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孤独路人《爱情公寓之欢乐起航》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爱情公寓之欢乐起航)全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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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爱情公寓之欢乐起航 类型:都市小说 作者:孤独路人 角色:方宇孤独路人 简介:方宇一个写小说多次扑街的作者,再睡一觉醒来之后,发现来到了爱情公寓世界,方宇会和爱情公寓的主角们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呢? ps:不会拆原cp,本书单女主不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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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书评1] [d*:书评2] [d*:书评3] 爱情公寓之欢乐起航

《爱情公寓之欢乐起航》免费试读

第1章 轻生者


车灯由远及近,那略带**走姿的光晕感似乎说明了驾驶者是属于醉酒状态的。

木成一骑着共享单车,深吸一口气,看好距离,往马路中间又拐了半步的距离。此地光线昏暗,没有摄像头,又处于下坡路段,但凡车载导航路经此地,都会发出“事故多发地”的提示音。

木成一之所以选这个地方,主要是因为这条路是附近几个酒吧的必经之路,凌晨之后跑车的轰鸣声、大分贝的车载摇滚音令附近的居民苦不堪言,而他作为附近小区的租客,出现在这条街道,给之后可能出现的调查提供了合理的依据。

“碰”

一声巨响,木成一整个人被撞飞,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身**向前方,他在空中翻了个身,映入眼帘的是一辆红色的小轿车,腹部传来一阵巨痛。

木成一清楚的感受到汽车碾压过他身体时的撕扯感,他看到那红色轿车歪斜着停在一旁,一个头从车窗探出,似乎往他这里看了一眼,犹豫几秒钟之后,车主并没有下车,车辆转个小圈,扬长而去。

“还好,肇事逃逸,车主不是什么好人,这样我的负罪感就少一点了……”

木成一如此想道。

腹部疼痛感几乎让他晕厥过去,他摸了下肚子,又将手掌放到眼前,看着染红的手,不禁一阵苦笑。

“看样子,似乎要熬很长一段时间呢……”木成一这样想着,他没有拨打求救电话的念头,本就是奔着交通意外死亡要赔偿的,哪怕再痛也得忍着,“再忍忍,就死了,解脱了……”

突然一个挪动的身影慢慢在靠近,木成一露出笑脸,拼尽全力将手掌又举高几分,口中亲昵地喊着:“小猫咪……”

那突然出现的小身影却是一只虎斑色的大猫咪。

木成一喜欢猫,以前在老家务农时曾先后养过4只,只是结果不太好,或死或失踪,后来父母进城务工,家里便没再养猫。

他工作以后,居无定所,就更没有了养猫的**,不过闲暇之时看到不怕人的猫还会忍不住撸一下,没成想临死之际送自己最后一程的居然是它。

只见那猫鼻子动了动,慢慢往他这边走来。

木成一撸过的猫并不少,只是这猫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至于什么感觉,却是说不上来。

突然眼前一片刺眼的光亮袭来,待亮光走近,这才看清是一辆红色的汽车,车右边的车灯已破碎,车头已经瘪了一块。

肇事车辆驱车回来再次将他碾压,这次不带半分犹豫!

木成一怀中一软,接着胸口剧痛,身体滚落三圈,看着那车扬长而去。

“何必多此一举呢……也好,打平了……可怜了猫……”

木成一看着怀中全身抽搐的猫,不禁替它心疼,那肇事车辆速度极快,这次是存心取他性命而来,刚才往他这里走来的猫被殃及了,车辆先将它撞到木成一怀里,然后将木成一碾成了血人。

“爸妈,来世我……”

这是木成一心中最后的念头,只是后面的歉意不及思绪,他已经丧失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木成一睁开双眼,头上一轮残月当空高挂,耳中传来一阵“喵”叫声,那声音环绕,如在耳畔响起。

木成一看向胸口,见有只猫匍匐在他身上,毛色参杂,正是那只遭遇车祸的虎斑猫。

木成一伸手拍了拍猫,这才环顾四周,见自己光着身躺在一个类似箱子的内部,四周是玉石状的石壁,散发出略微冰寒的气息。

他坐直身体,那箱子仅有脖子高,视线已经将周围环境看清,这是一片直径约有20米的圆形区域,四周散发着青草的气息,而他现在端坐着的,正是一个长约2米,宽有1米的长方形石柜。

石柜位于圆形区域的中间,仔细看着似乎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青色雾气,说不出的诡异。

木成一手摸着石柜的边沿,这边沿不过10厘米的厚度,他双手搭着石柜拉着身体站起,视线扫向石柜,这就是口棺材嘛!

看了看四周,再看看脚下立足之地,不禁自言自语地说:“我这是死后被人放在棺材里了…?”说完他摇了摇头,抱着怀里的猫,走出石柜。

这个地方超出了他的认知,首先头上的月亮看着就不太对,这月亮散发出一股炙热感,他仿佛身处于阳光下,且夜空中不见一粒星星及浮云。

其次就是脚下的略带红色的野草。

他已经不确定这是草了,粗看一眼确实像草,其根部发出点点红光,犹如火炭,他此时是赤脚踩踏在野草之上的,却给他一种踩在沙滩上的感觉。

“这是死后的世界么?”

木成一往外走去,只是走到区域边沿时如撞到一堵无形的墙,再也前进不得半步。

“嗯,看来活动区域也就这点了,划地为牢?”

木成一又仔细打量,月亮似乎独宠这区域,他的前方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木成一摇摇头,手按在无形墙上,沿着边沿走了一圈,确定只有这圆形区域可以活动,又走到石柜旁仔细研究起来。

这“棺材”似乎并不是与地面连成一体的,石柜边沿还压着野草,木成一试着推动石柜,发现沉重无比,纹丝不动。

木成一眉头一皱,看着端坐在石柜上的猫,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他刚才推动石柜时为了方便发力,将猫放在石柜上了了,在他推动石柜时,似乎看到猫露出嘲笑的神情。

猫会嘲笑嘛?不知道,反正木成一从来没见过,只是那猫刚才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虎斑猫站起,摇摆了下尾巴,跳下石柜走到石柜前头大概一米远的距离,前爪子使劲的刨土。

木成一满脸疑惑,石柜是正长方体,又处于中间位置,按说前后很难区分,他也是从自己躺下时的位置来决定石柜前后方向的。猫刨土的方向正是他刚才脚的方向,所以他自然而然认为那是前方。

“莫非它知道哪里有古怪?”木成一紧盯着猫,在他看来,这猫绝不寻常!

第2章 护工


在木成一满怀期待的眼神下,猫刨开了几棵野草,然后双腿一叉,**一蹲。

木成一满脸黑线,看到猫憋出条形状的**物,以为发现新**,却不想是这个结果,气的他挠头挠耳。转念一想,立刻发现不对的地方:死猫也会**吗?

猫跟他一样死于非命,按说现在两人现在应该是鬼魂,处于传说中的灵魂状态了,这也是为什么木成一在石柜中看到自己赤身L体时一点也不觉得惊讶的原因——灵魂不都是赤条条地嘛!

“难道鬼也要吃喝拉撒?”

想到这里,木成一低头看着小JJ,随手把住试着能不能拉尿。

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抱着玩闹的心态,一时间哪里尿的出来,又怎会有半分尿意?他不死心,撸着管子硬是想把尿憋出来。

……

同一时间,手术室内,几名医生看着躺在手术台上木成一洁白的肚皮一脸疑惑。

一名医生眉头一皱,说:“不是说腹部受了严重的外伤嘛?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一名护士满脸大汗,看着记录板,说:“根据初诊记录,说是腹部出血严重,胸腔骨折,肋骨骨折,盘骨骨折,人已经陷入昏迷……”

那护士念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停住了,因为她看到手术台上木成一下T高高隆起的东西,不禁目瞪口呆。

手术室内一片寂静,盘骨骨折,肋骨骨折,大出血……可下面却精神的要命,这状态是一个要死的人该有的吗?

