说凑到一起就能凑到一起的,这就需要本身业务能力过硬,对项目有一定了解的人来四处跑动沟通。

陈峥笑了笑,“我确实比你大几岁,那就托大叫你一声小李了。”

“好的,陈大哥。”李启星越发觉得对方好说话,打蛇随棍上,开始夹对方盘子里的菜。

陈峥一阵无语。你让我叫你小李,但我还没让你叫我大哥啊,“那小李啊,关于被动观测者理论中的极大密度物质观测法进展到哪个阶段了?”

李启星歪了歪脑袋。我是不是说得不够清楚,我就是个跑腿的啊。还是说,作为科学家的朋友,知道对方的研究进度才是正常情况?可我哪知道研究到什么程度......等等,这是章明的理论啊,实际的研究进度肯定是零。可章明自己拆台可以,我不能给他拆啊。

见李启星一脸纠结,陈峥觉得他是不清楚章教授提供给自己的资料到了什么程度,所以才不好随意开口。毕竟既不是一个团队,也没签保密协议,对方怎么可能一上来就把所有东西都大大方方交给自己?

陈峥拿出手机,点开和章明的聊天记录,然后把手机平放到桌面上,在李启星的注视下滑动到写着“被动观测者理论附表七,极大密度物质观测**证”的文件,点开后把手机推到李启星面前,“就这个。”

李启星接过手机,开始硬着头皮阅读。

标准的章明式风格,一开始阐述物质的三种形态,既固、液、气。然后用很多已有得实验数据证明,在正常状态下,只有高密度形态才能作为低密度形态的容器。例如你可用冰做的碗装液态和气态的水,可以用水形成的球体包裹住液态的水,但反之则不行。接着跳跃到暗物质探测中遇到的难点和问题,然后把暗物质相关的数据引入到一种由极大密度固态物质模拟超固态物质的数据推演中,反过来论证暗物质可能是一种由黑洞中抛***的极小极高速的超固态物质。因为无法被固态物质拦截,所以人类只能观测到它引发的现象,但是无法捕捉到它的本体。理论上只有超固态才能抓住超固态,但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迟滞,可以使用极大密度固态物质实现。

李启星越看越心惊,这章明简直绝了,为了解释一个理论,又生生弄出十几条其它的理论。而且随便一条都有趣到能拍一部电影了。

凡是理**式以及看不懂的地方,李启星都直接跳过,所以看得很快。在陈峥眼里,就是他早就知道了内容,只是又稍微确认了一遍。

抬头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李启星心一横,如实回答,“您知道,这个难度很大,目前还在纯理论阶段。”停了停,又补充到,“而且这个理论目前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完善,正不正确都还说不好。”

陈峥点头,“这才合理,如果突然出现了某种我听都没听过的材料,我可就要质疑自己的专业性了。至于理论嘛,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至少也是一条对于寻找暗物质的独特思路。那个,关于暗物质的密度应该和质量......”

正在陈峥要提出新的问题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过手机,仅仅接通十多秒时间,整个脸色就以清晰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李启星的好奇心让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理智却告诉他别乱掺和。用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蚊吟声对陈峥打了声招呼后,快速起身离开。

从餐厅出来,又见到了朱得志,他正跟在一位女性边上**的说着什么。

因为刚刚才压制了一次好奇心,李启星觉得不能一直压制下去,不然会危害心理健康,于是一边看着风景,一边从朱得志的视线死角走了过去。

“大姐,我不是说这个营地不好,而是认为还有改进的空间,像这个水下火星重力模拟体验,投资高是高了点,但回报更高......还有这个火星观光车项目,保守估计能让这里年营业额多涨五十个点。我认识义乌那边的厂商,性价比绝对高......”

