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以前老头在靠床一侧的墙壁上糊了一层烟盒，但让一层年代久远、焦黄无力的纸应付眼下更为复杂的担子，确实力不从心，以身示弱，所以只稍微一碰，那层烟盒纸便主动的从墙壁上剥离下来。

张恨水打算天气不错的时候，好好修补修补这间房子，从门到窗户，从房顶到墙壁，他想，哪天天遂人愿真的死这了，也不至于冻的太僵。

也就是在有了这个想法的第二天，当张恨水扯下糊墙的****烟盒纸，打算重新粉刷一遍墙壁时，发现一张写着字的泛**纸夹杂在中间，如果不仔细看，怎么也不太好辨别。

张恨水凑上去，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就像一群男人中间混着一个女人，或者一群女人中间夹杂着一个男人，总会要人多注意一些。

这似乎是一封信，或者准确说，是以信的形式写成的，字迹潦草，歪三别扭，在多年的潮湿阴暗侵蚀之下，有的字已经十分模糊，纸张的大小和两个完全展开的烟盒差不多，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书写人要诉说的事。

张恨水将它从一排烟盒纸里摘出来，时间长年累月的在它表面堆积，用手抖一抖上面的灰尘，便发出嘎啦嘎啦清脆的声响，仿佛再多用一分力，它就毫不犹豫的粉碎一地。

张恨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样一个令人昏沉的午后，在这破烂衰败的城中村的一所房子里，眼前这毫不起眼、发昏的片纸，彻底改变了他后半生的轨迹。

“其实我知道，这是一封无法寄出的信，不，确切地说，这是一封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到的信，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写下来，我知道我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写完这些东西，我或许就能跳下去了，和我三个月大的孩子。

不，我要写给你，我并没有怨恨你的意思，一点也没有，你完全不知情，你完全是无辜的，即使我跌入万丈深渊，也不必引起你丝毫的愧疚，是我隐瞒了你，一切是我罪有应得，不，我只是遇到了爱的人，我犯了什么罪，我没有错，没有犯罪，可是老天依然要不折不扣的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