站在手术台中间位置的那名医生突然说道:“出诊的好像是黎医生吧?……”

说到这里,就此打住。

众人却都听明白了,姓黎,又值夜班,那肯定是院长的大公子了。

这个黎大公子好喝酒,没醉之前是医术数一数二的大夫,酒醉以后是人狗都分不清的人物,因为醉酒可闹出过不少震惊全院的事情,甚至有次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诊断成身怀六甲的妇女。要不是他确实有过人的医术,又有院长照顾,早就被清除出医疗系统了。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年纪最大的主任医师。

那主任医师叹了口气,说:“有什么法子……擦**的事,我们来吧。”

……

另一边,木成一撸半天没感觉,这才知道自己确实死了,他也不伤心,本来就想用交通事故给家人谋取点利益的,现在人死了,也可以说是死得其所。

半大点地方,木成一溜达了好几圈,一无所获,他仰躺在野草上,盯着头上的月牙,见月牙渐渐下落,终于落入底下不见了。

木成一眼前亮光大盛,等他再睁开眼时,只看到淡白色的天花板,一股医院特有的气味飘入鼻腔。

木成一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医院的病房,一共有3张床位,第一张床躺着的是60多岁的老人家,第二张空着,第三张床便是他了。

一个女护士开门进来,见木成一呆坐在病床上,问道:“你醒了?你叫什么名字?”

木成一看着白大褂的护士,忍不住问道:“我……还没死?”

他听到医院走廊的声音,以及窗外朦胧的天空,跟人类世界毫无区别,难道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个梦?

女护士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来医院的,还有印象吗?”语气略有不满。

木成一已经缓过神来,知道自己是被救了,刚才那棺材,不过是他临死之前的幻想而已。

“我叫木成一,骑着共享单车,然后被车撞了,其他的就不记得了。”木成一有选择的挑了重点说。

护士“哦”的一声,说:“医生给你检查过了,没大碍,估计是撞到头了,你再等两个小时,等医生上班了,开个出院小结,把费用一交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木成一一脸困惑,想起之前撕心裂肺的痛楚,忍不住伸手在肚皮上摸了摸,虽然隔着病号服,那种隔着衣服的触摸感依然清晰无比。

他心中一惊,撩开衣服,见肚子上一片洁净,哪里有什么伤口?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以为自己是被抢救过来了,晕倒前他甚至看到了肠子露出来,哪知道现在的肚皮完好无损!

难道之前的都是幻觉,自己只是伤了头部,才出现了那些怪异的情景?不可能,那种疼痛感太真实了!

那护士看着他发呆的模样,说:“医院的病床是很紧张的,你现在的状况非常好,真没必要留院,而且住院的费用可不低……”

木成一脑子还是一片混乱,听到“费用”两字,立即清醒了半分,忍不住打个激灵,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跟他要钱,说:“我是被车撞到了的,治疗费用不应该是肇事者出的嘛?”

“肇事者没找到啊,这笔费用总不能让医院出吧?”护士双手一摊,指了指床头柜说,“要不,你给家人打个电话吧,让他们过来照顾下……你手机有密码的,我们没办法联系到你的亲属!”

木成一手机里自然有家人的****,因为欠债,他用的手机都是颇为旧款的手机,没有指纹锁的,只有密码锁,他也想过将密码去掉,这样在他“意外死后”后,方便他人第一时间通知家属。不过他平时的习惯都是上密码锁,突然间不用密码,怕引起怀疑,思前想后,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加了密码,不过这种所谓的密码,在**手上根本不算事,他们总能破解,因此他从来不担心自己死了没人认领。

他信用卡早已经清空,储蓄卡上能用的钱只有23.83元,别说治疗费,叫个好一点的早餐都吃不起,本来是想捞点殉葬费的,现在是连**都亏进去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护士看他神情变换不定,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干咳一声说:“没钱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如果没有工作的话,可以考虑来我们医院做护工……”

木成一一愣,想起医院那群蓝衣人,忍不住说:“护工就是那群帮病人洗澡穿衣端屎尿的人吧?”

第3章 夜半无人尸语时


护士点点头,说:“是的,本来你的年纪是不建议你做这个的,但是重症病房的护工跟普通的护工不一样,他们的收入更高……”说到“收入”两字时候,她特地压低了音调。

木成一的具体情况她不了解,但是从他用的手机,以及听到治疗费时的表情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苦逼!要绑住他,利诱即可。

值班医生可是特别交代过要留意木成一的情况,所谓“留意”,指的不是关注病情,而是不让他跑了!

果然,木成一听到“收入”两字,顿时冷静下来。

他现在饭钱都成问题,要是再来一次“交通意外”,不用**调查,正常人都知道有鬼了!

“好吧,我需要这份工作,那我什么时候入职?”木成一妥协了,虽然不知道欠了医院多少钱,至少饭钱有着落了。

护士立即说:“再过两个小时吧,等护理公司的人上班了,就可以给你**入职了!”

说到这里,她心头大石放下了一半,她每隔半个小时就要进来看看木成一,就是怕他跑了,那可是涉及到工资扣款的。

“护理公司?”木成一对医院的结构是不懂的,他一直以为护工都是受聘于医院的,第一次听说护理还有公司。

那护士点点头,说:“大部分医院都是这样的,护理工作是交给专业公司的,护工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原则**们的去留并不归我们管,很多医院的规矩,你们也不一定要遵守……”

木成一不明所以,既然护理公司人员的去留与你们无关,那为什么你可以为我推荐入职?又为什么要点出“有些医院的规矩不用遵守”?

护士不等他回应,说:“你先休息吧,等到了时间,会有人来通知你**出院的!”

木成一只能点头,浑浑噩噩的等到了8点多钟,在护士的陪同下**了出院手续。医院不是讲道理的地方,看着长长的账单,莫名其妙地又多背负4000多元债务,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之后在护士的押送下,在医院洗手间隔板房的角落里签订了护工合同,押了***后,领了工衣,这算是正式入职了。

即刻上班,他被安排跟在一名护工身后学习,怎么给病人翻身,洗脚擦身先后顺序如何,怎么接屎接尿,怎么喂饭等等,老护工都示范了一遍。

待到下午6点,给木成一安排了个照顾植物人的活,这便算是学有所成,正式出师了。

连轴工作10几个小时,虽然只是眼睛过了一遍,身体也累。此时此刻,木成一才明白早上护士些话得真正含义:医院的规矩他不必遵守,同理,他上班有什么违反劳动法的行为自然也不能找院方了。

好在看护植物人并不累……当然,这是老护工的原话,他下班之际交代了木成一,只需要定时给两位植物人吃饭、清理屎尿即可,这一个夜晚其实是有很多时间休息的。

木成一唯唯诺诺,他倒不是不在意,而是本着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念头,今天这一份的收入高达280元呢,既然做了这份工作,那就既来之则安之,老老实实把钱还清了再说。

他根据所学,忙活了半天,便靠着浴室旁的隔板房趴着睡着了,每一层病房都有浴室,这浴室通常给予陪护的家属使用的,而每间浴室都会隔开一个厕所大小的地方作为护工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是给护工休息用的。

办公室里是没有床的,只有一个小方桌方便趴着睡觉,好在木成一并不挑床,良好的睡眠让他很快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人晃醒,抬头看去是另一名护工。

护工名叫**,50多岁,下午吃饭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走,去手术室,出大事了!”**一面催着木成一,一面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下,“发生重大交通事故,4死3重伤,医院这边忙疯了,我们得快点过去!”

木成一很是不解,问道:“我们是护工,又不是医生跟护士,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瞪了他一眼,说:“人死了,是不是要运到***?这不就是我们的活嘛?”

木成一打了个冷战,说道:“运死人啊,晦气!”医院哪有不死人的,木成一早就有了这方面的觉悟,想过有一天会遇到死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嘿嘿…那倒未必……”**贼兮兮的一笑,又转头看了看周围人,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医院住院部走廊人并不多,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说,“搬尸也有搬尸的价格,遇到董事的家属,红包是少不了的!”

木成一恍然大悟,心底多少有点膈应,问道:“医院不是不让收红包嘛?”

