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李玄风梅傲雪(最后的昆仑徒)最新热门小说_(最后的昆仑徒)完结版阅读》,是作者镇宅的三猫的小说,主角为。本书精彩片段:以奇幻玄幻为叙事背景的小说《最后的昆仑徒》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镇宅的三猫”大大创作,李玄风梅傲雪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李玄风坐在街头喝酒,城中花魁的尸体从天上掉到了他的面前,就此被卷入多方势力的阴谋算计之中 为了保全自身,不仅要三日之内查清案情,还要寻找十年前的灭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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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身份暴露
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李玄风身后阴影里缓步走出一人,二话不说一掌朝着他的后心拍去,破空之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李玄风反应迅速,立刻转身,右手变作爪状朝着那人手腕处扣去,同时左**出拍向对方胸膛。
对方见状同时收掌顶肘,不仅让李玄风抓了个空,还顺势抵开了将要拍上胸口的一掌,随后趁着李玄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自下而上从送出一拳。
面对这一拳李玄风不闪不避,被推开的左手猛然握成爪状并以诡异的角度扣住对方右肘关节,让其拳锋不能再进一寸,只待稍作发力便能废掉对方胳膊。
不料对方轻抖右肩,顿时感受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李玄风左手震开,让他再难扣住。
还未来得及细想,又是一拳直奔面部而来,匆忙之下李玄风只能用出一招鹞子翻身堪堪避过,然后猛踏地面往后跃至数米开外,抬头惊道:“弹抖劲?!”
那人也不追击,背起双手站定,轻笑道:“少林的七十二路小擒拿,倒是有几分火候。”
然后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不过今日若是你只有这点功夫,就把命留下来吧。”
倒不是对方自负,实在是这“弹抖劲”可称得上是擒拿一类武学的克星,即使是威震江湖的少林擒拿功夫都能轻松震开,乃是道家正宗茅山教的内家武学,非高功不传的独门之秘。
虽然有偷袭的成分在,但是一番交锋之下显然还是李玄风落了下风。
相互拉开以后,李玄风这才看清袭击之人的模样。
此人年约四十一二,玉面无须,相貌普通却气质出众,头上长发随意绑了个髻,身上穿着武朝少有的立领长袍,双手背在身后,披着一条雪白大氅,俨然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莫非是茅山高人?但茅山的人怎么会到蜀郡来?
转念又想到对方已经直言要取自己性命,怕是今晚不能善了了,也就无需多管对方身份,只该小心应对才是。
李玄风想明白后双手交叉重新摆好架势,严阵以待,反观玉面男子不慌不忙只伸出一只左手摆在身前,一副轻视神色,双方俨然要开始第二回合的交锋。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蜀王城里过了宵禁的时间街上就彻底无人,宽阔的天府长街上只余李玄风和那玉面男子相对而立,阵阵寒风丝毫影响不到二人身上逐渐升腾的气势。
李玄风率先发难,脚踩罗汉步法眨眼之间就挺进了对方三尺之内,前手似弓,疾射对方胸口,拳锋遍布寸劲,后手相随,守中护肋,随机应变。
这是少林寺的罗汉拳法,倘若一击得手,随之而来的就是连绵不绝的拳掌交击,宛若怒涛拍岸压制的对方招架不住直至崩溃。
“出手似箭,收手如绵,一招得手,连环进击,好一招少林罗汉拳。”
玉面男子赞叹一声,全然不惧将要及身的拳头。
李玄风听对方随口就念出了罗汉拳精要,心头顿觉不好,果然只见对方轻扭腰身,脚下踏圈,左手画圆,行云流水一般就带偏了自己的拳头,然后侧身欺近,躬身顶肘,一瞬之间便转守为攻。
**山八卦掌!
若被这一肘顶中心窝必然命丧当场,危急关头容不得犹豫,李玄风脚面绷直,收腹顶膝,朝着对方肘部撞去。
以膝对肘,两股巨力相交,发出了金石相撞之声,二人又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可见力道之大,下手之狠。
玉面男子不发一言,隔空打出一掌,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至轰向李玄风,随后又是数掌,虚实相交,后发先至。
在李玄风看来这些并非什么精妙招式,无非是以内力压人而已,身法晃动之间便全部闪避。
然而这些都是虚招,玉面男子两指并拢,其上罡气缠绕,口中出言:“就看我这一指,你能不能接下了。”
对方一指袭来,速度虽不快却给李玄风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他不敢托大,右手抬起,似慢实快,电光火石间便已经拈住了对方剑指。
那人冷哼一声,“拈花指法?我说了今日若你只有这点功夫就认命吧。”说罢李玄风就感觉到手指尖上传来一股刺骨寒意,让他几欲松手。
太乙观玄阴指,又是一招道家秘传!如果没有少林寺九阳功加持,目前他所会的少林武学没有一招能破。
李玄风心头急转,浑浊的瞳孔深处迸发一道**,原本捏住对方的右手轻轻拂上对方手腕,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一招之间对方指上的寒冷罡气便尽数散去,点在胸前不痛不*。
玉面男子还未明白为何自己的指上罡气消失,就觉得有一股怪异力道扣住自己,再次用出弹抖劲,却不同于先前一般奏效,对方搭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巍然不动,而传过去的气劲也如泥牛入海一般不知所踪,反倒是有一股奇特内力正顺着太渊穴缠住了整个左臂正朝着心口而来,惊讶之余赶紧运功相抵抗。
一时之间,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二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停顿下来,如同两尊雕像一般立在街头。
若是有江湖中的高手在场的话,便能看出二人正在比拼内力,即便是在寒冬深夜里,两人周遭也传出阵阵热浪。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玉面男子率先开口道:“行了,放开吧,本座不会再动手了。”
李玄风漠然看着对方全无停手的意味,刚才交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丧命,最后对方的一招玄阴指更是逼得他不得不暴露部分底牌,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能有对方说停就停的道理。
见李玄风不理,玉面男子有些愠怒道:“怎么?真当本座奈何不了你了不成?”
说罢伸出了背在身后的右手,一掌拍在自己的左臂上,一股雄浑无比的内力直接将李玄风震开,然后重新背起双手注视着李玄风。
李玄风甩了甩手,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有余力,这等内力怕是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让了,江湖之上何曾出了这么个人物?
玉面男子收敛了杀气,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李玄风也不欲再次动手,只是暗暗戒备看着对方。
仔细打量了李玄风几眼,玉面男子忽然抬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时过境迁,真是有意思。”
不明不白说了几句,紧接着开口说道:“若本座所料不错的话,你刚才所用的是天山派的独门武学天山折梅手吧?”