李启星走了个U字型离开后,**下巴考虑自己从编剧转职项目截胡商的可操作性。

按计划,今晚需要拉林家姐弟去俄博梁雅丹看星星。但眼见已经七点了,天上却变得一副乌漆麻黑日月不显的样子,估计是看不到星星了,于是,李启星主动找到正研究宇航服怎么穿的两姐弟确认行程变化,并问他们需要拍一个什么样的短剧。

林峰表示自己是技术人员,剧本的事让问林娜,而林娜则抱着巨大的头盔,歪头看了李启星十多秒后才慢慢想起,眼前的人,保镖保姆导游司机科技大佬都是兼职的,主职应该是自己请来的随团编剧。

林娜看了看周围,“要用到这里的场景。”

扫了眼手里的头盔,“用上现成的道具。”

瞅了瞅一脸牙疼的弟弟,“足够的特效空间。”

最后,自己的脑子里灵光一闪,“要有反转。”

李启星心里嘀咕,好嘛,还真是甲方的范本,随心所欲啊。

与心理活动相反,李启星外表尽显专业,认真用手机把林娜的每一个要求记了下来,“好的,没问题,有时间上的要求吗?”

李启星的意思是短剧的时长。

林娜**手里的头盔,不确定的反问到,“明天?”

李启星微微沉吟,“好的,没问题。”

回到胶囊仓,他连笔记本都懒得用,直接用手机应用开工。

“1 EXT 日,宇航员(VO)......”

才刚开了个头,手机接连响起提示音。章明承诺的资料终于到了。

刚一点开,手机都卡了半天。从人类律法史,文明发展史到虚拟现实展望,基于人类各阶段能源消耗的未来预测模型,再到科技与道德关系论,信息遗传论,林林总总瀑布般几十个文件,不愧是让自己再三等待的东西。

问题是自己不愿意看推论过程,只想知道答案啊,所以等这些东西的意义何在?

李启星,“?”

章明,“我一直想找一个谈得来的人,试试看在同样的信息下是否能导出相同的结论......

李启星,“?”

章明,“但是我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李启星,“?”

章明,“我发现,和谈得来相比,还是智商比较重要。”

李启星,“!”

就在李启星准备展开反击之时,一大堆明显是早就复制好的文字被发了过来。光是开头几个字就把他的好奇心刺激到了极限。

——纯善宇宙理论

第6章 纯善宇宙理论


“文明发展的道路看似无穷无尽,但主干却是相通的。

都会经历野蛮时代,律法时代,信息时代,优化时代以及无垢时代。

野蛮时代,以强壮的躯体、锐利的爪牙、简陋的武器来获取一切,力量即是规则。这是一个文明将立未立的时代。如果不能树立律法,那么文明永远便没有繁衍壮大的稳定基石,未来将就此止步。

律法时代,一个用律法规定什么事可做,可以怎么做,什么事不能做,否则将会如何的秩序世界。这是一个单纯的力量受到约束,聪慧的头脑得以自由发展的时代。物质生存得到保障之后,名为科学的智慧之树获得萌芽的土壤。

信息时代,文明内部的秘密逐渐消失,被垄断的知识在名为网络的世界迅速解放。但平等的舞台之上,秩序的枷锁被松动。真实与谎言共舞,善意与恶意交织,自我意志被虚假洪流挟裹。从未有过类似经验的文明,在这种没有统一意志与追求的时代,被明码标价的个人价值观牵引着,走向自灭的深渊。

优化时代,这是一个绝对秩序化为双刃之剑的时代。网络的假面被一一剥下,为了让文明的意志统一,所有个人将再没有一丝秘密。个体利益与文明利益被迫站立于天平两端角力。个体胜利,科技发展的速度将会减慢千百倍,最终被文明的自毁性所赶超。文明利益获胜,文明将会掌握进入无垢时代的门票。

无垢时代,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有着如圣的高尚道德,或是天生,或是为了适应。当每一丝恶都被放在阳光之下湮灭,唯有善者可存。

因此,邪恶的文明只会自我淘汰,而有能力进入到星际时代的文明,都是纯善者的文明。”

看着突如其来的结论,李启星基本没有看懂。前面的野蛮时代,律法时代很好理解,信息时代虽然迷迷糊糊,也勉强能懂。可优化时代和无垢时代完全是用隐喻写的,虽然能猜,但不一定正确啊。

无奈之下,他重新划到上面的文件中。自己还真被章明吃得死死的。既然好奇心被勾起,纵使明知这是一个学习陷阱,也只能纵身往里跳了。

不得不说,章明对李启星的理解水平,耐心程度都了如指掌,哪怕是那些相关知识的文件,也恰好做到他能看懂,并且能够坚持看完的程度。

数个小时后,李启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惊觉自己刚看的那个文件,明明内容是讲述善,但却不知不觉中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文件最后一句话总结到,“人类渴求的,是一切对自己有利之物,于信息时代的价值观而言,无垢时代是一个知其正确,却又无由畏惧的时代。”

当李启星正细细品味着替文明负重前行的悲凉感时,胶囊仓的门被人敲响。

“***,天文社的人组织星夜漫谈,你去参加吗?”