“是啊,医院是不让收红包,我们又不是医院的,我们是护工公司的!”**横了木成一一眼,两人疾步走到另一栋楼。

木成一不认路,一路的都是跟随**的,这才多少明白这一行的外快。

一般在医院死去的人,要嘛家属专门叫人过来抬,要嘛让医院帮忙抬。

医院这边帮忙的话,因为护士多数是女的,力量不及男人,而医生比较忙,没空干这活,所以通常这工作落在了护工身上,而家属多数都是懂点道理的人,极少不给红包的,因此搬尸这活不少护工都是抢着干的。

**直言不讳,之所以找上木成一,主要是看他年轻,这次事故可是死了4个人,如果两人动作快一点,甚至可能搬运两次**,那就赚了双份钱了。

现在已经接近晚上12点了,死者又是交通意外走的,一般情况下家属根本来不及组织人手,那搬运的工作就只好交给护工了,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两人来到抢救室,医生直接让两人将一辆急救车拉走。

车上平躺着一个人,白布从头盖到脚,已经分不清男女老幼了。**接过急救车,跟木成一打了手势,两人推着车往***走去。

待走远,木成一忍不住问道:“**,怎么没有红包啊,这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没见到**之前,他心里是忐忑的,总以为是鲜血淋漓、肢体扭曲的画面,现在才发现一点都不恶心,一层人形白布罢了,情绪上来了,自然而然就想起红包的事了。

**呵呵一笑,抽了根烟,笑道:“我以为你小子有多正人君子呢,哈哈,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像这种交通事故走的人,因为比较突然,家属还在赶来的路上哩,现在是深夜了,那就更慢了!我们现在将**弄到***,家属只要是抬走**,不管是回家火化,还是送去本地殡仪馆,都会给点红包意思的!”

木成一点点头,两人来到***,见大门已经打开,推车入内,这才发现有两名护工站在一辆救护车旁,正窃窃私语。

两人将车停好,**跟木成一打个手势,走近那两护工,给两人各递了根烟,笑道:“你们这次又比我快咯,礼钱收了没?”

那护工外号土炮,跟**很是熟悉,见他上前将**口中的香烟拔出掐灭,说道:“**啊,这次恐怕要白出工啰,提醒你一下,不要抽烟,这里有烟味的话,搞不好就给院长家属寻到由头,拿我们出气了!”

**跟木成一对望一眼,两人自然知道医院里是不能抽烟的,可现在是晚上,这里又是***,又有谁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说:“怎么了,拿院长吓唬人,跟院长有什么关系呢?红包还有人截胡?”

土炮叹了口气,指了指车上的**说:“你看看这是谁?”

木成一忍不住走近几步。

其实他从抢救室开始接到**的时候心中就有一种强烈的冲动,那是一种忍不住想靠近**的冲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是一种不能言语的感觉。

当土炮让他们看那**时,他自然而然的靠近上前,这一具**也同样给他一种想靠近的冲动。

**头上的白布已被掀开,整个头颅完整的露出,是名男性,年纪大概是30来岁,国字脸,剑眉飘逸,用英俊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看到那男子面容,忍不住说道:“我丢,这是黎大公子,院长的大儿子,他以前还请我喝过酒呢!”

***本来安静,**这一声惊呼,顿时显得热闹异常。

“这人是怎么死的?”木成一越是靠近**,越是有种要靠近的冲动,为了掩饰激动地内心率先**。

“听说是两车相撞,黎大公子被甩出车窗,遭到二次碾压,真正的致命伤却是这里!”土炮拍了拍**的头颅。

木成一心中嘭嘭直跳,见土炮拍了**脑袋,忍不住也伸出左手摸向**头部。

在手掌触碰到头颅的瞬间,木成一眼前一亮,眼前景象大变。

一轮圆月当空悬挂,青草芳香钻入鼻中,木成一弹坐而起,因为他看到不远处一只虎斑猫欢叫着向他跑来。

“这是天堂还是地狱,我们是不是都死了?”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木成一回头看向声音处,见那人在凌空站在野草大概30公分上,国字脸,眼眸深邃,英姿飒爽,偏偏****的身体颇有点痞子的感觉,正是刚才躺在***的黎大公子。

木成一吞咽了下喉咙,颤声说道:“黎大公子……你诈尸了?”

第4章 买凶


黎大公子盯着木成一,问道:“你认识我?”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追问道,“我记得你了,昨天我给你做的诊断,肋骨骨折,腹部肠子都出来了,大腿也是骨折,你本来早应该死了,但是呼吸却很平稳,平稳的不像要死的人,更像是一个熟睡了的人……”

木成一心头的震惊更胜于他,他很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黎大公子,但是他描述的情景却跟昨天自己的幻象很接近,难道自己当时得经历都是真的?

木成一指着虎斑猫,问道:“你昨天晚上见到我的时候,可曾见过这只猫?”

黎大公子愕然,仔细看了看猫,说道:“我想起来了,这只猫当时死在你怀里,我们救护车不能携带动物,我令人将猫的**扔到了路边的绿化带上!它怎么也能在这里?”

木成一心乱如麻,见黎大公子飘在空中,又问道:“你怎么可以飞起来?”

黎大公子双眼一翻,说道:“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你可以站在地面?连猫也可以,而且你们似乎早就知道这个地方……”

木成一双手抱胸陷入沉思……

……

***内,众人看着一头栽倒在**上的木成一,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神情。

土炮不客气的说道:“**,这小子胆子也太小了吧,黎大公子没了半边后脑勺而已,至于吓晕过去嘛?”

刚才木成一手刚碰到**的后脑勺,整个人就晕倒了,直接压在黎大公子的**上,把众人都吓一跳。

**也觉得木成一太弱鸡,叹了口气,说道:“算咯,第一次见到**,不奇怪,我们赶紧将他拉开吧,不然被进来的人看到就糟了……”

按照医院的规矩,**头上的白布他们是不能私自掀开的。

……

另一边,木成一跟黎大公子闲扯半天,才明白各自的基本情况。

黎大公子原名黎瑞,今天是他朋友生日,他应约前去祝贺,几人在酒桌上都喝了不少酒,结果在路上遇到了车祸,黎瑞还记得自己被抛出车厢遭碾压的过程,接着就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原先车祸造成的痛楚全都消失无踪,自己现在的灵体安逸无比,看来确实已经死亡了。

至于木成一,则是有点模糊不清了,按说他也是死去的人,可好像他可以回到现实世界,这就有点奇特了。

根据黎瑞所说,他是跟木成一同一时间出现的,那会不会是这片地方其实只是属于木成一个人的私人空间?

那轮明月徐徐降落,最终消失不见。

木成一眼前一花,再次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侧躺在长椅上,正是***门口附近。

他揉了揉眼睛,***门口坐着两个护工,其中一人正是**。

他快步上前,走到**面前问:“**,什么情况?”

**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终于醒了?天都快亮了,你现在才醒,有啥子用呢?”

昨晚抢救不过来,又死了一个人,木成一要不是晕倒了,他极有可能再搬运一具**,因为土炮前后倒腾了3具,那可是3倍的收入差距啊。

木成一挠挠头,说:“不好意思,让你担心我……”他觉得**埋怨是情有可原的,自己跟他不熟,他能在门口守着自己,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似乎看懂了他的想法,呸的一声,说:“别想多了,**在***是要人守着的,不然家属来了直接将**领走,我们不是白忙活了么?**是放在车上的,一个人推着走就行,为什么要两个人搬运**?我留下是为了看护你?”

木成一尴尬一笑,说:“我想进去再看看……”

**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道:“你刚才吓的半死,现在还敢再进去?”

木成一脸色一变,义正言辞的说道:“正因为怕,所以我要练练胆,不然下次还是这样,那得错过多少红包?”

