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要逃跑,病娇总裁他悔不当初》曲柠茗池藤_《替身要逃跑,病娇总裁他悔不当初》完整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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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替身要逃跑,病娇总裁他悔不当初 类型:现代言情 作者:长风则吟 角色:曲柠茗池藤 简介:【1v1+无女主+扮猪吃老虎+追妻***+替身】 五年前,因为一张相似的脸,池藤使劲浑身解数接近曲柠茗 曲柠茗错把陷阱当命定的缘分,他以为这是老天爷给的恩赐,哥,你真好,哥,谢谢你爱我 可他不知道他的示好,落在池藤眼中就是无比的滑稽 池藤:一个宠物也妄想管主子,笑话 直至那人归来,曲柠茗才发现,不过是荒凉大梦一场 后来,曲柠茗逃离了那个屋子,但是心却永远地被困住了 池藤:阿柠,如果如果一开始我不是带着算计和目的接近你,你会不会好好爱我? 曲柠茗:我累了 池藤当街下跪:阿柠,我错了你回头看看我,五年,十年我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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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要逃跑,病娇总裁他悔不当初》免费试读

第4章 交个朋友一万八先生


巧?还真是巧了。

曲柠茗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拄着拐的男人。

男人跟之前的狼狈相比不同,眼下,他就算拄着拐,也像展馆里拍卖的上好瓷器。

池藤身着看起来就很贵的职业套装,垂在西裤边的手上夹着一根燃着的烟,他见曲柠茗回眸,慢条斯理地把烟按在了曲柠茗面前的烟灰缸里,“想不到我们真有缘,又见面了。”

他笑着看着他。

曲柠茗微微抬头,同池藤对视,面对突如其来的相遇他有点不知所措,说完全是缘分使然,曲柠茗有点不信。

开着劳斯劳斯的人,难道也喜欢在这种平价接地气的地方吃饭?

“呃…”曲柠茗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桌上还一群同事,他有点尴尬地说道:“哥,也来这里吃饭?”

稀松平常地回问,可曲柠茗不知道,他说这话时,他的眼神茫然中又带着一丝无辜。

这让池藤看向他的眼里带上了玩味,池藤想起了开在旷野里的白花,虽鲜少被采摘摆进店面售卖,但不可否认它的美丽与纯洁。

池藤想亲手摘下它,他忽而向曲柠茗靠近了两步,他用没有撑拐的左手拄上曲柠茗的椅背。

“嗯,这几天忽然想换换口味,吃点朴实无华的东西,就来了。”池藤说。

曲柠茗拆餐具的手一顿,他总觉得这话儿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那个哥,我今儿跟我同事聚餐,要不我们改天再聊?”

他想打发他。

池藤是个聪明人,一眼看出了曲柠茗的心思,便作势抬头扫过一桌子人。

桌上人的都一脸看戏地瞅着他,池藤早已经习惯了众人将他从头到脚打量的眼神,他处变不惊地对曲柠茗说道:“成啊,改天再聊,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池藤话落,一桌子人都一脸看戏地望向曲柠茗。曲柠茗在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目光的一刻,他好想说他的母语是无语。

“哎呀,小曲,你还当过英雄呢!”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面对众人的话语,曲柠茗皮笑肉不笑地说:“一个礼拜之前的事儿了,但不是我一个人救的,李哥也在。”

曲柠茗看向自己正对面的李生,李生接收到他求救信号时,立马接过话茬,他抬头看向池藤,“这位先生客气了,那种天气换作别人也会出手帮忙,再说我们也没帮你什么忙。”

“除了感谢,我也得跟你们赔个不是,我那天疲劳驾驶,险些连累了你们。”池藤没有以过分强大的气场来压在座的各位,他说完便轻拍了一下曲柠茗的肩膀。

“那你今天先玩着,过后我再请你,或者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叫池藤,池州的池,藤蔓的藤。”

曲柠茗没想到,池藤会跟他自报家门,更没想到池藤真的只是想谢谢他,而没打算多做纠缠。

看着池藤微笑示意众人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曲柠茗的目光变得深沉。

他是怎样的人呢?

曲柠茗正想着,二楼楼道口正好上来一个端菜的小哥,小哥走得急,没注意到池藤,池藤腿脚不利索,险些被碰着。

池藤闪身之际,曲柠茗看见他的腿打了两下颤,整个人看起来也有点可怜。

曲柠茗有点于心不忍,偏偏这时候,池藤刚好回头与他视线相撞。

池藤笑着跟他摇头,意思自己没事不要担心。

“你…”曲柠茗挪动椅子,刚要起身去送送池藤,桌上一直没有发言的宋暖,终于反应过来,惊讶出声:“哦天呢!!!他是池藤,那个我给你看的长风慈总裁,我居然看见真人了!”

“行了,小暖公共场合不要大呼小叫。”桌上的领导开了口。

曲柠茗思来想去还是站起了身,“领导,我出去一下,他腿脚不利索,我送送他。”

“去吧,实在不行,叫上来一起吃也成。”

女领导说完,曲柠茗点点头,他转身追下去,一楼大厅灯光明亮,曲柠茗一眼就看见了池藤,因为他在人群中不是一般的显眼。

此刻,池藤正依靠在款台前,拿着手机扫付款码。“楼上,8号台,我再存2000,如果他们下次过来吃饭,就从这里扣。”

曲柠茗盯着池藤的身影,连忙走过去,“池先生,等一下。”

“嗯?”池藤回过头来的时候,曲柠茗又觉得有点不对头。

池藤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之色,他像一个必赢的赌徒,而他过来,就像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曲柠茗意外地在池藤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属于胜利者的傲气之色。

“怎么了?”池藤开口说话,语气依然是不冷不热。

曲柠茗也没多研究他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直接问道:“你怎么给我们那桌买单啊?”