李玄风沉默不语,心头暗惊对方竟能一语道破自己的破招手段,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李玄风的沉默并没有影响到玉面男子的兴致,继续说道:“少林寺罗汉堂有一位高僧法号空虚,号称少林百年以来第一学武天才,十年前就打的关中各个门派的年轻一辈抬不起头,却也是在十年之前,这位空虚大师突然对外宣布入达摩洞闭关,至今没有过消息,这一晃十年过去,江湖中也逐渐少了关于这位大师的传言,颇为可惜。不过说来也巧,本座恰好知道空虚大师的俗家名字,好像是姓徐名清远。”
玉面男子说出空虚名字后便嘴角带笑,微眯着眼注视李玄风。
李玄风冷笑道:“阁下所说和我有什么关系,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不知几何,徐某浪迹江湖十余年,不过凑巧学了几招少林功夫罢了,阁下总不能认为我就是那位空虚大师吧。”
虽然说得轻松,但是李玄风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对方既然说出徐清远的名字,就说明已经知晓自己当前的名字就是徐清远。
但是空虚就是徐清远,此事天下之大,所知者寥寥无几,这也是为什么李玄风会找空虚套用身份的原因,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起来。
玉面男子摇摇头,“你自然不是空虚,因为空虚现在还坐在少林寺的达摩洞里喝酒呢,那你究竟是谁呢?”
发出这个疑问,但是在李玄风听来却更像是讥讽。
况且对方的这个问题,李玄风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徐某不过是一江湖游侠而已,倒是阁下与我素不相识就痛下杀手,现在还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不觉得该给徐某一个解释吗?”
“江湖游侠?你可不是什么江湖游侠?”
玉面男子不理会李玄风所言,自顾自伸出一只手来一一比划起来。
“天山折梅手是天山派绝学,号称尽破天下武学,当今武林掌握者不过一掌之数,天山掌门梅观海一个,大长老梅不悔一个,大弟子梅明玉一个,姑射仙子梅傲雪一个,剑痴梅朝云一个。”
说罢朝着李玄风举着尽数握起的拳头又问道:“阁下觉得你是其中的哪个呢?”
江湖隐秘在此人口中仿佛常识一般随口道出,李玄风哑口无言。
玉面男子完全不给李玄风思考的余地,步步紧逼道:“哦,对了,这天山折梅手应当还有一人会才是。”
说到此处,玉面男子忽然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奇珍异宝一般紧盯着李玄风,因为他感知到对方身上的气势正在不断蜕变,若先前是蛰伏于山林的猛虎,现在就成了翱翔九天的神龙,不管是杀气还是锐气都变得凌厉无比,甚至隔着数丈远刺痛了他的面门。
这股庞大的气势是李玄风释放出来的警告,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玉面男子将要说出来的事情涉及到他最深处的秘密,一旦对方说出就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玉面男子对于李玄风此举却是出奇的没有恼怒,反而是生出了猫捉耗子的戏耍心态。
“这最后一人乃是姑射仙子梅傲雪的恋人,十年前江湖人称谪仙人的昆仑派大弟子。此人风华绝代,号称天下武学,过目不忘,一身玄门无上神功,登峰造极,江湖同辈里几乎没有一合之敌。也是因为这人,整个昆仑派在江湖上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不过好景不长,十年前昆仑派因为涉嫌谋害当今圣上,被**灭门,而昆仑的大弟子也在这场浩劫中不知所踪,江湖人都说此人应当是已经死了,可谓是天妒英才。不过今日我却发现,这大弟子当日并没有死,而是已经改头换面又活了十多年,我说的可对?谪仙,李玄风。”
此刻李玄风双眼亮的惊人,先前释放的杀气与锐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出尘飘渺的气息。
在玉面男子看来虽然李玄风外表凌乱邋遢,但气质上却宛若天上仙人一般。
“虽然不知道阁下是谁,但是今日便将命留下吧。”
既然在玉面男子前已经没有秘密可言,那李玄风自然就可以放手一搏,道家无上绝学太清罡气遍布周身,无声无息之间右手已经扣住了对方喉咙。
“本座,慕容。”
在这生死存亡之刻,玉面男子却镇定自若,缓缓说出自身姓名。
李玄风停手,一身仙人气息重新沉寂下来,继而长叹一声,仅凭慕容二字,今日这人就杀不得了。
自己也早该想到,能将众多江湖秘闻娓娓道来者,天下之大恐怕唯有此一人。
“草民李玄风,见过监察司司首,慕容大人。”
第7章 关键证据
武朝立国二十余年,延续了前朝的官场配置,京城作为王朝的权力中心,设立中书,尚书,门下三省协同决断帮助武帝处理朝政。
尚书省下设有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六部以下又有二十四司,庞大的官职体系覆盖到了整个王朝的方方面面,形成了一个以武帝为中心的**网络。
而在三省六部二十四司以外,武帝又亲设三司。
分别为负责监察天下的监察司,负责吸纳管理江湖人员的捉刀司,还有已经被废弃的,负责寻求长生之法,为武帝炼丹的寻仙司。
这三司都直属皇帝,并不参与朝政,相互之间也不干涉。
三司之中,权力最大的就是监察司,司首由皇帝亲自任命。
虽然只是从六品官,但针对一品以下却有先斩后奏之权,只需几道奏折便能让无数官员人头落地,可谓是朝堂里的一头猛兽,悬在百官头上的一把利剑。
饶是李玄风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何在当今武朝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监察司司首慕容,会独自出现在远离京城千里的蜀王城里,还在深夜中跟随并且想杀了自己。
“太清罡气果然名不虚传,想不到,堂堂谪仙李玄风,现如今竟然会变得这般落魄,甚至是投靠了灭了自己师门的人,真是令人唏嘘。”
话中带着明显的讥讽,十年前的**盛会上武帝为奖赏寻仙司特许昆仑诸人进长安觐见,慕容曾远远看过此子。
那时候的李玄风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翩翩白衣,一尘不染,举手投足间尽显桀骜,将长安城里众多官家小姐迷的神魂颠倒。
即便是陛下都盛赞过其为仙人转世,风姿古今卓绝,记忆中的身影与眼前这个仿佛出自丐帮,满脸络腮的汉子真是大相径庭。
从慕容口中可以得知,当年灭了昆仑的人正是蜀王萧宏,李玄风现如今竟在为萧宏查案,这也是慕容更加看轻李玄风的原因。
既然已经知晓了对方身份,李玄风也不再动手,一是因为慕容身份特殊,再就是他还有求于对方。
不过面对慕容的讥讽,李玄风也不惯着,回敬道:“慕容大人可能有些误会,玄风此番不过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不过堂堂司首大人远赴蜀郡,又在深夜行偷袭之事,莫非监察司已经无人了吗?”