**翘起大拇指说:“年轻人有前途,进去吧。”他之所以敢让木成一进去,是因为已经打听清楚了,院长现在还***出差,要赶回来至少还得10个小时呢,而有这些时间,估计那具**的家属早就寻过来了,自己该收的红包定不会少。

木成一推门而入,他疾步走近黎瑞**旁,虽然四具**都盖着白布,但是黎瑞的位置应该是没人会去移动的。

他掀开白布,黎瑞脸色苍白,相比之前俊朗的外表,现在已经有点吓人了,他伸出左手摸向黎瑞头部,触手很是冰凉,除了感觉到后脑勺瘪下去,再没有其他了。

木成一轻声喊道:“黎瑞,黎瑞……”

他在那石柜空间跟黎瑞聊了一会,相互间已经直呼其名了。

木成一叹了口气,将白布重新盖上,他本来是想着重复之前的动作,看看能否让自己重回石柜空间,现在看来没有找到窍门。

他不死心,又将剩下的三具**的头部都摸了个遍,一无所获,而且他之前推过来的**那种吸引他的感觉也消失殆尽。

“难道跟时间有关系?”木成一喃喃自语地说道。

在他的印象中,石柜空间里,他跟黎瑞交谈的时候绝对不超过20分钟,而从他触碰**至清醒过来,外界时间已经过去了近6个小时,这是差不多20倍的时间差。

他毫无所获地走出***,***有**看着就行,这同事还要处很长时间,贪墨红包的事估计**做不出来,打了声招呼,先行回去照顾病患了。

**虽然也要照顾病患,但是他照顾的病人还能自主行动,就是洗澡需要他帮帮忙,因此他在这边忙活一个晚上,也不会收到投诉。

木成一今晚的任务是照顾两位植物人,听上去好像很辛苦,其实按照老护工的提点,晚上想干嘛干嘛去,只需要在6点前将病患收拾干净,不让家属看到不该看的即可。

回到病房,清理完病患的屎尿,已经接近7点了,他毕竟是新手,速度慢是慢了点,自认为论干净程度,是不输于老护工的。

7:45做好交接,木成一才打车回到宿舍。抢救病人分配的医院是就近原则的,因此他住宿的地方离医院还算近。

算起来木成一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但是他感觉神清气爽,不仅没有半分乏力,而且隐隐间似乎有用不完的劲。

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查找着关于人死后的信息,除了一大堆查无实据的灵异事件一无所获。

正在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间来了一个陌生电话。

这是虚拟的号码,木成一果断的挂掉了电话,自从欠债之后,每天收到催债的电话,都让他有种想砸了手机的冲动。

但是这次催收的人员似乎很执着,一连打了4次,可惜他遇到更执着的木成一,一连挂了4次。

本来他完全可以拉黑对方电话的,只是他很有经验,这类虚拟电话,拉黑都是没用的,下次他还会用别的号码打过来,拉黑根本起不到效果。

正当他以为对方服软的时候,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他手机是设置了自动显示信息的,屏幕上显出信息内容:您是三院新入职的护工吧?有事相求,重酬!

木成一呆住了,他昨天才入职三院,今天就有人找上了。关键是,自己除了端屎端尿之外最擅长的就是擦**了,他找自己要做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电话又再响起,还是那个号码,这次木成一选择接听。

“三院03特房05床病人是你负责吧?让他去吧,有重酬!嘟……”

声音是通过变音器录制而成,粗重清晰,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说完就挂了。

木成一紧抓着手机,脸色阴沉不定,自言自语地说道:“*的,这算不算买凶…?”

第5章 灵碑


下午5:45,木成一交接好工作,便来到03特房,看着1号床的病人,陷入沉思。

本来5:45的上班时间,他提前了30分钟到来,一是为了找到**拿回搬尸的红包,第二个原因就是为了打听这03特房5号床的基本情况。

其实这个人木成一知道,就是他昨晚照顾的两个植物人之一。

当然他可没傻到替别人做刽子手,之所以打听病人情况,纯属是因为好奇罢了。在他心里,是把这个电话当做恶作剧的。

正常人即使要铤而走险,那至少得拿到点订金吧?对方要真有诚意,早就将定金送过来了。

但是这事上他心了,别人不会无的放矢。

“特房”里的病人通常都是重症患者,说的通俗点,都是一些在生死线徘徊的病人,他们显著的特点就是生活不能自理。

房号很特殊,对方既然能知道他手机号码,那就不会犯那种认错人的滑稽事。

上午那通电话的意思很明确,他想借木成一的手,弄死5号床的病人。

他已打听清楚,5号床病人躺在这里达3年之久,“让他去吧”,一个动都动不了的人能去哪里?不是天堂就是地狱呗!什么仇什么怨,要对一个倒下3年多的植物人痛下杀手?

在木成一看来,久病床前无孝子,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就是1号床的家属!

但是打听到的消息让他否定了这个判断。

5号床病人退休前是干部,每个月的退休金超过1.5万,他懂得咀嚼、吞咽这些原始反应,对这样的家庭来说治疗费并不高昂,且又有社保报销,每个月家庭实际支出的费用还不足3000元,也就是说哪怕他躺着一动不动,每个月也能给家里带来一万多的收益,对家人来说他是摇钱树呢,至少在金钱方面,似乎找不到抹杀他的理由。

在情理上,他的子女一个月才来看一次,且每个月都是20号准时过来的,都是来匆匆去匆匆,说是看望老人家也可,说是过来缴费也行,似乎不存在嫌弃到要弄死病人的地步。

木成一挠挠头,他没有推理方面的天赋,更没有那个空闲,最终放弃了八卦心理。

今天的工作任务不仅仅是照顾两位植物人,还有新分摊下的两个病患,一个是手术后需24小时卧床休息,一个是年老体弱,家属需要协助。

木成一将老护工拉到一旁,埋怨道:“算上植物人,我这一班不就是要照顾4个病患?如果他们同时都需要人,我哪里顾的上,万一被投诉了呢?”

老护工瞪了他一眼,说道:“优先肯定是那两个会动的啊,两个植物人你闲着的时候瞄一眼就是了,难道他们还会爬起来投诉你?”

木成一嘴角一抽,敢情这是将植物人不当人啊?

老护工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冷笑一声,说:“小伙子,植物人有24小时照料的价,也有普通照料的价,公司一天就收那点钱,难道还要24小时看着?你以为那些植物人的家属不知道我们只是顺便看看的嘛?连家属都没那个心思全身心照顾,会指望护工多用心?他们敢投诉,我们就敢撂挑子,在这里,我们才老大,懂吗?有钱不是大爷,要非常有钱才是大爷!”

木成一震惊不已,这一番言论颇有点糊提灌顶的感觉,他现在才知道昨天晚上让他照顾两个植物人,实际上已经是看在他是新人的份上,特别照顾他了。

“可是,我看到有些护工是24小时陪护一个病患的啊!”木成一继续问道,“为什么我们就要同时照顾好几个呢?我怎么感觉有点针对的意思,我是新人,被针对也就算了,你可是老员工啊!”

他这样说是有点套话的意思了,他毕竟刚入行,越早明白里面的门道就能少吃点亏。

老护工“呸”的一声,说道:“我们说到底是服务业,想多收钱除了多干活就没有别的法子,那些24小时陪护的,看上去虽然轻松,可算下来一天也就200元左右,我们照料好几个虽然辛苦,可比他们多80元,你还年轻苦点累点怕什么?”

他见木成一点头同意,又靠近半步,低声说道:“别跟人家比,他们表面上收入是200元,但是护士、医生这些人都是需要打点的,算下来能有180元就不错了!”

木成一一愣,好奇问道:“为什么要打点护士?我们不是护工公司的嘛?”

老护工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凌空点点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病患知道哪个护工好,那个护工坏嘛?还不是靠护士推荐!这一行也有三六九等的,护士看你不顺眼,给你安排个要伺候**拉尿的,看你顺眼,给你安排个生活能自理的,这中间的差距,不用我说了吧?好了,这些你以后慢慢就懂了,干活去吧!”

木成一点点头,看来各行业都有潜规则,他能做的只有安守本分而已。

晚上他主要的任务是照顾手术后患者,医嘱是让病人多喝水,好在病患也懂得配合,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喝一杯。

一开始,木成一还尝试着将水凌空倒入病人口中,这种效果很不好,病患在吞咽时非常不舒适,没办法,他只好跑到楼下跟小卖部要了根吸管,这才解决喝水问题。

喝水一多,尿液也多,他只好频繁的拉**帘,用尿壶给他接上,那股臭味让他颇为难受,但是为了不让病患有心里压力,脸上是始终保持着无所谓的神情的,只是他在捻起对方**器的时候,腹诽一句:真小!

另一个病患却是简单的多了,他有家属在看护,只在上厕所的时候需要他帮忙。

如此忙了一晚上,到得12点多,他去到03特房,按照看护时间他本应该在10点钟要将5床的病人从坐姿切换成躺下的,但是两者病房相隔两栋楼,那个时候他忙着照顾那两个病患,按照老护工提示的先后顺序,自然是将植物人排后的。

木成一刚打开03特房的大门,一股特殊的感觉袭向心头,那是昨天对着**时的那种亲近感,他心中一惊,这种感觉太熟悉了,那是一种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感觉,他将眼神看向5号床,那种感觉就是来自于他!

木成一走近5床床沿,那种吸引的感觉更强烈了,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12:08,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真的跟时间有关系?