“顺手的事。”池藤淡淡地说道,而后他收起手机,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夹在指间,他微微低头问曲柠茗,“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咱儿回见。”

“我们不能收你的钱,你等等,我把钱转你。”曲柠茗掏手机要付钱的时候,眼神无意识地落到了池藤手上,他想说病人少抽点烟,但又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

曲柠茗的所有神态,池藤都尽收眼底,他忽而带着一丝恶趣味地问道:“你还不回去,是想跟我讨根烟抽吗?”

“我不会。”曲柠茗无奈地笑了笑,他现在就颇为不好意思,觉得之前是自己以貌取人,觉得长相冷的人,都该忌惮。

池藤悄无声息的为他们买单结账这件事情,曲柠茗有点为难。

这会儿,在充满烟火气的餐馆里,他忽而说道:“池先生,你如果不急的话,上来一起坐坐,当交个朋友了。”

“朋友?”池藤重复了朋友二字,他狭长的眼曲柠茗,他知道他无非就是找个由头,把他的饭钱塞回去。

“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我们就是朋友了?”

第5章 再不起来我就把你卖了


曲柠茗被池藤问住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告诉你,我叫什么了嘛!”

“嗯哼。”池藤用鼻子冷哼一声,“你在逗三岁小孩?”

“哈哈。”曲柠茗在听到池藤这么说完,忽而响起自己前不久的回答。

他也觉得不妥,干脆重新理了思绪,然后向池藤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池先生,那就正式认识一下吧。”

“我叫曲柠茗,柠檬的柠,杯茗之敬的茗,现在是气象台的一名记者。”

“曲柠茗。”池藤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静默了一会儿后,他抬手搭上了曲柠茗的手,“你好,曲记者。”

“你好,池先生。”曲柠茗说。

池藤不爱听曲柠茗一口一个池先生叫他,当即反驳道,“曲记者这么叫我,可不像朋友,太客套了,你就叫我池藤好了。”

“池藤?”曲柠茗试着叫了一次,但总觉得有点别扭,“这样不礼貌,我还是叫你池哥吧。”

“随你。”

池藤没有多言,曲柠茗便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坐坐再走吧,池哥?”

“也成。”

池藤没有拒绝,因为这事儿就是他预想中该发生的事情。

短暂的交谈过后,曲柠茗带着他上了楼。上楼时,池藤走路踉跄了两步,曲柠茗一把扶住了他,“小心点。”

池藤借势往曲柠茗身上靠了靠,“谢谢你了,曲记者。”

“没事。”曲柠茗摇摇头。

狭窄的楼梯道,两个人并肩而上时,身子挨得特别近,池藤能够闻到曲柠茗身上的味道,栀子花香,很特别。

*

上了二楼,桌上的人见曲柠茗带了池藤回来倒也没见外,他们热情地招呼着,“池先生过来坐吧,家常便饭一起吃点。”

“打扰各位了。”池藤在曲柠茗旁边落座时,顺手给曲柠茗拉了一下椅子。

他的动作很轻微,但还是被曲柠茗看了去,曲柠茗狐疑地望过去,池藤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好像自己没干过这事一样。

曲柠茗对身旁的人,产生了一些好奇。而比他更好奇的是桌上的宋暖。

外面夜渐沉,屋里正热闹。

菜,陆陆续续地被端上来,东北饭馆菜盘大,菜量足,八个菜就摆满了一桌。

菜都上来,大家有说有笑,宋暖开始寻找话题:“池先生,你本人比网上更帅唉,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池藤伸出筷子,夹起了家常凉菜上的香菜,笑着回道。

看着夹走的香菜,曲柠茗伸出的筷子落了空,曲柠茗没想过,有一天吃饭,会有人跟他有一样的口味。

他扭头看向池藤,池藤也望向他,“你也想吃吗?”

“啊,那倒不是。”曲柠茗这饭吃得有点别扭,席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怎么就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

“曲记者,有女朋友吗?”池藤问。

曲柠茗一怔,他挤眉弄眼地看向池藤,“能不能不问这种社死问题。”

“曲记者,眼睛疼啊?”池藤看见曲柠茗那样,差点没憋住笑,但他还是忍下来了。

关于这个话题,慢慢地,也变成了今晚的最热话题。

有人说:“唉,小曲是个工作狂,成天就想着挣钱,哪有工夫谈女朋友。”

“可是,他是个榆木疙瘩,人姑娘跟他暗示,他也看不出来。”

“哦,这样嘛?”池藤端起面前的茶杯,茶非酒,但他端起茶抿了两口却似有了醉意,他眯着眼睛,手托着腮,静静地打量着身侧的曲柠茗。

曲柠茗在感觉到灼灼目光时,端起自己面前的扎啤杯,灌了两口,他喝酒不扭捏,大口大口喝完,说:“哥哥姐姐们,换个人说吧,我这种电信**都能信的主,谈女朋友不是祸害人家吗?”

“我这心思,也就适合自己过。”

“那不是。”池藤断了曲柠茗的话,他温柔着声音说:“你只是不适合照顾别人,但未必不适合让别人照顾你。”

“我一大老爷们,哪还有让姑娘照顾的道理。”曲柠茗笑笑。

也许是在这个瞬间,池藤对曲柠茗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发现曲柠茗身上带着一股倔劲儿,他有他自己的道儿,自己的规划,他不是一个被人三言两语就能劝说地改变自己路线的人。

池藤欣赏这股倔劲儿,更欣赏曲柠茗眼神里和别人截然不同的神色。

后来,这顿饭,吃得七七八八,大家都放下筷子,曲柠茗因为喝得太多,趴在桌子上久久起不来。

他昏昏沉沉之间,仿佛听见有人说:“曲记者,再不起来,我就要把你卖掉了。”

第6章 现在人都这么直接吗


长街的尽头是一口锈红色的棺木,棺木在夜色之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看见棺材的人忽地从床上惊坐起。

“别碰我,我不想死!”曲柠茗整个身体如临大敌一般紧绷着,他满头大汗,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

他做了一场噩梦。

许是昨夜喝大了的缘故,他浑身都不得劲,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到不对劲。

曲柠茗意识到不对劲儿时,抬头环顾四下,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白色浮雕屋顶悬挂着水晶吊灯,顶部极尽奢华,但两侧墙壁却很简单,整个房间的设计,有点泰式,床正对的电视**墙上悬挂着一幅油画,油画的人物很扭曲。

按照曲柠茗的审美来说,整个房间可以说是毫无美感,设计得不伦不类。

他是想吐槽的,但此刻更多的情绪是一种莫名的恐惧,他拍了拍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而且这个地方又是哪里?

