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被开除宗门这件事------------------------------------------，是一名光荣的……不，前青云宗弟子。，也不是品行差，而是因为我写了一份《关于优化护山大阵灵石消耗及提升外门弟子福利待遇的若干建议》，被长老院以“动摇道心，妖言惑众”的罪名，剥夺了道籍。：“修仙，修的是逆天而行，你怎能如此……如此讲效率？”（三块下品灵石），回头看了一眼这所效率低下的“修仙国企”，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修真界。：拉一支队伍，把这破天的效率，给他们狠狠提上去！，我回头望了一眼青云宗。，灵光流转，仙鹤盘旋，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像快没电的灯泡似的暗了一下，又亮起来。。，护山大阵目前有三十二处冗余节点，每天浪费的灵气足够外门弟子每人多发三块灵石。：“阵法自古如此布置，祖宗之法不可变。”。，让三百外门弟子每天啃硬邦邦的辟谷丹，而内门弟子拿灵石当瓜子嗑。，朝山下走去。，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结结实实砸在我面前。
一个穿青云宗外门道袍的年轻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还挂着两道鼻血。
“李师兄！”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他们说你被开除了？真的假的？”
这人叫王大柱，炼气三层，外门弟子，我前室友。
也是我那份建议书的联合署名者之一。
“真的。”我把那三块灵石在他面前晃了晃，“遣散费都领了。”
王大柱眼睛一红：“师兄，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上个月的灵石还没领到呢！”
“为什么？”
“杂务堂说我的贡献点不够，可我明明扫了三个月的山门——”
“扫山门一天两个贡献点。”我打断他，“三个月一百八十天，三百六十点，换一块灵石需要一百点，你确实只够换三块。”
王大柱愣住了：“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因为我帮杂务堂算过账。”我冷笑一声，“他们把外门弟子的贡献点结算周期拉长到三个月，灵石发放延迟到六个月，光靠这部分灵石的灵气溢散，杂务堂长老每年能多吸八百块灵石的灵气。”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干完活，灵石其实早就该给你了，但他们在拖。拖的这段时间，灵石产生的灵气，被他们自己截留了。”
王大柱张了张嘴，脸色从茫然变成愤怒，最后变成恐惧。
“那……那我还能要回来吗？”
“能。”我说，“只要你敢去杂务堂门口静坐。”
王大柱沉默了三秒。
“师兄，一路顺风。”
我就知道。
下山的路上，我开始盘算下一步。
三块灵石，在修真界大概能干什么？
一块灵石能住一天客栈。
一块灵石能吃一顿带灵气的饭。
一块灵石能在传送阵上坐一站地。
换句话说，我这遣散费刚好够我离开青云宗、吃顿饭、然后露宿街头。
长老院算得***精。
我决定改变计划。
先不急着走远，青云宗山下的青云坊市我熟，先在那落脚，赚第一桶金。
坊市是修士做买卖的地方，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兽的、卖消息的，什么人都有。
我穿过坊市大门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街道两旁的灵光招牌陆续亮起来，五颜六色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
"百年老店·王记丹药铺""七星法器阁·新到三阶飞剑""灵兽斋·本月**火狐幼崽""天机楼·专业卜卦·不准不要钱"
我在一个挂着"不准不要钱"招牌的摊位前停了一下。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面前摆着龟甲、铜钱、八卦盘，还有一个写着"测前程、断吉凶、寻失物"的竹牌。
“道友，测一卦？”山羊胡冲我招手，“不准不要钱。”
“真的不准不要钱？”
“本人在此摆摊二十年，童叟无欺！”
“行。”我蹲下来，“那你测一下，我身上有几块灵石。”
山羊胡一愣，闭眼掐指算了一会儿，睁眼道：“三块。”
我从怀里掏出灵石给他看了一眼。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如何？”
“不准。”我说。
“怎么不准？明明就是三——”
“刚才不准，现在准了。”
山羊胡的笑容凝固了。
“所以不要钱。”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山羊胡的声音：“……***，遇到行家了。”
我在坊市转了一圈，最终在一家叫"百味居"的灵食店门口停下来。
不是因为这家店看起来生意好，恰恰相反，它门可罗雀。
而隔壁的"仙客来"酒楼，排队排到了街对面。
这就很有意思了。
位置差不多，门脸差不多，卖的也都是灵食，为什么隔壁排队，这家没人？
我推门进去。
店里只有三张桌子，全空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正低头看一本话本，封面上写着《霸道剑仙爱上我》。
“欢迎光临。”她头都没抬。
我走到柜台前：“来碗面。”
“素面一块灵石，灵兽肉面三块灵石。”
我把三块灵石拍在柜台上：“灵兽肉面。”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挺好看，但脸上写满了“别跟我说话”五个字。
“稍等。”
她起身进了后厨。
我趁机扫了一眼店面。
桌椅干净，陈设整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百味俱全”。
落款处没有印章，只有三个潦草的小字：赵百味。
这名字我听过。
赵百味，散修出身，三百年前以一手灵食手艺名动修真界，据说做的菜能让修士感悟大道。