5床他昨天已经接触过,并没有什么奇异的感觉,且刚才接近8点的时候,还是他将病患扶起来喂食的,当时也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现在满满的想靠近的冲动,绝对是在病人身上之前从未有过的。

木成一强忍着激动,重新打量着5号病患,这是一个70来岁的老者,普通的面容,普通的身高,唯一不普通的就是消瘦的四肢,这是因为长期没有运动导致的肌肉萎缩,皮贴着肉,满满的沧桑感。

木成一看着起伏的胸口,确定这是一个还有呼吸的活人,窜入鼻腔的还有浓浓的臭味,看来他便溺已久,该换裤子了。

木成一伸出左手,缓缓伸到病患额前,手掌停留片刻,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将手掌摸向他额门。

一瞬间,他只觉眼前一亮,身体已置身于野草之上。

木成一来不及查看,口中大声喊道:“黎瑞,黎瑞……”

“呵呵,在呢,在呢……”一道声音传来,正是黎瑞轻笑着从一旁走来。

木成一扫了他一眼,问道:“有没有看到别人跟我一起出现?”

黎瑞摇摇头,手指一旁,说:“人没看到,不过跟你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个东西!”

木成一一愣,随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坨猫屎渐渐升高,猫屎之下一个石碑徐徐升起。

他脸上肌肉一抽,忍不住看向另一边在玩耍的虎斑猫,石碑升起的地方正是当初虎斑猫挖草**之处,现在那坨猫屎随着石碑升高,看上去说不出的滑稽。

这说明猫早就知道石碑之事!

那石碑从土中冒出,越升越高,终于升到3米高处停了下来。

第6章 病逝


石碑通体发红,透出蓬勃生机。

木成一走近石碑,顿觉神清气爽,见石碑红光渐盛,碑面似乎要显出某种图案,只是显现的速度太慢。

木成一显得不耐烦,忽然问道:“黎瑞,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嘛?”

原来他想起来这边的时间跟现实世界有很大的区别,这边的1分钟外边可能已经过去20分钟了。自己手上的工作还没做完呢。

之前分开之时,木成一曾拜托黎瑞帮忙寻找离开空间的出口及方法。

黎瑞双手一摊,说道:“我能试的方法我都试过了,不过下面那幅棺材,我还没试过,因为我靠近不了,在靠近棺材还有10公分的时候就会被自动弹开!”

木成一想起自己第一出现在这里时的场景,对黎瑞的说法信了七成。当下不再犹豫,跳进石柜,刚躺下,只觉眼前一花,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明亮的吸顶灯,他双手撑起身体坐起。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0:39了,他一骨碌站起,扫了眼前的5床病人,此时他还是保持着原先端坐的姿势。

木成一大着胆子伸出手指到他鼻腔下,手指间的气流已经非常弱,这是病人呼吸十分缓慢的缘故。

此时之前那种强烈想靠近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用手触碰了下病人脖子,又盯着他胸膛,好半天才动一下,这与他之前的状态并不一样,仿佛出气多,入气少。

“莫非他这是要死去的节奏?”

木成一叹了口气,按下床头的呼叫器。

此时正是深夜的时候,床头呼叫器传来护士惺忪的声音:“5床怎么了?”

“护士,你叫个值班医生过来看看吧,5床病人好像已经没有呼吸了!”他故意说成没有呼吸,目的是为了引起注意,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他还真的怕5号床死在自己手上。

“什么?好,我们马上过去!”语音那边传来护士震惊的声音。

木成一趁着这个空档,将病人从坐姿放下平躺,又将旁边那个植物人的尿片清理了一遍。他这时已经有了一些经验,不再是忙活半天不知所措的新手了。

刚换好尿片,便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会进来一男二女,男是值班医生,女的是两名护士。

医生看了5床一眼,质问道:“病人不是还有呼吸吗,你怎么说他不行了?”

木成一早已想好对策,便回答道:“他刚才突然喘大气,好像上气不接下气,接着又突然没了呼吸一般,现在有喘气嘛?我看着不像啊……”

那医生听他这样一说,果然开始上心,拿着听诊器倾听了好一会,对着两个护士说道:“送抢救室,通知家属!”

三人火急火燎将病人推走,没再搭理木成一。

木成一双眼微眯,心中十分不确信,难道自己用手碰一下,他就死了?他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他心神不宁来到普通病房,那家属已经等候他多时,虽然内心对木成一的服务是不满意的,却没有出口埋怨,两人协力将病人弄到厕所,又给病患洗了澡。

另一个手术后的病人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将他数落一顿,他唯唯诺诺,不知是手法不娴熟还是思绪不宁,接连出错。

幸好值班护士帮忙,才将病人安抚下来。

木成一忙完之后去到护士站,刚才护士替他帮忙解了围,他怎么也得说些感谢的话。

那护士向他招招手,引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从口袋里拿出烟,派了根给他。

木成一摆摆手,说道:“我不抽烟的……”

那护士一愣,拉下口罩,将烟塞到嘴唇里,拿着打火机点起了烟,淡淡地说道:“不抽烟好啊,省下好多麻烦。我之前也不抽,到了医院之后才开始抽的!”

木成一一愣,忍不住问道:“医院不是不让抽烟嘛,我听说很多抽烟的人到了医院上班之后都会戒了,你怎么反而学会抽了?”

护士一笑,她看上去不超过25岁的年纪,这笑容却包含了沧桑感。

“压力太大了,去年急救室因为我的操作失误,差点害了病患的性命。”护士吐了口烟,抬起夹烟的手指继续说,“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靠它来缓解压力……”

木成一不置可否,他可不相信吸烟缓解压力的鬼话,又不是电视剧。

护士看着木成一的表情,问道:“后悔嘛?”

木成一不明所以,随口问道:“什么?”

“护工,有没有后悔做了护工这个行业?”护士随手掐灭烟火说,“看你这个样子,我倒是有点后悔推荐你入职了……”

木成一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睁的大大的:“5床……?”

“死了,10分钟前走了,走的很安详,家属都到场了,送了他最后一程。”护士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看开一点,那不是你的错!”

木成一盯着护士良久,说道:“我想起来了,是你推荐我做护工的……难怪你过来帮我。”

现在是深夜,值班护士除了特殊医嘱一般不会特地去看某病患,这个护士能及时过来帮他,想必是听到了5床病逝的消息,特地过来看他的。

护士叹了口气,说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木成一无精打采的继续工作,他是连轴班,直到下午5点多才**,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出租房。

开门之后发现地板上放着一块裹着严严实实的包裹,看移动痕迹,似乎是从门底的夹缝里塞进来的,他信手拿起,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包裹的特殊。

包裹大概A4纸大小,用气泡袋装着,外层用**的胶布缠绕着,没有贴着任何文字及标签,基本可以排除是邮寄过来的。

木成一在房间没有找到可以划开胶布的刀具,只好拿起指甲钳剪开几道口子,双手拉扯着胶布,手臂使劲拉扯。

“啪啦”一声,一叠红色纸币跌落在地,可能因为突然崩裂,空中还四散飘着几张红色大钞,看面额都是百元的。

第7章 吸魂


看着脚下红色的百元大钞,木成一心中翻江倒海。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墙上画了个四边形方框,想了一会,实在想不起5床病人的名字,只好在方框内写着03特房05床之灵位。

他拿起扫把,将地上的钞票扫到“灵位”前,拿起桌上平时用来点蚊帐的打火机,将一张百元大钞点燃,等它烧到一半,随手拿起另一张百元钞,将之靠近火苗,继续点燃……

他面无表情将百元大钞当冥纸烧给了5床病人,直至钱币化为灰烬,此时天已黑,他再无他念,倒头便睡。

眼睛一眯,再睁开眼时,只看到一轮圆月。他手抓石柜边沿,整个人站起。

见前方那石碑已不再发光。石碑之后有两人凌空盘坐着,其中一人面容朝向他这边,正是黎瑞,另一个人背对着他,是何人却不认得了。

两人似乎知道木成一出现,同时看向他这边。木成一这才看清背对着自己的人,那人70来岁,皱纹浮现,脸色红润,四肢皮肤饱满。

木成一眉头一皱,心中忍不住嘀咕:是他!

那人正是03特房5号床的病患,那个70来岁的植物人!