“星星出来了?”

“还没。”

“那搞什么星夜漫谈?”

“听他们会长说,这是早就计划好的,钱也交了,不搞的话大家会有意见。”

“所以硬搞啊......那我们需要交钱吗?”

“我们不用啊,蹭个场地篝火,自带零食就行。”

“哦,那你们准备了零食吗?”

“......准备了。”

营地外的平整场地上,一团不大的篝火正熊熊燃烧。篝火周围垫了一圈软垫,稍远一些,有几张摆放着零食饮料的桌子。一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正从餐厅搬椅子,估计是怕来的人多,软垫坐不下。

林家姐弟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交流了两句,就把带来的一大包零食放在了桌子上,算是入了伙。

最终,出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但真正达成愿意和学生玩,有足够零食,不太困,不畏惧才艺展示等条件的人实在是不多,算上李启星三人也没凑够两位数。

见参与的人不多,一些学生比较失望,估计是觉得展示的空间变少。李启星倒是想提醒他们放宽入伙的条件,但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内向的人,也就没有主动多嘴。

因为是第一次参加,李启星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极度文艺的星夜漫谈和篝火晚会有什么差别,只是在桌子旁坐着,默默啃着西瓜。倒是林家姐弟那数百万粉丝的网红身份,让他们喧宾夺主的成为了篝火漫谈的主角。

学生们能通过他们的手机获得很大的展示舞台,而姐弟俩则又收获了一批粉丝,虽然不多,但确实是离千万又更近了一步,所以双方都很开心。

在一番年轻人缺乏定性的喧嚣之后,交流的话题渐渐被人引导到了较为专业的地方。

天文社的人给林家姐弟讲黄道,讲夏日星辰。姐弟表示好厉害。

给他们讲天文望远镜的型号,讲口径与焦距。姐弟表示好厉害。

给他们讲月球的地图,讲述各处的名字的来由。姐弟表示好厉害。

最后,当了半天被动接收机的林娜看到吃饱喝足正要离开的李启星,决定把他也拉下水。

“***,***,你也来和同学们讲讲有趣的科学知识吧。”

林娜一边叫着,一边跑上去抱住了李启星的手臂。

能混到几百万粉丝的级别,虽说有趣的灵魂很重要,但美丽的皮囊也是一个主要加分项。林峰英俊阳光,林娜可爱美丽。因外表对他们有好感的学生不少,而好感对象的好感对象,那留下的肯定不是好感。在此基础上,十多双血气方刚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认真打量起李启星来。多扫了几眼,等认出这人就是在餐厅和陈总工这个自己目标终点平等交流的人,眼神又纷纷变得复杂起来。

作为一个内向的社恐人士,李启星肯定不能同意这种不符合自己喜好的离谱要求。但在一群人的呼喊恳求之下,又没有任何内向的人能说出拒绝的话。于是,在这无解的死循环之下,像其他死机的内向人士一样,李启星被动的站到了舞台**。

“***在大学任教吗?”

“没......”

“那是专业的研究员?”

“不,业余,很业余。”

“哈哈,***真会开玩笑。您是研究什么的?会来这里应该是和天文有关的吧?”

“没关没关,我更关注人文。”

“有什么和人文相关的科研项目吗?”

“这个......”