“倒是伶牙俐齿,李玄风,你可知道仅凭你昆仑余孽的身份,本座便可以将你当场格杀?”
“慕容大人说笑了,倘若大人真有心覆灭我昆仑一脉,十年前就可以了,何必等到现在?难道大人就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慕容冷哼一声,十年前昆仑因为牵扯到寻仙司一案被**派兵剿灭,但是个中原委却从未公布出来,他仅知道当日武帝急召蜀王进宫密谈了一日,之后便发生了那场席卷武林的浩劫。
其中众多蹊跷之处,慕容也曾有心查证过,却因为涉及寻仙司被武帝狠狠训斥了一番,从此就没了下文。
现又听到李玄风说起当年的事,有些好奇问道:“你知道当年真相?”
“不知道。”
“你在耍本座?”
“不敢。”
李玄风作为当年事件的直接参与者,也是昆仑的谪仙人,所知道的事情必然比他多不少,若非慕容还有要事的话,肯定是会追问一番。
李玄风不欲多说,慕容也不强求,摆了摆手,略微有些不耐烦。
“行了,当年昆仑之事已经尘埃落定,本座不想参与其中,不过你还活着这事,待本座回京必然是会上报陛下,你自求多福吧。”
说罢话锋一转。
“你可知道本座为何在此处,又为何对你出手?”
这也是李玄风疑问的地方,他茫然摇摇头等着对方解释。
“本座来查一个案子,而恰好蜀王殿下也在查一个案子,但是本座不想让蜀王殿下查出来,你可明白?”
虽然慕容说的不甚明白,但李玄风倒是听懂了,如今锦官城里唯有一个案子能牵动监察司司首和蜀王,那就是他正在追查的花魁被杀一案。
既然慕容不想让蜀王查案,那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把查案的人杀了,难怪对方会直接对自己出手,如果换做一个人怕是已经死的不明不白了。
不过现在查案的是自己,那慕容就不好动手,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要查的是什么,但是如果让他先一步找出端倪然后上报给蜀王的话,必然会给对方带来极大的麻烦,慕容有此做派也就不难解释了。
想明白其中关节,李玄风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倒是可以帮慕容大人一把,只要大人愿意帮在下一个小忙的话。”
慕容听李玄风如此回答,一双眼睛眯成了细线,看不真切其中眼神。
“哦?你这是在和本座谈条件?”
“大人若是这么想的话,那就是了。”李玄风全然不怵对方,微笑着答道。
一股强大的气浪忽然从二人中间炸开,吹动了慕容身后的大氅与李玄风的胡子,显然是二人刚刚又拼了一记,依旧是难分高下。
“大人若是信不过在下,今晚之事就权当误会,我与大人各查各的,如何?”
慕容心中权衡再三,决定相信一次李玄风,毕竟他此行隐蔽,不好大张旗鼓查案,而有李玄风帮忙的话,既能掩人耳目,又能探一探李玄风深浅,可谓一举两得。
“李玄风,你若助本座事成,本座可酌情答应你一件事,这样你满意了吗?”
接着又补充道:“你可不要让本座失望。”
毕竟事关重大,慕容言语之中多有警告的意味。
李玄风见慕容答应自己条件,抱拳拜谢。
“玄风以昆仑一脉发誓,必然会鼎力相助。”
慕容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换个地方说话吧。”
李玄风跟着慕容在城里兜转了几圈,绕过了好几处街坊,又避过了宵禁的巡逻,最终停在了城内东北角的一处别院前。
慕容在门上轻敲了三下,不一会就有一个小厮打开侧门朝外张望着,见到慕容赶紧跑过来领着二人进了院里,又小心看看周围确认无人以后才把门合上,恭敬地跪拜道:“属下何凡拜见司首大人”
李玄风打量了一下四周,此处就是一户寻常人家的宅邸,并无特殊之处。
慕容带着李玄风进了屋,一边解释道:“这是我监察司一处暗点,往后你若有事可通过何凡寻本座。”
说完又对着刚才的小厮说道:“何凡,这是徐清远,算是本座故人,他往后若有事找你,你通知本座即可。”
“属下明白,何凡见过徐大人。”
慕容向手底下人介绍李玄风时候隐藏了他的真实身份,李玄风明白这是合作期间对方的示好,也不推辞。
“徐某谢过司首大人。”
“行了,你下去吧,守住门口,本座有要事要谈。”
慕容坐下身子屏退了手下,示意李玄风落座。
慕容开门见山说道:“本座需要知道这个案子的一些细节,你知道哪些?”
既然已经合作,李玄风也不隐瞒,将自己如何卷入案中以及蜀王下令三日内查清案情的等事情尽数道出。
当听到云禾是被修罗指所杀,慕容蹙了蹙眉,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茶几,喃喃自语道:“唐门吗?”
仿佛在思考某些事情。
慕容贵为监察司司首久居京城,怎会不辞千里来蜀郡,关注一个小小的花魁被杀一案。
李玄风见状索性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慕容大人认识云禾姑娘?”
慕容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也不瞒着你了,云禾是我监察司的暗探,她手里有一份蜀王与朝中大臣来往的名单,这也是本座此番来蜀郡的原因。”
接着有些愠怒地说道:“本座三日之前接到密报,云禾想依靠名单换取自由之身,脱离监察司,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本座立刻赶来蜀郡,没想到还是来迟一步,人被杀了,名单也不知所踪,哼,真是胆大妄为。”
说罢慕容一掌将手边茶几拍了个粉碎,可见内心愤怒异常,至于是针对云禾还是唐门就不得而知了。
一番话惊得李玄风错愕万分,也让案件豁然开朗起来。
凶手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份名单来的,只不过没有从云禾这儿逼问出名单又意外被杜伯云打断,这才**灭口,伪造成坠楼身亡的假象。
不想暴露唐门身份是不想和蜀王撕破脸吗?那么蜀王应该也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
原来如此,让我查案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想要将计就计迷惑唐门,私下派人寻找名单吗?
这样说来,蜀王与唐门存有间隙果然是空穴来风。
李玄风想明白了大部分的事情。
“司首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我找到这份名单吗?”
慕容闻言点点头。
“没错,李玄风,如果这次你助本座拿到了名单,那本座不仅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回京以后还可以帮你调出关于寻仙司的一些记录,怎么样?”
为了让李玄风好生追查名单,慕容抛出了一个李玄风无法拒绝的条件。
听到寻仙司的记录,李玄风霍然起身,表情严肃地说道:“大人此话当真?”