那老者面带笑容,向木成一走来,临近身前,那老者招招手,笑着说:“你忘了嘛,我是03特房5床,李文工……”

木成一满肚子疑问,忍不住看向黎瑞。

黎瑞从木成出现就一直在留意他,见他看着自己,忍不住双手一摊,说:“我猜,他大概率死了吧,不过他的出场方式跟我不一样,他是从石碑里投***的……”

黎瑞话锋一转,又对李文工说道:“老人家,那你希望你是死了还是活着?”

李文工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死了干净,你以为躺在床上让人伺候**拉尿是很开心的事吗?”

木成一这时候反应过来了,问:“老人家,你认识我?植物人不是没有感觉的嘛?”

李文工眼睛有时候会睁开,他看过,还曾问过护士,护士的回答是,植物人的眼睛有时候会睁开,不过那是无意识性的。

李文工说:“我知道你给我擦身,喂我吃过饭,还有……你好久没给我换过尿片了……”

木成一脸色一红,他依稀记得昨晚他喊叫护士的时候,已经知道他便溺了,只是当时担心他马上死去,所以也没来得及给他更换,说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还记得你躺在那里多久了么?”

李文工叹了口气,说:“三年了,没想过会这么的屈辱,要是早点死,不至于这么受罪。”

黎瑞说道:“我倒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

李文工瞪了他一眼,说道:“换做是你,你能躺3天没有怨言算我输!”

木成一心中杂乱无序,又说道:“老人家,你认为谁最想要你死?”最终还是忍不住将收到催命电话及金钱一事说了出来。

李文工静静地听着,待他知道木成一想帮忙寻找出谁要买他性命时,横了他一眼,说道:“不管是谁,能弄死我,就是帮我解脱……”

木成一还待说什么,李文工一摆手,说:“按我这个身体情况,如果不是你帮我,估计至少还得躺个五六年,小哥,我也谢谢你,你要真想帮我的话,想办法给我们带个棋盘吧,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只能面对面下盲棋!”

木成一一愣,无奈地耸耸肩,说道:“我现在知道怎么带死人进来,怎么带活人进来,就是不知道怎么带东西进来,我试试吧!”

他躺在石柜中,瞬间回到现实世界,见到地板上的灰烬,先是一愣,接着心中无比懊悔:我**这是哪根筋搭错线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的3点多,测试而已,他也不必去找棋盘,抱着床头的纸巾跟闹钟安然入睡。

果然片刻之后,他又来到灵魂空间,只是手中空空如也,纸巾、闹钟具都不在。

三人面面相觑,木成一干咳一声,说:“好像……没有生命的东西带不进来……这个答案我早就猜到了,如果能把一般的东西带进来,我也不至于赤身**了,要知道我可没有裸睡的习惯!”

黎瑞一拍大腿,说道:“对了,外面的东西带不进来,那这里的东西你看能不能带出去?”

木成一不明所以,说:“这里除了石柜跟野草还有什么?”

说到这里,见黎瑞眼中似要喷出火来,立即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这里所有人都是赤身**,幻想着自己跟着他光溜溜的一起躲进石柜,顿时一阵恶寒。

忍不住“呸”的一声,骂道:“去***,你要是能变成绝世大美女我也就认了,就你这样少恶心我!”

黎瑞也是满脸不屑,怒到:“我**倜傥,要是没死的时候,**都得排三条街!”

木成一竖起了中指,跑到虎斑猫面前,一把将它抱起,很快躺到了石柜中。

不一会儿,他眼睛睁开,抛下闹钟跟纸巾,将房间搜索了一遍都没看到虎斑猫的身影,房间里的门窗都是关闭状态的,这也就可以判断,猫没能跟他跑出来。

此时天已经亮,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测试,抓起手机便往医院里跑。

来到医院刚完成签到,便被老护工叫了过去,今天的任务是照顾新的病患——一个在车祸中失去了一只眼睛及双腿的病患。

到了病床,才发现病人只有29岁,头上包扎着绷带,右眼绷带中明显透着红色,不知是鲜血沾染上的,还是药水渗出来的。

那病人扫了木成一一眼,主动搭话说:“呦,这么年轻的护工还真少见,哥们怎么落魄成这样了?”

木成一一愣,翘起大拇指,说道:“落魄这词用的太刁钻了,要是我跟你这么会整词,早就有一堆女朋友了!”

病人嘻嘻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轻拍手掌,说道:“我只有一个女朋友,不过昨天她跑了!”

木成一脸上顿觉尴尬,像被人卡住喉咙般……

第8章 病残


病人敲了敲护栏,说道:“喂喂喂,别那么丧,又不是你女朋友!”

木成一不想跟他聊天了。

那病人嘻嘻一笑,说:“来来来,认识一下,张晓锋,你呢?”

“木成一”

“嗯,你果然没什么诚意……”

“……”

张晓锋哈哈一笑,说:“你不觉得我很幽默嘛?”

木成一说道:“真不觉得……”

“你把天聊死了……”张晓锋叹了口气说,“把尿壶拿来吧,本大爷要尿尿!”

木成一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确定你不是要出恭?”

张晓锋一愣,哈哈大笑,见木成一弯腰捡起床底下的尿壶,掀开被子,直接将他**往旁边一掰,将壶口怼进**,听得他很粗鲁的说道:“尿吧,滴出一滴算你肾亏!”

张晓锋叹了口气,说:“唉,我这是虎落平阳啊……”

木成一冷笑一声,却不搭话。

其实他掀开被子看到在大腿中段处被截肢的双腿,心中很是震惊,心中除了惋惜还是惋惜。这类突然残疾的人心理最是脆弱,此时如果对他们客客气气,搞不好还给他们心理压力,于是他装作对方只是普通人的心态去对待。

当然,这只是木成一自己总结的心理,是不是真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张晓锋看着木成一将清洗后的尿壶放到床下,笑着说道:“其实你只要给我尿壶,我自己能放到第三条腿的,我是双腿截肢,又不是双手截肢,我就是想看看你拿起别人的小JJ是什么样的表情!”

木成一嘴唇一嘟,一脸同情的模样说道:“拎着太小了,小到没有感觉,能有什么表情?”

“我好歹也是病人,又是残疾人,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我?”张晓锋叹了口气说,“看来你从小就很叛逆啊,那种传说中被爹娘揍大的娃!”

木成一心里骂道:你才是被爹娘揍大的,劳资一直乖宝宝!嘴上却说:“看来你很优秀啊,从小别人家的孩子?”

“那是……我是全村的希望!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考上大学时村里人对我爸说的!厉害吧?我爸对我期望很大,总是骂我‘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不结婚没有孩子别人只会**脊梁骨’”

“是啊,老年人都这样……”木成一忍不住附和道,“我爸也是这样说我,看来天下爸爸一样傻,穷的叮当响,生个屁的孩子呢,我受的苦还不够?还要生下来另一个跟我一样,将来生活一点希望都看不到,除了攒钱买房买车养病等死,就没时间干别的事的娃?”

张晓锋伸手过来,两人击掌庆祝。他眨眨眼,说道:“不过现在他们不会催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扛不扛得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到下午,张晓锋胃口极好,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还美其名曰勤俭节约。木成一尽量避开关于他女朋友的话题,怕这汉子不似表面那么坚强。

下午木成一刚想搭着张晓锋的床沿睡一觉,听得门口有人嚎啕大哭。

木成一回头见一男一女眼泪婆娑的走来,两人都是五六十岁的年纪,面色憔悴,皮肤黝黑,一看便是经常在烈日下暴晒才有的肤色。

木成一猜到来人身份,急忙站起,让开了位置,那妇人一把扑到张晓锋身上,只是哭,来来回回只是在喊“我滴儿啊,我滴儿啊……”。

张晓锋颇感无奈,朝木成一讪讪一笑。

木成一点点头,说道:“有事叫我,我在走廊溜达。”

他快步走到走廊,这才长舒一口气,虽然张晓锋嬉皮笑脸,但是他父母一来气氛就变了,便连隔壁房都特地有人往这里探。

木成一难得清闲,便在走廊里溜达,很巧就碰到了老熟人,那个给他介绍工作,又在昨天给他安慰的护士——钟敏霞。

不过她现在没有穿工作服,穿的是一条蓝色连衣裙。

木成一昨天看清了她胸口的工作牌,名字已然记在了心里,不过他对这个护士的印象并不好,而且还有一丝戒备。主要是植物人李文工命案一事,她有重大嫌疑,一是她推荐木成一做护工的,第二天他的信息就泄露了;二是她在李文工不治身亡的时候及时出现安慰他。在木成一看来,这是很出格的事,完全找不到理由。虽然李文工不想继续追查,可并不代表木成一可以毫不介意。

钟敏霞似乎也看到了木成一,向他点点头,问道:“37床怎样了,还好相处吧?”