斜对面坐着一对小情侣,男生见自从这个篝火吹牛会开始,女朋友的的目光就一直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过。此时更是灼灼的看着李启星,心里相当吃味,开始在理智之外找存在感。

“这么好的环境,老说那些东西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讲讲恐怖故事。”

李启星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也对,那我就折中一下,抛开那些枯燥的数据公式,给大家讲一个关于科学的恐怖故事吧。”

光线不好,加之男生正处于斗牛状态,李启星的感激眼神在他看来就是挑衅。

“可别又是怪物外星人什么的老套故事。”

李启星点头。

“我女朋友很善良,不能听死人和杀戮之类的东西。”男生硬忍着腰上一块转了九十度的肌肉疼痛警告,继续提出要求。

李启星喝了口可乐,“行吧。”

见李启星脾气这么好,他身旁一名学生玩笑般说到,“***,您要讲的是科学故事,不是科幻故事哦,一切要以现有科学常识为基础。”

他这话表面上是对李启星说,实则是在讽刺那位提出原本就在正常科学故事里,压根就不可能出现的情节的男生。怪物外星人?要是真有,那就不是故事,是新闻了。至于死人和杀戮,那是现实中绝大部分科学家完全不可能接触到的好吗。

李启星眼见那名男生在周围人的轻笑声中就快反应过来,生怕他又提出自己无法控制的要求,迅速开始了还热乎着的故事。

“你们知道,人类自以为是的常识,其实真的只是自以为是吗......”

第7章 秘密


篝火熊熊,但经过李启星的眼睛反射之后,只留下了小小的光点,就仿佛普罗米修斯手中那颗脆弱的火种。

“在故事开始前,我需要一位主角。所以有谁可以告诉我,你的一天是怎么过的......哦,也不用说得那么详细,只要说和网络相关的那些就好。”

林娜举手,但见到李启星的目光有意跳过自己之后,撅嘴放了下去。然后由一名天文社的精神小伙抢到机会。

“早上醒了先看查看微信消息,有必要的话会回几条,等空余时间会玩几个小时游戏,睡前不方便双手拿手机就会刷会儿短视频。大概就这些了。”

他倒是想多说一些,但在抢到机会之后,才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可以多说的东西,总不能详细介绍聊天**或者游戏心得吧?

李启星点了点头,有这么多,已经足够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天在网络上呆好几个小时,下意识觉得有很多值得说得东西,但真开口却发现很多东西都没办法细说?”

精神小伙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李启星环视了一圈,“这并不是你的问题。几乎这里所有人都没法细说每天在网络上的一举一动。这其实是一种自我的心理防卫机制。说简单点,就是怕自己的某些**暴露或者被别人贴上标签。这里还可以进行心理防卫圈的细分。比如,如果不是我提出来要求,在一群陌生人中很可能会把打游戏这个环节都去掉。要是面对的是你的朋友,你大概会把游戏的名字也说出来。而如果是一个寝室的战友,估计会把游戏的战况都表述一番。”

见所有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李启星继续道,“人类就是这么复杂,明明在网络上一切都被扒了个**,但却自欺欺人的在现实的小圈子里拼命经营防御圈。”

林峰敏锐的觉察到问题,“什么叫在网络上被拔个**?就算信息泄露也最多就名字电话什么的吧?哪算得上**。”

有人和自己一样善意思考,并勇于跳入章明挖好的坑的中,李启星感觉很欣慰。用原文的话作出回复。

“那我稍微明确一下**的定义好了。除了作息时间,地理位置,支出明细,网瘾程度,身体状况外,还包括性格倾向,喜好风格,智力水平,观念需求,心理缺陷等。简而言之,提取你数周的网络使用数据,就能做出一个让你父母都分辨不出的另一个你来。”

听到周围一片质疑声,李启星开心的说到,“怎么,因为这个说法很可怕,就在做出理智的思考之前,由本能抢先否定吗?那么以刚才那位同学的网络一日游为例,详细解析一下好了。”

“他说早上醒了先看微信消息,其实是本人下意识忽略掉了已经成为习惯的那部分动作,既先通过手机看时间。看,你介绍的时候都忽略的这点,网络会帮你记住,记住你每天是几点几分几秒点开的手机。”

“然后你说查看微信消息。当你点开微信的一刻,你的心理画像就已经被建立。你是先看个人消息还是先看群消息。个人消息时,你是先看家人的,朋友的,还是暗恋对象的。具体顺序如何,看了消息之后你对每个问题的思考和回复时间是多久。群消息中你是先看工作学习相关,还是先看游戏娱乐相关。其中哪些发言让你停留阅读的时间最久,在遇到极度感兴趣的内容时,会无意间把阅读的速度降低到多少。什么样的内容才会引起你的回复,在不同的群中,你展现的性格是否有变化,具体的变化方式如何,变化和群的相关性是什么。整体的发言是积极向上还是怨天尤人,是倾向独立的认知判断还是盲目从众......这还是日常情况,如果再加入些小变量,又有更多可了解的。例如今天有人加你好友,你是继续看消息,还是先点添加的红点。你是粗暴的的直接拒绝还是自闭的点了红点就不管,又或者有针对性的观看对方信息。你的目光是先停留在文字信息还是对方头像上,什么样的信息和头像会成为你添加或拒绝陌生好友的诱因......”