后来突然销声匿迹。
没想到在这里开了家店。
而且看起来快倒闭了。
面端上来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灵兽肉面，汤色红亮，肉块足有拇指大，面上卧着一颗溏心蛋。
我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然后愣住了。
这面——
太好吃了。
不是普通的“好吃”，是那种让丹田里的灵力都跟着欢快跳动的“好吃”。
一碗面下去，我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至少提升了一成。
这种手艺，怎么可能没人来吃？
“老板。”我放下筷子。
“嗯？”
“你这店，问题很大。”
她合上话本，终于正眼看了我一下：“你是青云宗的？”
“前青云宗弟子，刚被开除。”
“开除？”她来了点兴趣，“犯什么事了？”
“提了不该提的建议。”
“什么建议？”
“帮宗门省钱。”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个笑。
“有意思。”她把话本往柜台上一放，“你说我这店问题很大，问题在哪？”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店名。”
“百味居，挺好的。”
“好什么好，隔壁叫仙客来，你叫百味居。人家一听名字就想进去当神仙，你让人家进来干嘛？品百味人生？谁修仙是为了吃苦？”
她愣了一下。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门头。仙客来的招牌是夜明珠镶边的，你的招牌是木板刻字的。晚上人家隔着三条街都能看见，你站在门口都看不清。”
她看向自己的招牌，不说话了。
我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定价。”
“定价怎么了？我的面用料货真价实——”
“问题就在货真价实。”我打断她，“三块灵石一碗面，和隔壁三块灵石一道菜，你觉得散修会选哪个？”
“可是我的面值这个价——”
“值不值，要让人吃了才知道。问题是，你连让人进来吃第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把碗里的汤都喝干净了。
然后她突然站起来，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壶酒和两个杯子。
“你叫什么？”
“李凡。”
“我叫赵小百。”她给我倒了一杯酒，“赵百味是我爷爷，这家店是他留下的。”
“你爷爷呢？”
“三年前飞升了。”她顿了顿，“飞升失败。”
我没接话。
飞升失败，意味着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把这家店留给我，说这是他三百年的心血。”赵小百转着手里的酒杯，“可他没告诉我怎么经营。我只会做菜，不会做生意。”
她抬起头看我：“李凡，你说你能帮宗门省钱，那你能帮我把这家店救活吗？”
我看了看面前空掉的碗。
又看了看柜台上的三块灵石。
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百味俱全”的字。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成形。
“能。”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这家店赚的钱，我分一成。”
赵小百想都没想：“成交。”
我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后来我才知道，这家店上个月的总营业额，是九块灵石。
也就是说，我这一成的分成，价值不到一块灵石。
而我已经把全部身家三块灵石，变成了那碗面。
现在，我身无分文。
所以我的修仙生涯第一天，以负债开局。
挺好。
至少比在青云宗有意思。
当天晚上，我睡在百味居后厨的柴房里。
没有被子，没有枕头，只有一捆柴和两只老鼠。
老鼠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同情。
我没有沮丧。
躺在柴堆上，我开始在脑子里列计划。
第一步，搞定百味居的客源问题。
第二步，积累第一桶金。
第三步，招募第一个队友。
**步——
一只老鼠从我脚边跑过，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看着它钻进墙角的一个洞里。
然后我注意到，那个洞的后面，隐约有光透出来。
不是灵光，是普通的、暖**的光。
我挪开那捆柴，凑到洞口往里看。
洞的另一边，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书，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我从没见过的地名。
而在书堆中间，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他正低头写什么东西，写几个字，叹一口气，划掉，再写。
我正想悄悄退开，老者突然抬起头，目光穿过洞口，直直看向我。
“年轻人。”
他的声音从洞里传过来，平静得像深潭。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洞口无声扩大，变成了一扇门。
我看了看身后的柴房，又看了看门里的书房。
然后走了进去。
白发老者放下笔，打量了我一眼。
“青云宗的？”
“前青云宗弟子。”我纠正道。
“为什么被开除？”
“提了不该提的建议。”
老者笑了。
“巧了。”他把面前那张写满又划掉的纸推过来，“我也是。”
我低头一看。
纸上写着一行标题——
《关于优化天道运转效率及提升三界生灵幸福指数的若干建议》。
下面是被划掉的第一句话：
“天道，***就是个废物。”
我抬起头，看向老者。
“您是？”
老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老夫，前任天道。”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