曲柠茗一边想,一边在床上摸来摸去,寻找手机。他刚摸到手机,就听房门把手被人压着向下按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曲柠茗蹦下床,走到门边,顺手抄起床头柜的花瓶。

他眼神坚定,心里想着神来杀神,鬼来杀鬼,谁要对他不利,他就下手。

气氛愈发诡异。

门锁下压,门开了,曲柠茗刚要下手,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曲记者,是我,别打。”

曲柠茗立刻停下了手中动作,他匆忙地将花瓶撂在地上,颇为尴尬地看着险些被自己开了瓢的人,“嗨,是你啊,池哥。”

“不是我还能是谁?你不冷吗?光个大腿?”池藤手里端着粥,抬眼看向曲柠茗。

曲柠茗低头一瞥,这时候如果有个地洞他都钻进去了,**啊!他都没注意自己裤子都脱了,就穿个平角**。

他脸上挂上一丝绯色,调整了一下呼吸,笑着开口:“池哥,这是你家吗?”

“我怎么在这里啊?”

池藤背对着曲柠茗,嘴角的笑意越放越大,几净的玻璃上映着他难以掩饰的笑颜。

如果说在门外停留的那几秒,挑起了池藤的好奇心,那么他进门之后,整个人就彻底兴奋了起来。

无趣的生活里终于出现了有趣的东西。

池藤放下手中粥,转身时,又恢复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他脸上没什么神色,但语气却挺温柔。

“昨天晚**喝多了,你同事也喝多了,他们自顾不暇,让我送你,但我问了你很久你也没有反应,说不出来你家在哪里,没办法,我就只好把你带到了我家里。”

“这样啊。”曲柠茗皱了下眉头,他努力地回想,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平日里他的酒量不是这样的。

谁给他灌了**汤吗?

曲柠茗正思索着,肩头忽地一沉,“我煮了粥,你过来喝点吧。”

“啊?”

池藤盯着曲柠茗,眼神中带着看透一切的味道,“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不是。”曲柠茗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下这种情形。

他目光所及,窗外和煦的阳光洒进屋内,池藤穿着米白色的居家服,站在卧室落地窗前,他右腿边是白色方形小茶几,茶几上面摆着一碗粥。

感觉真实而又虚幻,怎么就住在了这里。

曲柠茗驻足在原地,没有上前一步,也没有向后退一步,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池先生,今天不上班吗?”

池藤也不在意曲柠茗没头没脑的问题,他抬手挪了下椅子,坐下去,双腿交叠,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曲记者忘了吗?今天周六,除了你们记者,我们也休息。”

“总裁也休息?”

“不然我们996?”

“嗨,你看我说错话了!”曲柠茗有点社恐了,在陌生的环境里,他脚趾头抓地。

在混杂了**香水味道的房间里,曲柠茗绞尽脑汁地想要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可任思绪缥缈飞泻,他都想不出对策。

“愣着干什么?过来坐啊,我又不会吃了你。”恰恰这时候,池藤看似解围地说道。

曲柠茗迎上他的脸,池藤正在示意他坐到白桌旁边,在强大气场的男人面前,曲柠茗只能走过去。

走过去,他低头看了眼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说不饿是假的,但曲柠茗摸了摸后脑勺,开口道:“我没刷牙。”

“你看我怎么把这事忘了,那你快去洗漱吧。”池藤挑了挑眉,但见曲柠茗别别扭扭的神情,立马又说道:“你不知道我家卫生间在哪里吧,我带你去。”

池藤说罢,就起身往外走,他在前面带路,曲柠茗也只能跟上。

他跟着池藤从二楼最右边卧室出去,在二楼绕了一圈,绕来绕去曲柠茗纳闷地瞅着池藤,**,这货在耍我吧。

“不是,哥,你不会也忘了你家卫生间在哪吧?”

“怎么可能…”池藤眉眼弯弯,但眼中寒意却直达曲柠茗心底。

曲柠茗莫名有一种感觉,自己误入了什么饿狼的洞穴。

“你不用陪我了,你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找。”曲柠茗话刚落下,池藤便推开了他们身侧的一扇门。

“这就是洗手间,你进去吧,柜子里有备用牙具,你可以用。”池藤开门,侧身,让曲柠茗进去。

“ok。”曲柠茗侧身而进时,池藤没走,他依靠在门边,从兜里掏出了一支烟,“曲记者,不介意我在这抽烟吧。”

“这是你家,我有什么可介意的。”曲柠茗拿出牙膏,挤在牙刷上。

他安安静静地刷牙,池藤就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抽烟。很久,有太久的时间,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生活过。

生活的气息将池藤包围。

他偶尔抬眸看一眼,曲柠茗腰细腿长,皮肤白皙紧致,他很年轻且美而不妖,就是这副皮相吸引住了池藤的目光。

曾几何时,那人也是如此住在他家中,伴于他身侧。

老旧的记忆将池藤缠绕,他是被藤蔓束缚的人,只能挣扎着生存,而如今他瞥了眼身侧人,看似随意地问道。

“曲记者家里,可有哥哥或者弟弟?”

