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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没人听见她在说什么。
于是她用指甲抠井沿，抠得指甲盖翻起，石屑嵌进甲缝，血顺着指缝写成歪歪扭扭的字：
假的。
全都假的。
顾行照看了一眼，眉心微蹙，像看到稚童乱涂乱画，随手拂去。
血字被雪抹平，连同她的二十年。
他们端起血盆，像端起一场盛宴，走向柳烟儿。
血月之光突然刺破乌云，照在井底，幽深得像一条通往异世的裂缝。
沈知棠最后一次抬眼。
顾行照正用她的血，一勺一勺喂柳烟儿；
林野归正拿她的发绳，替柳烟儿束发；
无人再看她一眼。
沈知棠忽然笑了，笑得泪如雨下。
她猛地支起上半身，铁链撕扯琵琶骨，发出“咯啦”一声脆响。
骨头错位，肩膀塌陷，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径直把整条锁链往自己脖子上绕。
铁环勒进颈动脉，血立刻涌出来，顺着锁骨流成一条猩红项链。
顾行照脸色第一次变了，伸手去夺锁链：“棠棠！”
指尖刚碰到她，就被她一口咬住。
她发了狠，虎牙刺穿他的虎口，血腥味在口腔炸开。
这一口，咬断的是十二岁那个少年为她挡狗时留下的最后一丝余温。
林野归扑过来掰她的下颌，她却顺势把断发绳塞进他掌心，声音嘶哑如裂帛：
“还你。”
锁链被井沿绊住，“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铁断了，是琵琶骨彻底碎了。
她像一截被风撕碎的晚霞，直坠深渊。
血月倒映在井水里，瞬间被她撞得粉碎。
井底没有黑暗，只有一束刺目的白光，像记忆里的卧室灯。
她想起算命先生的话：
“归路即开，但需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