“本座说话,自然做不得假。”
有关寻仙司的任何信息在武朝现都成了绝密,李玄风原本也只希望能够从慕容这儿打探到些许消息,才答应合作查案,如今对方愿意事成以后调出当年记录,这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起来。
“三日之内,我定然带着名单过来寻大人,希望司首大人到时候信守承诺。”
正事已经办完了,到了该送客的时间,慕容也站起身来,有些奇怪地看了李玄风两眼,说道:“本座倒是有些好奇,凭借你昆仑的手段隐藏身份并不困难,为何要变成这副模样?”
难怪慕容有此疑问,要知道十年以前李玄风就是一副好容貌,和天山的姑射仙子梅傲雪是江湖上公认的一对金童玉女。
虽说遭逢剧变,但李玄风只要有心隐藏,改变自己的身形样貌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并不至于需要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何况现在这幅模样在寻常百姓眼力更是异常惹眼。
“这......说来话长。”
听到慕容这个问题,李玄风不由苦笑两声,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一个光头身影。
十年以前空虚为了能让李玄风顺利用徐清远的身份活下去,自愿进了达摩洞。
不过在进洞之前和李玄风说既然用了他的身份,干脆不如再照着他看的那些志怪豪侠书籍里的大侠形象捯饬一番,然后多做义事,希望有朝一**能再次行走江湖的时候,可以直接把身份再换回来好体验体验书里的生活。
说完也不管李玄风答不答应,就跳到洞里去了。
既然是好友的请求,李玄风想着自然不成问题,哪知道从空虚房间里找出来的“志怪豪侠”的书籍,里头不是****就是纨绔恶霸,少有几个正面角色也和徐清远的籍贯描述上全然不搭。
最后无奈翻了好久才确定一个大胡子的江湖游侠形象,和空虚勉强像个二三,这一扮就是十年光阴,期间因为这一身行头也不知道惹了多少误会。
听完竟有如此内幕,慕容难得大笑起来:“哈哈哈,让堂堂谪仙扮作**恶霸,确实是个隐藏身份的好主意,这空虚和尚倒也是个妙人,哈哈哈哈。”
李玄风说完也是笑了起来。
嵩山,少林,达摩洞。
“阿嚏!***,是谁在背后说和尚我的闲话?”
洞里一个和尚忽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摸着光溜溜的脑袋骂道。
第8章 少年八斤
翌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李玄风就已经出现在了鱼市的牌坊门口,找了个小食摊坐下来要了一份豆浆油条边吃边等待齐耀祖。
今天是三日之约的第二天。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冬日里的阳光晒得人心里都发暖,鱼市早已开门,但还迟迟不见齐耀祖身影。
就在李玄风猜测着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的时候,街角悠悠走来一人。
腰间佩刀,龙行虎步,怀里揣得鼓鼓囊囊,嘴中还叼着一块烧饼,远远地就喊起来:“徐松弟,找啊。”
不是齐耀祖还能是谁。
齐耀祖两口吃完了嘴里的烧饼,又从怀里掏出油纸包裹问道:“徐老弟吃过没,要不要再吃点?”
李玄风摆摆手表示自己吃过了。
“齐捕头怎么现在才来?”
“嗨,徐兄弟你不知道,这鱼市老齐我可是熟悉的很,你得等它里面的人来齐咯才好查案子,不然小摊小贩少了都没地找去。你看,现在正是时候。”
齐耀祖找了个好理由,丝毫没有检讨一下自己迟到的意思。
此话却也有几分歪理,李玄风无奈道:“行吧,走吧。”
鱼市紧邻着锦江,既是蜀王城里最大的菜市又是南北货物的集散地之一,占了整个锦江码头。
地面上龙蛇混杂,种种商铺、工坊、仓库、邸店、勾栏、民居线团似的纠缠在一起,环境也不堪入目,阴沟里垃圾成堆。
到了夏天,死鱼死虾的腐臭气味更是熏得外来人想吐,河岸边经常还会浮起**。
至于是酒后溺水的倒霉鬼还是被人扔了下去的苦命人,在这儿没人会管。
二人在鱼市里转悠了半天,问了不少卖鱼的小贩和码头的苦力,都没人知道李玄风口中的带有鱼腥味的银粉是什么。
几番下来把齐耀祖累的直不起腰,坐在路沿的一个木箱子上大口喘气疾呼:“歇会!歇会儿!”
齐耀祖看着站着打量四周的李玄风,说道:“徐兄弟,这样下去不行,鱼市这么大,这一个个问得问到什么时候去,老哥我有个办法你看行不行。”
见到齐耀祖主动提出想法,李玄风稀奇道:“齐捕头说来听听。”
“你看这小摊小贩那么多,咱们想全盘问一遍怕是三天时间都不够,老哥在这城里还有几分薄面,不如我去找找本地的地头蛇还有大的商会,让他们帮咱们问问,也好过我们两个**海捞针是不?”
李玄风细想一下,齐耀祖的方法确实可行,当即决定兵分两路,他继续在鱼市里打探线索,齐耀祖则去找商会帮忙,二人相约中午时候到集市门口碰头。
临走时齐耀祖把怀里的一包油纸裹住的烧饼扔给了他,说是饿了可以吃点。
齐耀祖跑开以后李玄风独自走在鱼市当中,前后道路纵横复杂,形形**的人在买卖各种东西。
有些钱的铺子还知道装修装修自己的门面,派一两个伙计在门口或是看守店铺或是招揽生意。
而那些没什么钱的索性门户大开,大批货物就随意地堆在门口,里面的**喇喇地躺在椅子上等着客人上门。
还有一些小贩在地上铺了张席子,然后扔了几条从江里打上来的活鱼就叫卖起来,甭管新鲜不新鲜,反正也卖的便宜,寻常百姓就挑拣着几条,付了几个铜板,拿稻草一扣拎着就走。
“臭小子,敢偷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正走着走着,一声暴喝从前方传来,李玄风闻声瞧过去,就见几个大汉正围着一**打脚踢,从身影看来那被打的人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一些百姓在边上指指点点,却并未有人上前阻止,毕竟这样的事情在鱼市里经常发生,早就是见怪不怪了。
李玄风蹙了蹙眉头本想直接离开,但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下手越来越重,已经抄起了一根木棒就要朝着小孩的脑袋挥去,这一击落实了怕是这小孩要命丧当场。
随即上前一拳就将那汉子轰飞了出去,摔在一堆货物上发出阵阵哀嚎。
“各位有些过了吧?教训可以但犯不着要人性命。”
看到一个长发络腮,形似乞丐的人护在小孩身前,剩下的几个汉子才反应过来,各个抄起家伙怒骂道:“嘿,又**是一个不怕死的,还敢动手,打死他!”