曲柠茗嘴里**牙刷,一听池藤搭话,口齿不清地回复:“没有,我独生子。”

独生子。

池藤的好心情散了一些,他淡淡地笑着,忽而觉得自己刚刚带着曲柠茗绕路,耍他,都没意思了。

眼前人,连克隆羊都算不上。

“嗯,独生子,也挺不错的。”池藤温柔地说着,但整张脸上都却写满了敷衍。

“啊?”曲柠茗刷完牙,一扭头,他明显发现池藤不对劲儿,池藤给他的感觉像云,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这会儿,曲柠茗忽然想起来问:“你刚刚绕路,是不是故意在耍我?”

人还没傻到底。

池藤想笑,但也忍了下来,他语气很轻地回道:“没有,我没耍你。”

“那为什么。”

“没什么,一个人孤独久了,好不容易出现个人,就想用自己方式多留他一会儿。”

男人声音缱绻,曲柠茗为之一愣,现在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第7章 别误会我是直男


这么直接不好。

曲柠茗连忙解释,“哥,你可能误会了,我虽然没对象,但我大学时候追过女生,我是直男…”

“哦…直男吗?”池藤看着曲柠茗慌乱解释的模样,心中升腾起一丝雀跃。

他克制着压住上翘的嘴角,轻轻地反问:“曲记者不会以为我要追你吧?”

“啊?”曲柠茗心里一万只马奔腾而过,池藤这是搞哪样,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

他想逃,却逃不掉。

曲柠茗看着堵门口的人,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你不用过分紧张,我想留你,也不过是想感谢你那天救了我。”池藤掐灭手中烟,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腿,侧身进去卫生间。

他拉开壁柜最上面一层格,拿出了一条新毛巾递给曲柠茗,“擦擦吧,脸上都是水。”

池藤举着毛巾,纹丝不动,他做到这份上,曲柠茗不得不接过毛巾。曲柠茗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地擦了擦,“谢谢。”

“不用客气,洗好了,就过去把粥喝了吧,昨晚你吐了很多,胃都空了。”

男人的话太过温柔,温柔到曲柠茗不忍拒绝,加上刚刚池藤的解释,曲柠茗也少了些别扭的心思。

或许,他真的是想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才这么做的。

想着都是哥们,曲柠茗也没再扭捏,他擦好脸把毛巾平整地挂起来后,冲着池藤笑了,“那就谢谢哥了。”

“你再说谢,我就要烦了。”池藤抬手轻拍了一下曲柠茗的后脑勺,“快走吧,一会儿粥凉了。”

“嗯。”

尽管此情此景有点梦幻,但曲柠茗还是跟着池藤的步伐,穿过二楼回旋的走廊,回到了卧室。

回到卧室,他坐在白桌边,闻到粥香时,自己那点拘谨也渐渐地被饭香冲没了。

曲柠茗本来想着,保持客套,他不断告诉自己,曲柠茗你对面坐的是要你一万八的人,可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美滋滋地喝起了粥。

“真好喝!!”曲柠茗确实饿了,他一勺勺挖着白色瓷碗里装着的皮蛋瘦肉粥。

粥煮得很烂,米粒咬在嘴里,带着淡淡的咸味,粥里还放了姜丝,很暖胃。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边吃还边问,“唉,哥,你这你叫的哪家外卖啊,做得这么好吃。”

“我自己做的。”池藤不紧不慢地回答。

“咳咳咳!”大米粥粒好像突然呛进了嗓子,曲柠茗猛烈地咳了起来,他在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无语。

没有包装袋,你没看见吗?曲柠茗在心里反问,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池藤看了去。

池藤瞧着满脸通红的曲柠茗,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了他身后去拍他的背,“怎么还是跟从前一样,吃个饭都能呛到。”

“什么?”

曲柠茗没听明白,池藤在说什么,他转头,反问出口的同时,能感觉到池藤停下了动作。

“哥之前应该跟我没见过吧?”曲柠茗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他认真观摩,池藤除了手上动作停止,脸上并没有太多反常的神色。

他依然很关切地望着他,好像那句话本就是对他说的。

曲柠茗有点心神不宁,但池藤却很淡定。他悄悄地整理好自己超脱的思绪,将自己从过去中抽离而出。

“你别见怪,我一时间把你当成了我弟,我弟以前吃饭也老呛到。”池藤重新坐回到曲柠茗对面椅子上时,给自己打了个圆场。

他说得合情合理,曲柠茗信以为真。

“这样啊,没想到哥还有弟弟。”曲柠茗端起碗,把粥喝了个干净,然后自顾自地说着:“也是,哥这么会照顾人,应该是家里也有一个跟我一样让人费心的人。”

池藤:“嗯?”

“不是,不是。”曲柠茗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说令弟麻烦,我只是…”

“行了,不用解释。”池藤往后靠了靠,背脊贴着椅背,放松了身体,

这个清晨,是他这些年以来,最能缓解过心中的乏累的一个清晨。

他静静地打量身侧人,曲柠茗有点呆,人情世故自以为处理得还行,其实一塌糊涂。

曲柠茗可以说有点笨,有点蠢,但也真诚,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跟没有城府的人相处起来,池藤就像寻得了一片舒适地。

他惬意地享受着,享受着跟毫无城府之人相处的过程。

窗外的阳光投射在曲柠茗身上,池藤发觉,曲柠茗安静下来,低眉垂眼间,仿若驱逐了一切波澜,他安静得像风平浪静日子里的海。

安静下来的曲柠茗,更让池藤欢喜,他这个样子才是他熟悉的模样。

“曲记者?”池藤呢喃。

“嗯?”曲柠茗不好意思抬头,低着头用勺子刮着碗底。

“你再刮下去,碗就漏了。”

“哈哈。”曲柠茗尴尬地笑了两声,“我这不是刚刚说错话了嘛!”