见周围的人进入到鸦雀无声状态,李启星的发言也越发刺激。

“玩游戏的话,你透露的信息量就更多了。你在什么时间点玩游戏,玩什么类型的游戏,是专注一款还是多款,结合你的社会身份判断,你是否是在上班或上学时间玩游戏,为了玩游戏是否会改变进食时间之类的生活习惯。游戏中的人格特征和现实中差距有多大。游戏中是享受乐趣还是追逐成长。爱欺负弱小还是勇于挑战。遇到困难是依靠时间,钞能力还是朋友解决......”

在李启星给他们消化的间隙,有人缓缓举手,“这真的是现在科技能做到的?”

李启星无奈叹气,“就我所知,几乎已经实现一大半了,在大数据和每天都变得更加先进的算法支持下,把你从物质世界到精神世界都拔个**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这种事情,没人阻止吗?”

李启星反问,“为什么要阻止?于全人类而言,可以轻松找到那些在某个领域特别有潜力的人;可以在任何犯罪发生前阻止;可以精确分配社会资源。于个人而言,可以让你上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一切中,再不用费时费力去寻找。当你定立某目标时,可以用最适合的方法引导你前进。所以你给个阻止的理由?而且啊,假如遇到世界末日,要建立一个上方舟的名单,就用不到像电影里一样,什么上查三代,周边走访,人员推荐。直接结合需要的职业进行一个花费几微秒的心理分析就行。绝对安全可靠不出乱子,人类延续的几率都能高上几分。

林娜小声道,“可是一旦被人乱用,坏人可以凭借对方的喜好,轻易和任何人成为恋人,在骗光对方的钱财色之后,再无情抛弃。”

“我说你的这个脑洞有点偏啊。”李启星咳嗽了两声,回到正常状态上,“世界**何东西在被乱用后都会引发灾难,不能因为有可能的负面效果,就完全将其否定。事实上,倒是还有一些阴暗的利益相关者会极力阻止那个人人都没有秘密的时代降临。因为当每个人再没有秘密可言,一切价值判定就会回归到对整个社会的本质贡献上。那将是一个价值观被重构,一切恶行被完全剔除,人人如圣的纯善时代。”

有人犹豫着出声,“不管怎么说,用**换来的善良,有些强迫的意味,让人不好接受。”

李启星轻笑到,“名牌的衣服就是比小作坊的漂亮,年薪百万的就是比年薪五万的优秀,钻戒就是比金戒更值钱......这些说话你们都不会反对吧?问题是,这些想法你是从何时何处诞生的呢?是你自己经过了对比观察,还是从祖辈留存下来的经验?不,你只是无意识间融入了某个擅自创造利于自己价值观的群体,然后成为了群体意志挟裹下的拙劣模仿者。既然你能轻易接受很多从本质上并不合理的认知,并将其当作常识,那么接受一个被**这条枷锁所约束的纯善世界观又有什么困难呢。”

“当每一个人都没有了秘密,有秘密的反倒成为异类,你觉得,你是愿意成为一个没有秘密的普通人,还是愿意成为一个因为守护秘密而被整个社会孤立的特立独行者?当身处老奶奶过马路时需要扶,是如饿了需要吃饭的常识环境中时,又有谁会觉得扶老奶奶过马路是件怪异的事?人的接受能力可远比你认为的要强得多。哪怕把现在的你们丢进那种认知环境中,也很容易会被同化。”