木成一反问道:“你怎么知道37床是我看护的?”

37床的病人就是张晓锋,本来钟敏霞出现在这栋楼就很奇怪,她并不是这个科室的护士。

钟敏霞横了他一眼,说:“是我推荐的你,你说我怎么知道?”

木成一一呆,忽然想起之前**说的潜规则——要跟护士搞好关系,她们会介绍生意。

木成一苦笑一声,说:“哦,原来是这样,为什么推荐我呢?”

钟敏霞没好气地说:“因为你穷!”

“好吧。”木成一摊摊手,这个理由很充分,“那之前的护工呢?我看张晓锋好像住院好几天了,他这个情况,不会现在才找的护工吧?”

钟敏霞摇摇头,说:“之前是他女朋友在照顾他……”

木成一恍然大悟:现在女朋友跑了,只能找护工了。

钟敏霞说:“我姑姑在这层楼住院,我刚好来看她,听护士问起哪个护工比较适合张晓锋,我就想到了你,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有话题,张晓锋的情况,他更需要的是有人陪他聊天而不是机械式的陪护。”

木成一翘起大拇指,说道:“钟护士**远瞩,设身处地为病人着想,真是让人佩服!”

钟敏霞摆摆手,说:“我走了,你忙你的!”

看着钟敏霞离去的背影,木成一默默地在心里问自己:莫非怪错她了?

他溜达了好一会,才回到病房,刚好看到张晓锋的父亲抱着他从厕所走出来。

木成一吃了一惊,赶紧上前,说道:“叔叔,我来吧。”

张父摇摇头,将张晓锋抱回病床。

父母在身旁,张晓锋可不敢直呼“没诚意”,对着木成一说:“木哥,不好意思,我忍不住了,这次是出恭……时光倒流啊,我爸又能抱起我了……”

张母本来止住的泪水,瞬间又滂沱而至,木成一心中一酸,不知如何安慰,倒是张父脸色不变。

晚上10点,按照规矩只能留一个家属陪护,张父本想留下,却被张晓锋以有请护工,且不放心张母一人为由劝退了。

木成一帮张晓锋盖好被子,自己洗刷一遍,便回到张晓锋病房,他是24小时陪护,按照规矩,他今晚是不能离开的。

他盯着墙上的闹钟,却不敢入睡,印象中好像到了晚上12点之后,自己那种奇怪的感应才会出现。

正正来到12点,那股吸引力又再出现,木成一感受着来源,他眉头一皱,走到张晓锋床头,那种感觉更加的强烈。

经过几天的尝试,他已经知道,那股吸引力更像是一种吞噬的感觉,他忍不住将左手靠近张晓锋。

果然那种欲将张晓锋吞噬的冲动越发的强烈,木成一不得要领,根据他的了解,似乎只有刚死的人或者快死的人才会有吞噬的冲动。

按说张晓锋现在的病情十分的稳定,截肢之后更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表示,顶多3天就可以出院的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激发出那么强烈的吸引力?

正在这个时候,张晓峰蓦然睁开双眼,看着木成一那离他头部仅有几公分距离的左手,森然说道:“你这是……要**?”

木成一收回左手,冷冷地说:“做我们这一行时间一长,对死亡会有预感……”

张晓锋微微一笑,说:“可我听说你刚入职没多久啊,能具体说说所谓的预感吗?”

“不知道怎么说,我要是说你快死了,你信不信?”

“我呸!”张晓锋吐槽一句,骂道,“劳资英雄猛壮,你死了我还在!”

木成一不为所动,说:“如果你想死,可以来找我,或许我可以送你一程!”

张晓峰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笑道:“收费不?”

木成一一怔,忽然觉得不妥,张晓锋的笑容有点怪。

他猛地想起什么,将床上的被子扯开,见被褥一片鲜红,张晓锋的左手手腕鲜血涌出。

木成一吓了一跳,急忙按下呼叫器。

张晓峰一把拉住木成一,哀求道:“没诚意,让我走吧,你知道绝望的滋味嘛?”

第9章 移魂


木成一横了他一眼,说:“知道,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割腕**的人多数是死不了的,我说过,我可以送你一程!”

最后一句话,他是压低了声音的,随即左手往张晓锋额头一按。眼前一亮,那熟悉的月亮再次出现在空中。

木成一刚坐起,懒得去看石碑,立即倒头躺下,眼前一花,耳边响起旁人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到张晓锋双目微闭,已经失去了神智。

他暗呼一口气,自己从见到石柜再倒下,应该不超过2秒钟,算起来,在这个世界不过是晕倒半分钟罢了。

见邻床的两位病人都在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只好讪讪一笑,解释道:“晕血,晕血……怎么医生还没来?”

不过护士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慢,又过了半分钟才姗姗来迟。

看到张晓峰满是血迹的床榻,护士尖叫一声,嘱咐道:“赶紧将他送到抢救室,我去叫医生!”

木成一很是无语,这个护士看上去不太靠谱啊。

医院的病床都是自带轮子的,将锁扣打开,即可推走病床,木成一还未到抢救室,便看到医生急忙走了过来。

那医生查看了一眼,说道:“没什么大事,血已经自动止住了,过一会就会清醒。真够傻的,割腕**,这不是找罪受吗?”

木成一有点无语,流了那么多血了,这都没事?

还未等他开口,随车跟来的故事说:“刘医生,这病患情况有点特殊……本来割腕应该很痛苦的,但是他好像一直没点反应……你还是再看看吧……”

医生“哦”的一声,又重新打量了下病人,摸了摸他脉搏,才黑着脸说:“有点奇怪,送抢救室,把郑医生也叫上……”

医生护士忙成一团,木成一也懒得去凑热闹,他快速回到护工办公室,趴在桌子上睡去。

他已经渐渐琢磨出一些门道,要进去小空间,要嘛在睡梦中进去,要嘛就是吸收灵魂晕倒进去。第一种方法没有时间限制,第二种方法似乎只能在晚上12点之后才有效。

木成一迫不及待的从石柜中爬起,见石碑光芒越来越亮,石碑前有个人形身影,那身影越来越清晰,模样却仍未显现。

黎瑞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哥们,你不会是天***狂吧?”

木成一看了黎瑞一眼,发现对方手掌与自己肩膀似乎有一层淡淡的薄膜,将两人躯体隔开。只是刚才黎瑞拍肩膀的感觉偏偏又那么真切,似乎毫无阻隔,跟普通人拍自己肩膀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割腕**的人……”木成一继续盯着石碑前的身影说,“我这是帮他,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黎瑞双眼一瞪,道:“我靠,还真有**割腕**啊!你知道嘛,有次我在桌上跟朋友吹**,说割腕**最爽了,血流着流血人就晕过去了,没有知觉了,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木成一好奇地问道:“事实呢?”

“事实上一般人找不住血管位置,血小板会凝血,自然而然就止血了,想死太难了,徒增难受而已!”

木成一一脸鄙视说:“你这不是坑人么?”

黎瑞怒道:“你知道个毛线,万一他们听进去了,哪天想死了,估计会割腕**,大概率还能被救回来呢,死过一次的人,往往就不会再死了,我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木成一转念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个理,看来以后万多劝人割腕,未必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闲扯间,石碑那身影已经现出,正是张晓锋。他似乎也懵了,扫视了四周,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黎瑞见出来的人是张晓锋,心中五味杂陈,叹了口气,向他走去。

张晓锋已看到了黎瑞跟木成一,同样满是震惊。

木成一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黎瑞说:“知道我怎么死的吧?”

“车祸啊!”木成一不假思索地说,然后又若有所思,“你们是同一部车?”

“他是司机!”

黎瑞走到张晓锋面前,两人相互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拥抱着。

木成一眼尖,此时见两人拥抱时也隔着一层淡淡的薄膜。

黎瑞叹了口气,说:“兄弟,怎么回事啊,听说你割腕了?”

张晓锋抬起一条腿,见大腿至脚丫完好无损,不禁乐了,说:“一只眼瞎了,双腿截肢,连**子都遭到严重打击,从此成太监了,你说我还活着做什么?”