池藤伸手拿过曲柠茗手里的勺子,“你没说错,我家那小子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主。”

“要不是因为他,惹了事,我那天也不至于说在送走了一个人后,又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开车去找他。”

“池哥弟弟年纪应该不大吧。”这是曲柠茗第一次听见池藤说他那天出事的缘故,但他直觉使然他那场事故的起因在于他这句话的前者,而非后者。

但前者他不知道是谁,无法寻找话题,只能从后者出发。因为他能感觉到,池藤在提起弟弟时语气虽有些不耐,但脸上却谱写着温柔。

提及家人,曲柠茗觉得池藤也不是那么难以靠近。

他忽而想到了自己姨弟,“我弟今年20,上了大二之后,整个人就飘了,我听我小姨说,他最近又组建了什么赛车俱乐部,整个人真的,给他插个翅膀他都能飞到外太空。”

曲柠茗眉飞色舞地讲着,家长里短本来是池藤最不爱听的话题,但曲柠茗这么说他没觉得烦,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

“你姨弟肯定没有我弟弟令人操心。”池藤说。

曲柠茗笑着回道,“这种事情就不跟池哥比了,等他们什么时候听话了,咱俩再比一比。”

“你啊。”池藤无奈地摇了摇头,曲柠茗这时候到来机灵劲了。

伴随着整点钟声响起,曲柠茗松了口气,他这种拿自己弟弟来补自己话茬这事干得有点缺德,不过看见池藤脸色缓和,他就放心了。

“所以啊,哥,往往家里最让人费心的人,一定是最无忧无虑长大的那个人。”曲柠茗在说别人,也在说他自己。

他手托着腮帮子,向池藤扬起大大的笑脸,“池哥一定很爱你的弟弟。”

有些话题,来得始料未及。

曲柠茗的话似无意穿堂风,掠过池藤的心房,池藤眯起了眼睛,被一个笨蛋说中的感觉,令他有点**。

他九岁那年母亲离世,弟弟刚满一周岁,此后很多年,都是大小孩带小小孩,他的家庭本是他的禁忌话题,可当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被他自己提了起来。

这太诡异了!

怎么就被一个笨蛋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软肋。

池藤站起身,捏着自己的手机,望着曲柠茗,“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的衣服已经洗干净,烘干了,一会儿我让阿姨拿给你,你可以留下来,也可以缓一缓再走。”

“我就不待了,我老妈周六会来我公寓看我的。”曲柠茗知道池藤的言下之意,他起身正经八百地道了声谢,“谢谢池哥收留我,你给我留个****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曲柠茗掏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池藤顺势而为,“成,到时候联系。”

“行。”曲柠茗话落,池藤****响了起来,这回他是真的有事。

池藤接起电话时,离他离得近,曲柠茗好像听见电话里有人在哭,而且哭得很难听。

哭声里,混杂的是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的咆哮声,“我不同意,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能离开我!”

第8章 谁都不可能取代他


曲柠茗不知道电话那头说话的是谁,但看池藤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的样,他猜八成是感情上的事。

但别人的事跟他无关,他走到床边拿起手**开,打车软件,正看着,走到门口的池藤忽然叫了他一声,“曲柠茗?”

“啊?”池藤头回连名带姓地叫曲柠茗,曲柠茗猛地抬头,样子像极了上课开小差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怎么了?”他问。

池藤扭头,跟他视线相撞,“走的时候,把我床给我铺了。”

“?”曲柠茗瞥了眼被他坐的一团褶皱的床单,这时候他才发现他对面前这个人知之甚少。

他完全摸不清池藤的路子,曲柠茗抬起**,轻轻地拍了拍床单后,对池藤说:“池哥。”

“怎么了?”

“床单我会铺好的。”

“好的。”

“池哥?”曲柠茗又叫了一声。

池藤回头,“怎么你还有事?”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一下,气象台播报,今天下午有雨,你记得带伞。”

曲柠茗本来想说,池哥,爱别人的时候也别忘记爱自己,但一想这话说出来有点过于矫情,就临时变了说辞。

说辞变了,心境仿佛也变了。

池藤停下脚步。

他站在卧室门口朝着曲柠茗望过去,曲柠茗正抬手拢起自己额前的碎发,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插过发丝,而后抬起头,冲他毫无心机地笑。

这一刻,池藤恍然,曲柠茗只是曲柠茗。

曲柠茗的关心是好的,但池藤有些厌恶被人触及柔软地带的感觉,他在商场混迹多年,忌惮任何试图窥探他真面目的人。

池藤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他临走前对曲柠茗说:“早点回家去,我走了。”

“嗯,你快去忙吧。”曲柠茗挥挥手,目送池藤离开后,他站起身把衣服裤子全都穿戴好。

衣服穿戴整齐,曲柠茗打了一个喷嚏,房间的空调冷气开得太足了,他顺手给关了。

燥热的夏天,空调一关掉,房间又很闷,忽冷忽热,就跟它的主人一样。

曲柠茗一边想着,一边收拾着,等他都收拾完,从池藤家出去,坐上出租车时,没忍住暴露了本性。

“师傅你抢钱啊,要我130!”

“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从株洲区到你目的地,这么远130都便宜的。”

“…”曲柠茗一扫窗外,好嘛,确实是株洲别墅区,这鬼地方以株洲湖命名,而从株洲湖到他住的闹市区,确实挺远,但也不至于130。

曲柠茗坐车里也没再吱声,他默默地记下了车牌号和司机的形象,回头他要一并举报。

许是昨晚折腾一夜的缘故,坐上车没多久曲柠茗就睡着了。

而另一边的池藤,已经被司机送赶到安谷公寓。

池藤没有拄拐,走路走得不快,他乘着电梯,慢悠悠地上了501,到达501门口,手还没搭上门把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门被推开的同时,从里面小跑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男人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要往池藤身上蹦,“池哥你终于来了。”

娇嗔的男音,惹得池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池藤竖起眉毛,像抖头皮上的虱子一样把那人甩开了。

“我告没告诉过你,别再叫我哥。”

池藤阴鸷着一张脸,看得对面男人这个窝火。

男人不明白,吵着嚷着,“这不让叫,那不让叫,我就不明白了,你连一个称呼都计较,那为什么当初要救我!”