“以扶老奶奶过马路为例。当你看到所有人都会那么做时,你只会有两种选择,自己也做同样的事融入其中,或者试图抗拒,标榜自己的不同。如果选择后者,那么你这个不愿意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异类就会成为整个社会讨伐的对象。走路时有人对你指指点点,集体活动时会被大家特意躲避,你的亲朋好友也会在卷入之后飞速远离你。你现在能够笑看的网暴故事,会由你切身体验一回。别说绝对善的社会不会发生这种事,正因为绝对的善,对恶的包容才会更加低。什么?只是不扶老奶奶过马路算不上恶?那是你现在的想法,在绝对善的社会认知中,不扶老奶奶过马路就是恶啊。”

“而如果你选择的是前者,只要融入了扶老***队伍中,不管你是真好人还是仅仅为了能够融入别人而做,这都没有关系,一个结果会催生出另一个结果。当你连续扶上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之后,哪怕善还没有刻进你的灵魂之中,但至少已经刻进你的肌肉记忆里。对一件事,不加思索的做出符合社会认同的行为,那么从本质上说,你也算是真真正正的善的一员。”

“而当你的下一代出生在这个善的环境中,看着你身体力行的展现各种善,感受整个社会对善的一切定义,那么这个孩子只会成为善的拥护者,传播者甚至是开拓者。”

“可能光用言语说明,很难让你们接受。但仔细想想,没有战争,没有犯罪,人人谦逊,爱护环境......一个可以堆叠所有美好词汇的世界,不正该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吗?

有人出声到,“可是没有自由。”

“同学,你在现在这个社会也不能想****,想抢银行抢银行啊。”

“那都是违法的。”

“对啊,法律限制你不能那样做,现在的你因此感受到不自由了吗?”

“不对,我的意思是,那个绝对善的世界连......连......”

“你是想说连一点坏事都不能做所以不自由?同学,你的思想有问题啊,难道一定要做坏事才算有自由?”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止是出声发问者,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种有被什么东西压得难受,但却无法用自己力量挣脱的窒息感。

感受着周围的怪异气氛,李启星很高兴他们能和自己一起分担因知而畏的压力,开始进入到更加具有恐怖感的阶段,“大家千万不要有抵触的情绪,否则你有可能成为毁灭人类的帮凶哦。在文明的成长过程中,并没有太多试错的机会,由现在的数据计算,如果不能......”

“咳,咳......”

自黑暗中传来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李启星的话语。

有眼尖的人叫到,“是陈总工。”

陈峥径自走到李启星边上,环顾众人,“李......李......”他刚一开口就在对李启星的称呼上犯了难。

叫小李肯定不行,这有损对方的权威。至于博士或者教授,那是种身份,也不能乱安,犹豫了片刻后,才想到合适的称呼。

“李专家刚才说的知识,需要足够多的前置知识作铺垫才好理解,对现在的你们还稍微早了一点。其实你们可以简单的把它理解为,身处地心说时代的人初闻日心说,受到的冲击肯定很大,可不管你是惊恐还是抵触,是不理解还是否定,只要记住,每天学照上,饭照吃就行。一个理论并不会给你普通的生活带来任何变化,哪怕有,那也是如春雨一般润物无声。最多在某个时刻让你感叹一句,时代变了啊。”

压抑的众人不由被陈峥颇有模仿天赋的语气逗得笑出声。

章明那一环套一环的心理迷宫被陈峥几句话就化解了不少,让李启星意识到,眼前这人说不定是可以和章明扳手腕的存在。

陈峥转头看向李启星,“李专家,有点事找你,可以耽误几秒钟吗?”

李启星忐忑的跟他走到一旁,本以为又是关于暗物质观测的探讨,结果还真是几秒钟就能说完的话。

“章教授的被动观测理论上面很重视,你早点休息,明天可能会很忙。”

说完这句话后,陈峥便转身离开。

上面具体上到什么面?章明一天到晚都在四处喷理论,怎么就突然被重视起来了?上面重视他的理论关我什么事?明天到底会忙些什么?

一句话引出他一肚子疑问,偏偏还不好找陈峥细问,这种憋屈的感觉......李启星决定分享给别人。

“同学们。”重新回到篝火旁,李启星先是吸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就在众人都在为他接下来的恐怖故事做心理建设时,听到的却是,“我有些困,得休息了,大家慢慢玩啊。”

第8章 异常


迷迷糊糊中,李启星被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点开一看,居然是章明连发了十几条“起床了”。

李启星回复了一个发火的表情,“给我一个不拉黑你的理由。”

章明,“我一个后勤工作者都起来了,你身处一线的战士还好意思睡觉?”