面对上来**的几个泼皮,李玄风只是抬抬手,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他们。
“还不快滚!”
李玄风哼了一声,躺倒在地上哼唧的几个人赶紧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同伴一瘸一拐地跑开了,临走之际还不忘回头撂下狠话。
“你等着,我们蛟龙帮不会放过你的!”
见李玄风仗义出手,干净利落地就解决了一众泼皮,周围的人**鼓起掌来,倒是一些好事之徒觉得没了热闹看了纷纷表示扫兴。
一个尖嘴猴腮之人从人群里跳了出来,冲着李玄风大声嚷嚷道:“这小子是个惯偷,你个乞丐凑什么热闹,得罪了这群泼皮不怕自己命也不保了!还是说你也是这个小子的同伙?”
李玄风认出这人就是刚才围观之人中叫的最欢快的那个,冷冷说道:“你管好自己就是,我这条命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还是说你也想动动手?”
“啐,什么东西。让开让开!”
那人见李玄风没有好脸色,生怕对方动手,赶紧推开人群,悻悻跑开。
等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了,被打的小孩还是躺在地上毫无动静。
“行了,别装了,赶紧起来吧。”
李玄风看得出来,虽然这孩子看起来被打的十分惨烈,但却全程都巧妙地护住了周身要害,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
见小孩还是没什么动作,李玄风也懒得管了,直接转身走人,继续去办自己的事。
“等等!”
李玄风回过身子看去,喊话的正是那被打的孩子,十二三岁少年模样,头上缠着码头工人们常用的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宛若花猫,身上也有不少伤痕,有老的有新的,虽然瘦但是却还挺结实的,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眼正紧紧盯着自己。
“还有什么事?”
“我叫宋八斤,因为生下来就有八斤重,所以我爹就叫我宋八斤。”
少年站起身来,说出自己名字,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刚挨了一顿**。
听着这个介绍,李玄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叫什么关我何事?”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东西,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但命我不能给你,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我去给你找!”
少年铮声说道,李玄风觉得这个少年很有意思,但也没说自己在找什么,而是笑问:“你干嘛偷别人东西?”
“因为他们抢老于头的钱,所以我去给老于头偷回来。”
据宋八斤所说,这老于头是他的一个邻居,一个从地里挖野菜拿到鱼市卖的老鳏夫。
六七十岁的人了出来摆摊结果就被蛟龙帮这群泼皮盯上了,非说要收保护费,就抢了老于头的钱还揍了他一顿,差点***在街上。
幸亏有熟悉的邻居送回来,众人凑钱找了个大夫才保下一条命,不过这几天却是连床都下不了了。
宋八斤爹娘死的早,留了这个小孩守着个破院子,孤苦伶仃的在鱼市里讨生活。
幼年吃不饱的时候,都是老于头送他点野菜才捱过来,知道老于头被打的命快没了,差点掏出家中尖刀就去找蛟龙帮的人拼命,幸亏是被人拦下了。
宋八斤平日里就在鱼市里帮人跑跑腿干干苦力,有时候也偷偷外乡人的钱包,对整个鱼市熟悉的不得了。
今天闲逛时候见到蛟龙帮的几个人,就临时起意想把钱偷回来,结果哪想到失了手,被抓住以后挨了一顿暴揍。
如果不是李玄风出手怕是小命就没了,现在想来也是有一丝后怕。
“行了,我就是看不过顺手帮了你一把,你不用放在心上,自己回家去吧。”
李玄风还有事要办,不想多浪费时间,嘱咐了宋八斤一句就要抬脚离开,全然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不行,你不能走,我对这个鱼市很熟,只要有,但凡是你想找的我都能给你找到,我说真的!”
宋八斤抓着李玄风的衣袖又转回刚才的话题。
李玄风见宋八斤还是纠缠不清,想趁早摆脱对方就随口说了一句。
“我在找一种银色的有鱼腥味的粉末,摸起来是**腻的,你见过吗?”
宋八斤抽回了手闭眼思索了一番,李玄风刚要开溜,只听对方说道:“我见过。”
“我在胡大嘴那儿搬货时候见过你说的东西,是一种长长的没见过的鱼,我当时抓的时候被弄的一手都是银色的粉,还被胡大嘴骂了一顿,他说这鱼可值钱了,我弄坏了赔不起。等搬完以后手上腥臭的不行,恶心死了。”
仿佛是又回忆起了那股难闻的气味,宋八斤很是嫌弃地吐了一口吐沫。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李玄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随手救下来的一个少年,竟然就让案子有了突破,当即让宋八斤带他去找他口中的胡大嘴。
路上宋八斤介绍道,胡大嘴是鱼市的一个鱼商,而且专做的海鲜生意。
会从江南运来好多没见过的鱼虾蟹到蜀王城里卖,数量又少价格又贵,寻常百姓根本是连打眼的机会都没有。
也就他年龄小要的报酬少,经常被喊过去帮忙卸货,才能看到不少稀罕玩意。
因为这姓胡的特别喜欢说闲话,而且还藏不住事,所以鱼市里的人私下里都喊他胡大嘴,久而久之也就忘了本名是什么了。
大概走了没多远,二人到了鱼市的码头地界。
宋八斤指着前方的一个招牌上挂着鱼叉的店铺说道:“呐,胡大嘴的铺子就在鱼市的码头旁边,就是那个。”
李玄风顺着宋八斤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不大的店铺有两扇老木门半掩着,仿佛是刚开门做生意,门前摆放了不少盛了水的木箱子,细看一下里面还有些活物正在游动着,应该就是胡大嘴平日里倒腾来的那些个海鲜。
码头上人来人往,店铺门口也没见到个人照应,倒是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宋八斤咦了一声。
“奇怪,怎么今天胡大嘴不找人守着他的这些宝贝玩意了?”
“糟糕!”
闻言李玄风低呼不好,立刻就朝着店铺冲了过去。
第9章 鱼市缉凶
宋八斤刚说完,李玄风立马察觉到事情不对,到了铺子前还未推开门,就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屋内传出来。
“你躲远点!”