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嚷,将池藤最后一丁点怜悯之心磨灭,池藤毫不留情面地推了大概是叫宋诚的男人一把。

“宋诚,我告诉过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池藤深长着视线看着满屋狼藉,他避开地上碎了的花瓶,茶杯,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

池藤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着刚刚被男人触碰过的地方,他冲洗胳膊的这一幕,彻底激怒了宋诚。

宋诚抄起一大瓶沐浴乳就往池藤身上砸,池藤以极快的反应速度躲开,并反手压制住了宋诚。

池藤压着宋诚的胳膊,将他按在洗手台上,“你发什么疯!”

“我要你说话,我要你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救我,你救我不就是看上我了吗!”宋诚自顾自地说着。

“既然你看上我,但又为什么不碰我,你把我养在这,不碰我,不问我,我是什么!我是你的什么,你让我觉得我毫无价值。”

宋诚歇斯底里抱怨的模样,让池藤连正眼都不愿递给他,宋诚现在的模样,跟他当初我见犹怜的模样,可谓是判若两人。

池藤已经找不到当初被困在****里,身不由己的那个宋诚。

“宋诚,我为什么救你,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池藤不屑一顾地反问。

那副模样就像是从未把宋诚看在眼里过。

宋诚自然也不傻,他身体慢慢脱力,在被池藤完全控制的这一刻,他忆起他跟池藤的初遇。

那时候他是他好朋友的男朋友。

他在他身旁耀眼,夺目,他艳羡,嫉妒,或许在看见池藤的第一眼,他就爱上了他。

但那时候,池藤身边有阿慈,他没有办法靠近,他只能偷偷地看着,望着。直至不久前,他被一群人骚扰,池藤救了他,他们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交集。

只不过交集,太过短暂,宋诚忽而自嘲地笑了,“池总可别告诉我,你之所以出手救我,是因为我那个好朋友。”

好朋友。

宋诚的好朋友无疑是点炸池藤的导火索,池藤猛地抬手握住宋诚的脖颈,他一言未发,只是越来越加重手上的力道。

直至看着宋诚的眼球向上翻去,池藤才松开了手,他松开手的瞬间,宋诚滑坐在地,他猛烈地咳嗽,大口地呼吸。

池藤看着狼狈不堪的宋诚,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平和淡淡地从他眉宇间流失,池藤锐利的双眸中,闪烁着寒光。

冷意直达眼底。

宋诚睁大了双眼,他难以置信,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池藤,竟会有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一面。

“你…你…”宋诚磕磕巴巴地讲着,身体也在向后退,他慌了,他感觉池藤真的会杀了他。

“池藤你别动我,阿慈可就只有我这一个朋友,你要动我,他会很难过的。”

“是吗?”池藤轻笑着,慢慢俯下身子,靠在宋诚耳边说:“宋诚,他连我都不要,别说一个你了。”

“你死不死的,他根本不可能在乎。”池藤说完,便起了身,“法治社会,我弄你我自己也完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宋诚别跟我耍花招。”

池藤早就对宋诚强调过养着他无非就是看他喜欢学那人的模样,如今他有些索然,“宋诚,你想爬上我的床,无非就是想要些钱。”

“但我欣赏的是你身上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精神,现在你身上没有了,我也没有留你在我身边的必要。”池藤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宋诚眼前。

“我想***,也不会想拿儿子**钱来治病。这里是三十万,你拿走,别再来烦我。”

池藤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徒留宋诚一人,面对那张卡,掉眼泪。

宋诚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卡,他刚拿起,手机里也蹦出了消息,是池藤发来的***密码。

他想回什么,可再次发消息过去,看见的只有红色感叹号。

这是池藤独有处理问题的方式,让宋诚无法再去挽留,他用他最在乎的尊严跟他说事,又在无形中,替他做了选择。

池藤为宋诚选择了母亲的命,那这份感情不能割舍,也得割舍。

宋诚渐渐明白,这是池藤最后的体面。

至于池藤,他在处理完宋诚这件事后,心情有点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下楼时,不知道是自己错觉,还是什么,好像瞥见了曲柠茗的身影。

只是很快,那道身影就消失在了电梯口。

池藤出了电梯,走到门口时,被雨隔住了。

江暗雨欲来,浪白风初起。

池藤从兜里摸出烟,正愁不知道怎么走时,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不会带伞。”

第9章 别人口中的池藤像个**


“你怎么在这?”

“我住这,我回家。”曲柠茗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巧,不过一个钟头,就又见到了池藤。

这会儿,曲柠茗卷了卷自己**的袖口,然后抬起手将手里的伞递给池藤,“我刚才坐电梯,扫了一眼看着像你,没承想还真是你啊。”

“这个你拿着吧,外面雨挺大的。”

“嗯?”池藤背抵大雨,正面相对曲柠茗,在阴雨连绵的天气里,他也没什么兴趣去跟眼前人扯。

池藤扫了眼曲柠茗手中伞,不像他家中的伞,便兴致缺缺地问道:“你回过家了?”

“啊,我刚上楼了一趟,然后拿了把伞就下来了。”曲柠茗说完也没打算多做停留,也没管池藤要不要就把伞塞进了他手里,“雨大,拿着吧。”

“曲柠茗!”

池藤刚想说什么,一道女声就打断了他。

女声响起时,池藤看见曲柠茗连忙回头,曲柠茗看了一眼,然后又立马转过头对他说:“我妈叫我了,我就不送你了,再见。”

“再见…”池藤话落,曲柠茗转身就走,池藤驻足在原地,隐约听见前面的两个人说。

“昨晚上去哪了,怎么一晚上没回家。”

“妈,我都这么大了,你还看我看得这么严。”

“嘿,你彻夜不归当**还不能问问!”