李启星迷迷糊糊问到,“什么意思?”

章明,“原来你还不知道啊,那打扰了,你继续睡吧。”

升起的好奇心哪能轻易被摁下去,“你什么事都不说,我上哪去知道我知不知道。”

章明,“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关于你加入冷湖天文基地异常事件特别调查小组这件事。”

李启星的瞌睡一下子被惊没了,“什么情况,你能把那个很长的名字,两个字两个字的拆开给我解释下吗?”

章明,“陈峥给你说过,我的那个被动观测者理论受到重视的事吧?”

李启星,“这个倒是说过,但从头到尾也就只和我说过这么多。”

章明,“那你那里的信息基本上是空白啊......你知道这个理论为什么突然得到重视吗?”

话赶话中,李启星连思考的余暇都没有,“为什么?”

等了片刻,章明一口气发来一大段文字,“因为事件又走在理论的前面了啊。前天早上,基地的一个深空观测站出现异常情况,四名值班员失踪。最先发现的是维护组的人员。但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组长留了个心眼,在下午想给值班员打电话问问情况,发现打不通后,自己去观测站跑了一趟。然后回来后就吓个半死,声称自己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但又半天说不清到底看到了什么,到半夜了才一拍脑袋,说想起来了,那个恐怖的东西是一个手机,但说到为什么觉得手机恐怖,就又陷入失忆状态。在基地一名兼修心理学的专家帮助下,才后知后觉的说,他觉得那个观测站的人好像失踪了。”

李启星无言的看着这段似乎有些不妙的文字,缓缓打出,“你告诉我这些不得了的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章明,“没问题,作为异常事件调查小组成员又身处一线的你,可以知道的东西只会比我更多。”

李启星,“等等,凭什么我就是那个小组的成员了?你坑我?”

章明,“又不是搞**,进去就能往里拉人。我都是刚被陈峥推荐的,哪有资格推荐你。”

李启星脑袋一晕,“那是陈峥在坑我?”

章明,“人家没事坑你做什么?因为现在遭遇了常识之外的状况,他是真觉得你能帮上忙。”

李启星大概猜到,昨天篝火晚会上复述章明的研究成果被陈峥误会了,“我的能力也就背诵下你的小作文,其他还能帮上什么忙?得去找他解释清楚。”

章明,“你确定?”

李启星犹豫了。

章明,“你的好奇心有多重我可比你更清楚,有能参与进这种神秘事件的机会你会放弃?再说了,有我在后面给你当后盾,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

李启星,“我说,怎么感觉你是一分说我,九分捧自己。”

章明,“所以需要我继续介绍情况吗?”

李启星,“......我先听听吧。”

章明,“因为听说一下子失踪了四个人,整个基地都开始寻找,确认找不到人后,第一时间报了警。**勘察现场后,并没有找到第一发现人所说的手机,然后依据常识,将状态异常的第一发现人作为绑架或者凶杀的嫌疑人控制了起来。”

李启星,“又不是小说,哪能无声无息的完成一V四。”

章明,“对,实际上,是整个维护组都被控制了。”

李启星,“到这里,事情还和异常神秘的扯不上多大关系吧?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章明,“**也失踪了。”

李启星,“是留在发生失踪事件观测站现场的**?”

章明,“是的,因为这件事的紧急程度比较高,现场留下了两名**进行详细勘察。中途,其他人仅仅离开不到一个小时,再回来时,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而且同一时间消失的还不止他们。相邻的一个观测站也有数人失踪。从昨天早上开始,整个观测基地被完全封闭,在依然找不到任何头绪之后,于昨天下午开始,对这次失踪事件的调查被从警方移交给了特别调查小组。”

李启星,“陈峥就是这个小组的第一批成员,这个时候的他正好看到被动观测者理论,然后推荐了你加入,跟着,晚上听了我讲的故事后,又推荐了我......由此来看,这个调查小组应该一点都不小,什么领域的专家都一大堆吧?”