李玄风抵住门,窥探着昏暗的屋里,对着宋八斤厉声说道。
“哦,好。”
宋八斤也不墨迹,虽然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听李玄风这么说就赶紧跑开远远观望。
周围一些路人也察觉到胡大嘴的铺子出了事,有几个胆子大的泼皮慢慢围了上来,探头探脑地朝屋里张望着。
半掩着的屋门遮住了冬日的阳光,蜡烛也被人吹灭,屋里显得昏暗。
李玄风凝神屏气踏入铺子,一道镂空雕花栏杆将整个房间分成了里外两厅,外厅地上堆满了装着海鲜的木箱子,靠近门口摆着帐台,这是平日里做生意的地方。
李玄风朝着帐台内侧看去,只见一人被塞进了角落,脑袋被拧翻了过来,口含鲜血,目光涣散,死相尤为恐怖。
绕过栏杆朝里厅看去,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具**,皆是五脏俱碎,被扭断了脖子,整个厅堂里血流了一地。
其中那个穿着绸缎,头戴方巾,面相富贵的胖男人,想必就是宋八斤口中的胡大嘴了。
李玄风蹲下身子观察,心中默念一句****,就当是给这群卷入案件的无辜百姓超度了。
手指轻沾血迹感受一下,血还是热的,那凶手定然还在附近!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墙角屏风后面闪出,直奔窗口而去。
“站住!”
李玄风舌绽春雷,一声暴喝蕴含了佛门狮吼功,滚滚声浪朝着将欲翻窗逃走的黑影身后轰去。
那黑影仿佛察觉到了危险,立马转身跳开,而窗户口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击的碎裂开来。
此刻李玄风才看清这黑影是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蒙面男子。
一击落空,李玄风脚尖用力,朝着黑衣人疾射过去,右手一招擒拿手抓向对方肩膀。
黑衣人侧身躲闪,同时回敬一指袭向李玄风喉咙,李玄风回爪用掌心抵住对方指尖,猛然紧握,不想被对方看破心思抽身跳开,一下抓了个空。
感受到掌心有一股阴寒的内力。
“唐门的修罗指,果然是你!”
黑衣人桀桀暗笑两声,也不作答只是缓步移动与李玄风在房中对峙。
李玄风紧紧盯住对方,猱身复上,双掌自左向右划下,带着浩浩真气,威势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一般,想要一掌将对方拍翻开来。
黑衣人眼中**一闪,双手交叉抵在胸前,硬吃了李玄风这记韦陀掌,闷哼一声,借着掌劲倒飞出屋子。
踹开几个不长眼的好事之徒,黑衣人转身就朝着隔壁屋顶跳了上去,而被他踢中之人俱是口吐鲜血,命丧当场。
看来这人并不欲与李玄风纠缠,只是一心想着脱身。
“哪里跑!”
李玄风立马追出屋子,也不理会周遭惨况,纵身一跃就上了屋顶,抬脚将顶上一副瓦片踢出,直追黑衣人后背。
黑衣人不做停留,回手扔出一梭飞镖与瓦片相撞,炸出阵阵烟尘,待到烟尘散去黑衣人已经奔出数丈远。
李玄风没有丝毫犹豫,提气追上,凶手已经露面就定然不能让他跑了。
大概是因为错估了李玄风一掌的力道,黑衣人虽然上蹿下跃但是速度并不是很快,只能奔逃过程中不断把沿途的货物箱子朝着李玄风踢过来,搞得李玄风束手束脚,无法调动内力加快速度。
二人就这么你追我赶,从原本的码头闯到了鱼市的中心地段,沿路鸡飞狗跳,叫骂声不绝于耳。
黑衣人仿佛对鱼市地形颇为熟悉,突然间一个转折越过了一堵高墙,然后加快速度径直朝前方奔去。
李玄风朝着黑衣人前方看去,暗道不好,对方前面不远处正好是鱼市里的一条的商路,里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若是真人让对方遁入人群里,那想再追到可就难了。
随即气沉丹田,面色胀红,口中呼出一道白气,接着脚下用力一蹬,原本结实的屋顶上瞬间破开一个大洞,身体向前爆射而去,只留下房中的人呆呆地看着自家的屋顶欲哭无泪。
听到身后巨大的轰隆声,黑衣人转脸一看,顿时双目圆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原本李玄风离他还有数丈远,不过瞬息已经和他仅剩一臂之隔。
黑衣人惊怒不已,用沙哑的嗓子叫道:“八步赶蝉!”
李玄风身后的房顶之上尽是破损的大洞,显然全都是被他踩踏出来的。
这是江湖里最有名的轻身功夫,也是最不像轻功的轻功,完全就是依托于至刚至阳内力的蛮牛功夫。
虽然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却无人能及,但是数步以后就只能原地调息,也只有丐帮那群练了降龙十八掌的莽子才会去练这轻功。
李玄风居然也会,黑衣人心中直呼这人莫非是丐帮出身的不成。
容不得他多想,李玄风右手已经握爪有了动作,显然是准备生擒了他。
“徐清远,还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黑衣人见状高呼一声,遮脸背身,真气鼓动,仿佛要使出什么招式。
李玄风不敢大意,布满内力护住己身,右手不停依旧朝着黑衣人后心抓去,却见对方忽然诡异的扭成一团落入手里,原来是只抓下了对方身上的黑色衣服,而转脸看去真身已经遁入楼下人群之中,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握了握手里寻常可见的夜行服,李玄风有些恼怒地说道:“可恶,还是让他给跑了。”
李玄风站在高处不死心的扫了一遍人群,最终确定自己是跟丢了凶手,只能重新返回胡大嘴的铺子里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因为死了人的缘故,现在码头上围满了人,纷纷议论着这次事件,虽说在鱼市死人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如此招摇,当众行凶的还是头一遭。
“你是不知道,胡大嘴死的可惨了,脖子都被拧断了,啧啧,死不瞑目啊。”
“听说没,码头倒腾海鲜的那个胡大嘴被人杀了,啊,一店铺的都死绝了,吓人的很。”
“凶手?凶手跑了,还弄死了几个码头上的蛟龙帮的泼皮,现在蛟龙帮的人正到处找人呢。”
“......”
宋八斤在人群里竖起耳朵听着各种消息传闻,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吓得他一跳,转过来才见是黑着脸的李玄风回来了,
“恩公你抓到凶手了?”
之前见到李玄风飞檐走壁,宋八斤就清楚了今日救了自己命的是个大高手,说起话来反而有了一丝拘谨。
李玄风摇摇头,也不多言,只是继续朝着店铺走去,宋八斤见状赶紧跟上。
临近元夕灯会,又有花魁案子在前,这几日城里衙役倒是挺积极的,现在胡大嘴的铺子前面已经围了四五个衙门的人,不准许人靠近。
看到李玄风走过来,就要上前拦住,忽然人群里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大人,这人就是凶手,快抓住他!”
宋八斤回头看过去,喊话的人就是今日街头那个尖嘴猴腮的男的,正一脸奸笑地看着这边。
几个衙役闻言纷纷抽出刀对着李玄风,但又不敢上前,只是在原地高声叫道:“大胆狂徒,还不快束手就擒!”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幸好齐耀祖及时赶到了码头。
“干什么干什么,都把刀给我收起来,这是蜀王钦点的办案的人,放机灵点!”