“能能能你能,母亲大人。”

谈话声渐渐地变小,最后消失,池藤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口有点堵得慌。

他仿佛还能看到曲柠茗挽着妈**胳膊,有说有笑的模样。

池藤形容不上来他的心情,他所有压抑于心的情感,慢慢地伴着一声轻轻地叹息流转而出。

恰好此时,夏日风动,将一阵桂花香送入他的鼻腔。

池藤缩动鼻翼闻了闻空中缱绻飘散的香气,香气入鼻,也稍稍安定了他的情绪。

池藤情绪安定下来,撑开伞,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踏入雨中时,轻声地呢喃了一句,“妈,如果你在就好了。”

如果母亲还在,池藤想,他今天所作所为,该是被训斥的。可事实是天大地大,他所有的事情都无人可分享,也无人会管教他。

颀长的身影,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另一方,曲柠茗跟着**妈上楼后,程慧露出了前所未有严肃的神情。

这给曲柠茗看得心下一惊,不是吧老妈,我就一晚上没回来你就这么动怒。

曲柠茗窝在沙发里,绞尽脑汁地思索怎么说才能让老妈不生气,眼前的视线就被遮住了。

程慧坐在他身边,抬手敲了敲他的膝盖,“你怎么认识他的?”

“谁啊?”曲柠茗费解。

“别装傻,池藤,你怎么认识他的?”程慧很少跟曲柠茗板着脸说话,但今天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

不管自己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该教会他防人之心。

程慧皱着眉头,“儿子,你跟他很熟吗?”

“不熟,就见过几次面。”

曲柠茗坐起身,摆弄着茶几上的山茶花,“妈,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

“我之前以为你不会接触商场,所以很多人很多事我都没跟你普及,但今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我想圈子里的有些事,你得知道。”程慧刚刚看见曲柠茗跟池藤谈笑风生,自己心都紧巴到了一起。

她从不在乎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她一贯的价值观都是孩子幸福就好,但池藤这个人,让她不安。

程慧抬手顺了顺曲柠茗耳边的发,“儿子,你从小到大,妈妈没有干涉过你跟谁交朋友,但池藤这个人你最好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为什么?”曲柠茗不明白。

程慧便给他解释,“你小姨他们家做的品牌,你知道吧?”

“知道。”

“长风慈是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竞争对手商场上谁也不上谁,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也因为是竞争对手,所以才互相做背调,你小姨她们也因此了解到一些事情。”

程慧说这些话时,表情尤为认真,说得人认真了,听得人也跟着认真起来。

曲柠茗停下手中动作,迎上程慧的目光,“什么事情,妈?”

“一个九岁丧母,父亲不管不顾,没有家底,没有家人的孩子,能够一步步吞并整个长风慈,他所有用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程慧虽也为池藤的出身感到怜悯,但更多还是忌惮。

程慧拿起曲柠茗放下的剪刀,修理起山茶花的枝叶。

“柠茗,妈妈不是恶毒之人,只是池藤,人人传闻,他曾亲手打掉他父亲身边所有女人的孩子,个人的作风也很混乱,他喜欢年轻漂亮的男孩,身边的人换来换去,从未走心。”

“我刚刚还听到楼里人说,楼下有个被人养着的男孩,差点被养他的人掐死,我估摸着就是池藤,所以这样的人,你还是不要靠近得好。”

程慧刚开始提及池藤时,曲柠茗还很紧张不安,怕听到池藤是十恶不赦大恶人的消息。但听程慧都说完,他只觉,造化弄人。

从程慧口中,了解到的池藤,让曲柠茗觉得有那么点可怜,绕指而过的岁月中,倾倒的是那个人沦为一寂的城池,暮色洛阳,余下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倔强。

“妈?”曲柠茗叫了一声。

“嗯?”程慧应道。

“我跟他真的只是萍水相逢。”曲柠茗虽有点可怜池藤,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思量后说道:

“妈,我没打算跟他有过多的交集,你也知道我讨厌商场,所以连带着我也没有跟商人深交的打算。”

“昨天是个意外,至于以后,我懂你的意思,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你自己看,妈妈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

曲柠茗和程慧没有彻夜长眠,简短的沟通之后,就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后来程慧给曲柠茗收拾了屋子,煮了饭,就回去了。母子之间就是这样,两个人再怎么亲密,有些事情,也只能点到为止。

程慧相比于一般的父母,已经是很开明的了,曲柠茗说想要搬出去自己住,她二话没说就同意了,曲柠茗说不想从事家族产业,想去做记者,她就给予最大的支持和肯定。

她今天说这些,无非是担心自己孩子受伤。

这些个道理曲柠茗懂,他懂****心思,但也不失去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池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会自己认清。

程慧离开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快捷键,后面几天曲柠茗一直忙于工作。

出一线报道,回来后又跟时政编辑对接,以生动的笔墨讲述鲜活的故事。

生活就照着原本的方向不疾不徐地推进着…

直到又一个周日,这天正巧赶上是七夕**节。曲柠茗大早上,还没睡醒就接到了老妈程慧的电话。

“柠茗,妈妈昨天告诉你今早过来店里帮忙,你是不是给忘了,快点打车过来,我忙死了。”

第10章 他懒得废话只说了一个字滚


曲柠茗听到老**声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二十分钟,给我二十分钟,马上到。”

“你快着点,妈妈今天好多事儿,你过来帮我看下主店,我要去分店了。”程慧忙得脚打后脑勺,说了两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曲柠茗也没闲着,立马起床洗漱。

因为这几天持续高温的缘故,他出门时下身穿了条黑色工装短裤,上身搭配了一件小众潮牌的oversize短袖。

他挂着单肩包,小跑着搭上了出租车,“师傅,常秀街柠茗花店。”

“好嘞。”司机师傅一脚油门,带着他前往常秀街。

曲柠茗他们家花店的位置,位于南香区常秀街835号,店面以他的名字命名,起初开这家店是**爸为了满足****心愿,而开设的。

但后来,因为程慧是真的热爱,便做大了起来,现在在本市也有五家分店。

曲柠茗现在赶去的是主店。

出租车过了个十字路口,曲柠茗就看见了自家店面。

因为主街上属他们家最好认,北欧式店面风格,垂下来的绿色的遮阳上写着:Love is just a set,than the ordinary life.