说到此处,他看了木成一一眼,说:“那么你呢,你也**了?”

木成一嘴角一抽,心想,我确实**了,只是没死成。

黎瑞笑嘻嘻地接话:“他没死,不过这是他的世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一拍你脑袋,那么你的灵魂就归他了!”

木成一大为不悦,说:“话说清楚,我弄你们进来可都不是为了我自己,说实话,把你们弄进来有什么好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其实将灵魂收入空间是有好处的,每次他到灵魂空间里一身的疲惫都会消失无踪,这个小空间仿佛能给他补充能量一般。

到目前为止,他实际上都没怎么休息,当然这里的休息指的是灵魂,而不是指躯体,要知道他躯体现在还处于熟睡中的。

黎瑞摇摇头,说:“好处肯定是有的,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你这片区域越来越大了……”

木成一看向四周,果然觉得这片地方比第一次来的时候确实宽广了不少。

黎瑞不等他**便说:“其实石碑最后一刻会将能量散尽,然后那些能量便附着在小空间的野草中……”

木成一双眉一扬,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黎瑞没好气地说:“我的意思是,要嘛石碑有问题,要嘛这些草有问题!”

木成一终于醒悟过来,走到石碑前,喃喃自语地说:“如果石碑可以把人的灵魂弄进来,那么是不是表示,也可以通过石碑把灵魂送出去呢?”

李文工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突然间说:“这位小哥灵魂已经传过来了,石碑的光亮仍在,那是不是表示能量仍在,这段时间可以通过石碑将灵魂移出去?”

木成一点点头,说道:“有道理,张晓锋,你进去试试!”

张晓锋愣了一下,大为犹豫,他此刻手脚俱全,并无病痛,想起之前的残躯,要是真的传送过去了,那岂不是自己***了一场?

木成一却不管他的想法,石碑要是真能移魂,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一手抓住张晓锋手臂将他整个人推了进去。

张晓锋只觉一股大力不可抵挡,整个人没入石碑中,瞬间没了踪影。

第10章 还魂


抢救室内,两名医生望着张晓锋的身体满脸疑惑。

其中一人说道:“郑医生,你怎么看?”

那郑医生眉头一皱,说道:“奇怪,他失血虽然很多,但是并不致命,而且也及时给他输血了,按说早就应该醒了……刘医生,你叫我来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患者失血过多的原因吧?”

刘医生点点头,说:“郑医生还记得昨天那个植物人,叫李文工的嘛?”

郑医生何等聪明,立即想到了原因,颤声问道:“你是说,他们两个人的症状一模一样?”

刘医生点点头,说:“没错,呼吸低缓,神智缺失,双眼无神,用中医的话来说,这是灵魂出窍的症状啊!”

郑医生挠挠头,说:“刘医生,我们是西医,可得讲科学,这个时候总不能求神问卜吧?”

刘医生盯着张晓锋的手腕,说道:“上次那个植物人也是这样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然后突然走的,你说他会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张晓锋双眼一睁,大声说道:“没诚意……”

众人都吓一跳,刘医生更是倒退一步,众人面面相觑。

张晓锋扫了众人一眼,说:“我这是在三院?”

刘、郑两个医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刘医生干咳一声,问道:“这里是三院,那个……你是谁,能说清楚自己的名字吗?”

张晓锋看了眼自己的双腿,知道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此时手腕间疼痛难忍,忍不住说道:“我叫张晓锋,是37床的,之前割腕**来着,现在我不想死了,我饿了,麻烦你们通知我的护工,叫木成一的,叫他过来!”

张晓锋如在梦中,他现在只想看看木成一,只有亲自问他,才能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刘医生还在懵逼中,刚想开口,却见张晓锋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叫木成一过来,否则我咬舌自尽!”

郑医生对刘医生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上前按住张晓峰,其中一人将手中的纱布塞进口张晓锋口中,听得他对护士喊道:“快,镇静剂!”

可怜的张晓锋连怎么咬舌都来不及琢磨就被按住注**镇静剂。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安排在了观察室,这才差人去寻来木成一,之所以寻来,不是因为张晓锋指名要找他,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张晓锋的陪护。

木成一听说张晓锋没有死,且指名道姓要找他,内心十分欢喜,这已经证明移魂方法切实可行。

等他来到观察室,张晓锋已经被绑在病床上,睡的跟死猪一样。

木成一扫过观察室,见没有其他人在,拉过椅子,先拿东西塞好脑袋,装作趴着睡觉的姿势,这才伸出左手摸向张晓锋脑袋。

此时那种吸魂的冲动并未产生,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将张晓锋带走。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在拍向张晓锋脑袋的瞬间,木成一来到了灵魂小空间,热切的眼神看向闪着光芒的石碑。

李文工跟黎瑞两人也是激动的看着石碑,那闪烁着光芒的石碑前一道身影逐渐出现,直至身影显出张晓锋的样子,三人才长舒一口气。

张晓锋走向三人,嘴里说道:“***邪门,没诚意,我发现你找到了一个金矿啊……看谁不顺眼只需要拍他脑门,之后的一切还不如由着你捏圆搓扁?”

木成一嘻嘻一笑,说:“现在说发财还太早了,我们得一步一步来!”

黎瑞一脸懵,说:“我们?”

木成一点点头指着黎瑞,说:“好了,趁现在石碑能量还在,你去吧!”

黎瑞一愣,看向张晓锋。

张晓锋眉头一皱,说:“如果你成功附身我的身体,我就一个要求——立马滚回来!”

黎瑞双手一摊,对木成一说:“听到没?我兄弟不想我上身,我可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所以,你扔我过去吧,这样显得我是被迫的!”

木成一双眼翻白,过去一脚将他踹进石碑,恶狠狠地说:“就你屁事多!”

只见黎瑞身体没入石碑,石碑的光芒顿时暗淡下来,仿佛能量耗尽一般,与此同时木成一眼前一花,一头栽下。

等他眼睛睁开,赫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吊着点滴。

木成一大吃一惊,急忙坐起,仔细检查了自己躯体,这才放心下来——这确实是自己的身体!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下环境,发现自己还在观察室,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再看床上的挂钟,1:17,肯定是中午的时候了,自己居然晕倒了那么久?

他活动了下手脚,发现软绵无力,远不如之前体力充足的时候,一头雾水之下,只好按下呼叫器。

护士很快过来,见他清醒,满脸的鄙视,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一阳指,你说你个头那么大,怎么弱不禁风呢,三天两头的病倒,你赚的钱都不够给医药费啊!”

木成一认得这个护士,不过并不熟悉,同一个医院经常遇到也不奇怪,他满脸疑惑地说:“一阳指?”

那护士“哦”的一声,说:“喊错了……木成一,你说你这是第几次晕倒了?”

木成一干咳一声,说道:“意外意外,那个……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晕倒的?你们给注射的是什么?”

“葡萄糖!”护士斩钉截铁地说道。

木成一瞪大了双眼,说:“葡萄糖要的了多少钱啊,至于嘛?”

护士“切”的一声,说:“葡萄糖不值钱,但是知道用葡萄糖来解决问题很费钱,不完成各项检查,怎么判断什么病因?得了,你只是体能不足,才导致晕倒的,打点葡萄糖补充能量就好了。”

木成一心里头一万头羊驼路过,所谓体能不足,肯定就是说他目前的体能状态不支持他玩两次灵魂转移。

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黎……哦,那个张晓锋现在什么情况?”

护士点点头,用赞许的目光看向木成一,说:“不错,想不到你这么尽职,他情况不错,醒来以后没再闹了,已经回到了37床,由他父母看着,我劝你还是不要过去了,昨晚你没看好他,已经让他父母有怨言了。”

木成一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着急知道结果,让护士拔了输液。

护士瞪了他一眼,骂道:“还没输完呢,现在就走剩下的葡萄糖怎么办?我不是随便的人。”说着伸手将流速调节器调到最大,顿时药液如直线般掉落。

木成一眼珠都要掉下来了,不过既然能快速解决问题,他也不去计较,两**眼瞪小眼地盯着药袋,那个是500毫升的葡萄糖液,哪怕将速度调到最大,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护士不耐烦了,喃喃自语地说:“其实葡萄糖可以口服的……”

木成一:“……”

好不容易输液完毕,木成一来到病房,刚踏进门口,张晓锋便已看到他。

两人对视一眼,木成一说:“还记得那只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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