又转脸朝着李玄风解释道:“这几个都是衙门的壮班,没见过徐兄弟你的,多多见谅,怎么样,抓到凶手没?”
壮班就是衙门临时征招,协助维护区域治安的民工。
见到来的人是齐耀祖壮班们纷纷收刀,又听李玄风是蜀王的人,都赶着上前来弓腰赔罪,反观先前喊话那人早已见势不对,逃之夭夭了。
李玄风也没放在心上,好奇道:“齐捕头怎么知道我遇到凶手了?”
看来齐耀祖是跑过来的,此刻正喘着粗气,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哎呀,徐兄弟你是不知道,你和那凶手两人一追一赶,东打**的把整个鱼市搅得一团乱,不少铺子老板都来找我哭诉说自家货物被两个江湖人士给砸了,我一听他们说其中一人是个长发络腮的乞丐,就知道定然是你,打听了一下这才赶紧跑过来,怎样?抓到没?”
齐捕头又问了一遍。
“没,只抓到这个。”
李玄风把手里的黑衣服朝齐耀祖怀里一扔。
齐耀祖抖动了了一下李玄风扔过来的物什,是一件夜行服,扭头疑惑道:“这是什么?”
“刚才追捕凶手,那人用了一招唐门的金蝉脱壳,就溜到人群里追不到了,只留下了一件衣服。”
齐耀祖听得颇感好奇,张嘴问道:“这金蝉脱壳很厉害?”
“江湖上一等一的逃命功夫。”李玄风没好气地回道。
倒也不是李玄风夸大其词,唐门的金蝉脱壳确实算得上是江湖顶尖的轻功,而且颇为无赖。
依靠着内力将外衣鼓动的形似本体,真身趁着机会悄然遁走,宛如变戏法一般,如果不是提前防备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看着对方溜之大吉,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齐耀祖双掌一拍,两道眉毛飞扬起来。
“嘿,这功夫好,如果这次能顺利缉捕真凶,我定要求唐大人教我这招,以后办案子也好有个保命的手段。”
“这功夫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而且还要经受分筋错骨之痛,徐捕头你确定要学?”
听李玄风这么说,齐耀祖咽了咽口水,讪讪说道:“算了算了,我年纪大了就不折腾了。还是继续办案,继续办案。”
齐耀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踏步上前挺身高喝道。
“锦官署查案,闲杂人等回避!都闪开!”
毕竟是在蜀王城里当了多年的差,齐耀祖拿出官差派头朝着人群一吼,围着的群众纷纷散开,硬生生在码头上空出一条大道出来。
宋八斤紧跟着李玄风,齐耀祖瞧见李玄风身后跟了个鼻青脸肿的孩子也没多问,三人一齐朝着铺子走过去。
铺子外倒着的两具**,是刚才想要阻拦黑衣人被一脚踢死的两个泼皮。
铺子里头的几具**也都被衙役搬了出来,整齐的摆在地上。
除了先前看到的帐台后的小厮和胡大嘴,另外四人经过指认都是胡大嘴铺子里的伙计,一铺六人皆死相凄惨。
饶是齐耀祖当差多年都被吓了一跳,宋八斤更是不济,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吐了出来。
第10章 太守相邀
齐耀祖皱着眉头打量着地上的几具**,生气的说道:“这人竟然对着普通百姓下如此狠手,真的是无法无天,若是叫本捕头抓到,定要亲手砍了他。”
“齐捕头慎言。”
李玄风出言制止了齐耀祖继续说下去,经过刚才的交手,李玄风已经完全确定凶手就是唐门的人,而且来头还不小。
齐耀祖毕竟还在蜀王底下当差,码头上人员众多,如果他所说的被人传出去,恐怕会有性命之悠。
齐耀祖反应过来,低沉着嗓子悄悄问道:“徐兄弟,凶手真是唐门的人吗?”
李玄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齐耀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着牙低声说道:“怕什么,老齐我就是拼着差事不干了,也要上报给蜀王,请蜀王殿下给凶手治罪,否则这唐门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李玄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惜啊,那位蜀王殿下并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想得到名单,哪里管这些人的死活呢。
齐耀祖不知道名单的事,李玄风也不想把他卷进来。
宋八斤平复了一下心情,捂着肚子走过来,略微颤抖地指着地上一具**说道:“恩公,这人就是胡大嘴。”
宋八斤指的果然是之前店内看到的,那个头戴方巾的胖男人。
齐耀祖疑惑地看着李玄风,似乎是在询问这个少年是谁。
“这是我路上遇到的一个孩子,叫宋八斤,他说他在胡大嘴的店铺见过那种有鱼腥味的银色粉末,可惜还是来迟一步。”
李玄风向齐耀祖解释了一下宋八斤的身份,接着问道:“八斤,你说的那鱼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宋八斤看了一遍屋外的水箱,摇摇头,又进了屋里,翻开了好几个盖着的木箱,终于在一个放满冰块的精致盒子里看到了当日搬的鱼。
他抱着盒子走出来放在地上说道:“恩公,就是这个。”
一条形状如带,头部尖尾巴细,通身银白没有鳞片的怪鱼就躺在冰块之中。
李玄风蹲下用手指摸了一下鱼的身子,指肚上沾起一层银白色的粉末,闻了一下一股腥味,和昨日在云禾闺房中发现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鱼?”
李玄风从来没见过这种鱼,抬头问问众人。
众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齐耀祖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叫带鱼,出自东海深处,只有等到夜间,游动到浅海觅食的时候,才有机会捕捞上来,要从江南运过来得花大价钱,所以在城里向来有价无市。”
“此鱼肉质细腻,味道极鲜,听说要是拿来红烧,那就是人间难得的美味,可谓是热油滚一滚,神仙站不稳。”
齐耀祖说得兴起,到讲红烧带鱼时,喉咙就一直在吞咽口水。
“咦!”
宋八斤低呼一声,引得众人一齐看过来。
“没,没什么,大人你继续。”
宋八斤脸红了红,低下头没有多言。
也许宋八斤是听到齐耀祖的描述勾起了馋虫,才控制不住叫了一声。
李玄风听着齐耀祖说得有板有眼的,有些惊奇地问道:“齐捕头怎么忽然之间懂了这么多?”
“嗨,我能懂个球,这都是刚才从几个商会的人那儿打听到的,徐兄弟你是不知道,老哥我就好吃鱼,听那群人说着这鱼怎么怎么做好吃的时候,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齐耀祖也不装了,大大方方承认自己都是打听来的说辞,不然就他这五大三粗的,怎么也说不出这些文绉绉的话来。
略显玩笑的解答让原本沉闷的气氛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李玄风微笑着问道:“齐捕头你刚才就打听了这些吗?”