“师傅,停下吧。”曲柠茗跟师傅打了声招呼,付好钱,下了车。

他下车进门时,抬头看了一眼,大门正上方挂了一块小牌匾,牌匾两侧的绑绳上拴着粉色的气球,像是为了**节特意装扮的。

挺…别具一格。

曲柠茗看了两眼后,跨入了店中。

主店大概有两百来个平方,一进门右手边是一个欧式风格的款台,左手边是花区,花区中间是个高脚架,高脚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花。

平日里花周围都还是花,但今天不一样,花旁边围满了人,曲柠茗被隔绝在了人群之外。

他瞅着自己也进不去,干脆转身去柜台查看线上订单。

曲柠茗**刚落下,就听人群里有人喊:“我昨天就订的花,怎么你们现在还没弄好,什么工作效率。”

曲柠茗在听到声音的一刻,立即站起了身,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位男士。

男人很明显等得不耐烦了,正脸红脖子粗地跟店员争执着,“别说退钱,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我的时间你赔得起么,再说我也不能白等。”

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曲柠茗绕过吧台,穿过人群,走到男人面前,本着最诚挚的态度,向他说道:“**,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先生的订单尾号是多少,我现在帮您加急处理。”

曲柠茗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店员的肩背处,安抚她不要生气,“小萍,今天天气热,你去隔壁买些奶茶回来,给大家分分。”

“你是老板啊?”曲柠茗话落,男人就把视线从店员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曲柠茗倒也习惯了节假日里等得不耐的客人,客人等得烦很正常,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安抚住他们。

他抬头,笑脸相迎,“也算吧,我是这里老板的儿子,我刚才看了先生的订单,确实是我们疏忽了,现在我就帮您弄。”

“你现在弄我还得等多久?”男人看曲柠茗谦卑的样子,也没想真的把事闹大,稍稍压低了声音问道。

曲柠茗立即回道:“现在,马上我就给先生处理好,因为先生订的是粉玫瑰,粉玫瑰如果长时间放在室内就会打蔫。”

“本来。”曲柠茗说这话的时候顿了顿,然后抬手指了指吧台边上的一束粉色玫瑰花。

“本来已经给先生包好了,但是我看花朵打蔫,不新鲜,想着今天这么重要的节日,肯定要选最新鲜的花,就想着再重新帮您包一束,没承想耽误您事了。”

男人顺着曲柠茗所指看过去,真看见了一束跟他要求完全一样的花束,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问道:“真的?”

“那肯定当真呢,最新一批的粉玫瑰刚运来,我现在就去后屋给您包好拿过来。”曲柠茗咬字清晰,态度诚恳,他一字一句说得,差点自己都信以为真。

那束吧台边的花,其实是别人退订的,他不过是在刚才查看订单时发现跟男人的花束是一样的,才临时想的说辞。

曲柠茗想来对策,转身愈走时,又再次安抚男人,“你稍坐一会,现在出去天气也热,一会儿我们店员回来,您喝点喝的,凉快凉快,我马上就好。”

“成成成,快点吧。”男人见曲柠茗如此,也没了闹事的打算。

他被安排妥当,曲柠茗包好花束后,从后屋拽了一桶粉玫瑰出来,“今天大家都久等了,凡是进入**消费者,都可以免费挑选一朵玫瑰花。”

“哇!这么好!”

“行啊,也没白等。”

人群之中的质疑和抱怨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

曲柠茗最后送男人走时,又悄悄地递给了他一张花店优惠券,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再次道歉。

毕竟,是他们的疏忽。

男人离开店时,是笑着离开的。曲柠茗松了口气,可他这口气刚松懈下来,就又提了起来。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他转身进屋时,一把拉住了他。

“呦儿,我说他怎么连家都不回,敢情是找你这个浪蹄子啊,笑得挺开心,陪了他多久了?”

“什么?”曲柠茗一脸懵,他完全不知道突然出现的是什么人。

可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却用力捏着他的胳膊,吹胡子瞪眼地吼道:“少**跟老子装蒜,刚才你送出门的人,是我男人,你跟他眉飞色舞什么?破坏人感情的**!”

曲柠茗下意识地抬眼望了望刚才男人离去的方向,“不是大哥,你可能误会了,我是这家花店的老板,他是来我们这里买花的。”

“你别在这糊弄人,我可不是傻子。”男人不依不饶,特意扯着脖子冲门里喊,好像是有意让店里的客人听见。

曲柠茗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点,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那男人看起来不像是捉奸,更像是砸场子的。

他此时,左手还握着刚刚处理好的白玫瑰,右手抬起来花就会烂,曲柠茗不想花烂,就只能抖着左手,试图甩掉握住他手腕的男人。

可他做出动作,男人就更急躁,曲柠茗都没反应过来,那身上似乎带着酒气的男人,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打得曲柠茗鼻血都流了出来,他踉跄着,偏了偏头,还好鼻血没滴在手中白玫瑰上。

花虽没事,但曲柠茗有事。

曲柠茗本不想在自己门口闹事,影响生意,可屎盆子都扣脸上来了,他不知不觉就握紧了拳头。

“***。”曲柠茗骂了一声。

他的骂声,彻底激怒了男人,紧接着男人抄起门口的花盆就往他身上砸。

曲柠茗,闪身闪躲之际,一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身影,以比很快的速度,挡在了他身前,将他死死地护在身下。

曲柠茗被来人护在身下,花盆落下来的时,耳边响起一道隐忍的闷哼。

可闷哼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倒地的声音。

什么剧情?

曲柠茗愣了几秒,等他缓过神,直起腰板,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张熟悉的面庞。

池藤。

他正保持着抬脚踹人的姿势,周身带着的低气压,让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池藤脸色冷峻,抬起脚,带着狠劲儿又给了男人背上踹了一脚。

他目光低垂地望下去,看身下人的眼神,如看鞋底的一撮泥。他懒得废话,只赏了脚底下男人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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