章明,“在某些未知面前,并没有试错的机会,只能饱和式押注了。目前对失踪事件的科学猜想有二十三种,被动观测者理论只是其中之一,不过因为本身很完善,现在是重点研讨方向。我刚下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研讨会了。”

李启星,“哪里完善了,不是只有......你这个理论还有后半部分?比如解决外星人发现地球之后如何说来就来的?”

章明,“这个很复杂,虽然和你细说你也能懂,但时间不够,简单解释下吧。用木头做船的古人,想象未来的船,只能在现有知识上展开,既未来的船更大更结实,只有科技获得突破,才会走入船还能用铁做,还能飞到天上的思路中。你现在想象外星人来地球要多久,也只能依靠现有的知识去套曲速飞行,虫洞穿越什么的,然后以自认为合理的常识给他们设置点科技上的障碍,比如要遵守物理法则,需要巨大能量,需要花时间准备,然后得出慢的话需要成千上万年,哪怕最快也要多少多少天的结论。而我的理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光线传播的速度作为障碍考虑。你看到一亿光年以外的外星人,用现有理论,那是存在于一亿年前的外星人,但是我的被动观测理论里,你看到他们的一刻,一亿年前的外星人已经有所感应。”

这下子,李启星终于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本就复杂的物理问题还被加入到了悖论?”

章明像早有准备般,快速解释到,“这并不是悖论,你观察一亿光年外的外星人,这是实际发生的事实,而正因为这个事实的存在,才会产生外星人感知到被你观察的结果,这是发生在线性时间之上。所以说,一亿年前的外星人发现自己被你观察,是这条时间线顺序上的下一个结果。可以简单理解为在一切常规定量前,加入了一亿年这条额外的定量。至此,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因为你的观察,让一亿年前的外星人发现了你,然后,他们如果愿意和你接触的话,从一亿年前便开始向你移动。假设他们动作够快,又能够以光速移动,你眼睛从望远镜上移开的下一秒,说不定就能看到他们了。”

李启星看得心惊肉跳,当他还在拼命理解这种让人压抑的***调时,章明的下一段消息又把他拉向了更加不可知的深渊。

章明,“当然,我刚才的说法,是在光速无法突破的前提下。如果外星人能够以超越光速的手段移动......唔,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解释。”

李启星试着自己思考,“他们就会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到达。可他们虽然来得早,但为了不引发悖论,所以一直只是默默而观测着我们,等我们发生了观测他们的行为后,他们才跳出来与我们接触?”

章明否定到,“以普通人而言,这大概就是推论的极限了。但在我看来,物理法则不可能引入情感变量,如果能让人通过思维来决定走向,那就不能称之为法则了。法则必须是恒定不变,不可动摇的。如果说有什么能改变物理法则的,那必然只能是另一条物理法则。那种让一个生物花费几焦耳能量便能引发悖论,改变时空走向的事,只会发生在现在人类的幻想当中。”

等了几分钟,没有得到后文,李启星主动问到,“你到底什么意思?被动观测者理论是建立在外星人被我们发现之后才反过来发现我们这一基础上。就算一亿光年外的外星人有能力直接瞬移过来,那也该有被动观测时间所带来的一亿年时间差啊。”

章明,“在完全的未知面前,一个答案很可能会引起另外一串问题,然后无休无止。根据我的预测,如果我回答了你时间差的解决方式,下一个引出的问题会动摇某条......我需要你坚持的东西。要开会了,我会先看看其他人的反应再决定应该怎么和你说。”

“等等。”李启星迅速输入文字,“你确定这次的失踪事件是外星人引发的?”

章明,“确定。”

李启星,“那么你的纯善宇宙理论也能用在他们身上吧?我意思是,这些外星人都是善良的吧?”

章明,“不够善良的文明,是成为不了高等文明的,所以我确定。”

李启星,“那为什么他们既不露面,还要搞绑架?”

章明,“也许等级差异过大,我们看不见他们。也许是要确定我们这个还没到达星际时代的低等文明是否善良。也许现在只是在邀请天文基地的人去他们星球作访问......我现在能给你无数假设,但真相,还需要用时间寻找。不管结果如何,别有压力,就当一切是场有趣的体验就好。”

结束聊天,仰望着胶囊仓白色的顶部,李启星没有一丝世界发生异变的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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