“当然不止,我还打听到,这带鱼整个锦官城里只有这胡大嘴一人能搞到,如果他没死的话只需稍微一问就能晓得凶手是谁了,可惜......”
齐耀祖还有半句话没说,然而李玄风心里明白。
现如今胡大嘴已死,店里伙计也被屠戮一空,那就彻底没人知道近几日来买带鱼的人有谁,凶手线索到了这也就断了。
“听说这带鱼价值千两,你说那凶手是不是就是为了买这剩余的带鱼,杀了云禾抢了三千两银子?”
听到齐耀祖如此荒诞的推测,李玄风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否决了。
“你说凶手那种身份会缺钱吗?再说既然要**越货,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胡大嘴,还要舍近求远强抢云禾的钱。”
齐耀祖心想也是,毕竟是唐门的人,决定还是把思考的事情交给李玄风,他只要跟着办案就行。
李玄风揪着自己的眉心紧盯着地上的带鱼。
他在想一件事,昨天才找到的线索,今天上午就遇上凶手灭口,怎么会如此巧合?
凶手在逃脱时候居然高呼了自己的名字,难道对方认识自己?
李玄风在脑海中快速地思考着。
莫非身边有人在暗中给凶手传递消息?甚至凶手就是他身边的某个人。
李玄风转头问道:“齐捕头,昨天在寻欢楼探查线索的事情,你都和哪些人说了?”
齐耀祖听李玄风突然问这么一句楞了一下,显然这个人已经忘了自己和那些人透露了情况。
“啊,你这么一问,我也......”
“齐捕头,这件事很重要,你要仔细想想。”
见李玄风说得认真,齐耀祖也隐约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回想起昨日的情况。
“昨天从寻欢楼回署里找了两个兄弟时候,遇见了许大人,他问起我查案进展,我就如实禀告了情况,我还隐约听到大人提到了太守大人。”
“此外署里的规矩,每日发生的事情都要汇报成册交给唐大人过目,所以唐大人还有抄录的通判应该都是知道的。”
“最后和徐兄弟你散了以后,我就去喝酒然后回家睡觉去了,应该就不曾再和其他人提过。”
齐耀祖一边回忆一边叙说,李玄风听得仔细。
齐捕头,小翠,许默,唐林,还有通判吗?
或许许默还告诉了太守,不知道唐林是不是也汇报给了蜀王。还有小翠是否告诉了杨妈妈也不得而知。
齐耀祖瞧见李玄风低头沉思,靠近李玄风的耳朵悄悄问道:“徐兄弟你是猜衙门里出了**吗?”
李玄风点点头低声回应道:“正是如此,齐捕头,你不觉得今日凶手灭口如此碰巧吗?”
齐耀祖经过李玄风提醒以后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但是转念一想既然消息是从他这泄露的,那他不也是嫌疑人之一?
“徐兄弟,我齐耀祖可对天发誓,这**肯定不是我。”
“齐捕头言重了,我没怀疑你。只不过剩下时间案件若有进展,还烦请三缄其口,拜托了。”
齐耀祖向上汇报进展是职责所在,但李玄风还是拱手朝着齐耀祖发出了请求。
毕竟时间仅剩下了一天半,现在线索尽断,局势已然不太乐观,倘若凶手还是处处先他一步,那真要无力回天了。
齐耀祖赶紧托起李玄风,连声答应帮他保密。
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李玄风决定重新回寻欢楼再看看,齐耀祖交代了一下众兄弟处理一下现场。
李玄风忽然想到了被自己踩踏的那些房屋,问起了该怎么处理。
齐耀祖大大咧咧地说道:“徐兄弟不用担心这些,损坏的这些自然都是算到衙门头上,哪能让我们这些个跑腿办事的人赔,不然我们这些个大老粗早就要赔的只剩**了。”
李玄风这才放心下来,就是不知道许默许大人看到账目以后今夜会不会气得睡不着觉。
今日虽然结果不能令人满意,但是多亏了宋八斤案件可算是有所进展,现在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恩公,祝你早日抓到凶手,也能给胡大嘴报仇。”
虽然胡大嘴经常骂他,但毕竟也是认识已久的人,如今突然被人杀了,宋八斤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
“借你吉言了,对了,这个给你。”
李玄风把怀里齐耀祖给他的那包烧饼扔给了宋八斤。
宋八斤接过油纸包裹闻了一下,咧嘴笑道:“好香啊,中午有饭了,多谢恩公了。”
李玄风摆摆手说道:“别恩公恩公的叫了,听着不自在,你就叫我徐大哥就行了。”
“行,徐大哥,你往后要是还有事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就住在鱼市的破瓦巷里,到了随便打听一下宋八斤就行。”
“我住云来客栈,你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交换了一下住址,宋八斤朝着李玄风和齐耀祖招招手,很快消失在了二人视线里。
告别了宋八斤,如今线索又断了,他们也只能离开鱼市再做打算了。
二人一齐朝着鱼市外走去。
还没走出鱼市,李玄风就看见小捕快齐三正站在门口牌坊下面,神色焦急地来回张望,似是在找什么人。
“齐三,干什么呢!”
齐耀祖也看见了齐三,有些不解对方行为,就朝着他大吼了一声。
这一声厉吼吓了齐三一跳,顺着声音看过来,齐耀祖正迈着八字步从鱼市里走出来,李玄风就跟在身后冲他点了点头问好。
齐三当即飞奔过来,拉着二人的袖子就往外赶,给二人搞得一头雾水。
齐耀祖拽住齐三不走了,一脚踢了过去。
“你小子干什么呢,问你话也不说,中了邪吗。”
李玄风也想知道小捕快想干什么,就暗中使了千斤坠,任齐三怎么使劲脚下都没挪动分毫。
齐三拉不动二人,吃痛以后也反应过来,赶忙解释道:“头儿!没时间多问了,许大人让你赶紧带着徐大哥回署里,太守大人要见徐大哥,说是想谈一谈花魁的案子。要是去晚了许大人说兄弟们这个月的俸禄全都扣光,快点走啊!”
闻言李玄风和齐耀祖对视一眼,李玄风眼中满是疑惑,为何太守指名道姓要见自己?
齐耀祖则眼神中透露着惊恐,克扣俸禄这事姓许的绝对干得出来,难怪齐三急成这个样子,要是真被扣了钱,怕是剩下的日子兄弟们都得靠啃树皮过日子了。
二人赶紧拉着李玄风就往锦官署跑,又是一路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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