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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瘫婆婆八年后,她在六十岁那年第一次没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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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又慢慢浮上来另一个念头。
也许,我终于可以不再只围着别人活了。
这个念头很小。
可它比那盆冷水更凉,也更醒人。
3 她头七没过,他们先嫌我没把鱼蒸上桌
婆婆下葬后第三天,家里总算安静下来。
白天没人再一拨拨进门,客厅里的折叠凳也收起来了,墙边那束白菊有点蔫,花瓣边发黄。屋里少了药味和消毒水味,竟显得空。
我早上醒来,第一反应还是去摸手机,看几点,该翻身了。
摸到屏幕亮起来,我才想起,那几个闹钟已经不用再响了。
我盯着那一串时间,看了很久。
然后一个一个,把它们关掉。
最后一个闹钟取消的时候,我心口忽然空了一下。
像某种长期盘踞在身体里的紧绷,被硬生生抽走,人一下轻得有点发飘。
那天上午我没忙什么正经事。
我把婆婆屋里的抽屉一层层拉开,分类收拾她剩下的药,没开封的退出来,开了封的挑出来扔。床头那只保温杯底下结了一圈白垢,我刷了三遍才刷干净。她常用的梳子上还缠着几根白头发,我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最后放进了柜子最里头。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自己像在替谁收尾。
八年的尾。
中午刚过,周浩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
小孙子一进门就嚷饿,儿媳妇张晓芸把外套一脱,先去洗手,接着顺口问我:“妈,晚上吃什么?”
我当时正坐在沙发边,捏着发麻的小腿,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神色自然,像问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我张了张嘴,竟一时没答上来。
以前他们一回来,我会提前一天把菜买好,鸡炖上,鱼养着,孩子爱吃的蒸蛋和虾都备齐。婆婆那边要照顾,我还得掐着点做两份口味不同的饭。忙归忙,可我从没让他们进门以后吃不上现成的。
可这一次,我没想过。
我是真的没想过。
周浩见我没出声,走过来拍了拍我肩:“妈,您这两天太累了吧?要不晚上简单点,煮点面也行。”
我看着他,心里竟有点说不出的酸。
简单点。
他这句倒不算坏,可我还是下意识在脑子里把家里的菜过了一遍:冰箱里还有半条鲫鱼,前天剩的豆腐能烧,鸡腿没解冻,青菜快蔫了,米倒是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先愣住了。
我人还坐着,身体已经先替这一大家子打算上了。
傍晚时分,周国成和周美兰也过来了,说头七前还得一家人再吃顿饭,算是陪老人走一程。二姑姐进门先在客厅站了一圈,视线掠过桌子和厨房,眉头就皱了起来。
“素芬,鱼还没收拾呢?”
我正在阳台发呆,听见这话,慢慢回身。
灶台上确实空着。
饭还没做。
不是我故意赌气,也不是我忘了。是我从早到晚像丢了方向,做什么都慢半拍。再加上这几天身上一直发虚,腰疼得直不起来,我竟第一次在这个点,还没把晚饭张罗起来。
周美兰脸色立刻沉下来。
“这么多人都来了,你总不能让大家干坐着吧。”
客厅里一下静了静。
周浩赶紧出来打圆场:“姑,妈这几天太累了,咱们随便吃点就行。”
“随便吃点?”周美兰转头看他,“****七还没过,一家人坐一块吃顿饭都随便,你们这也太不上心了吧。”
我听见“不上心”三个字,耳朵里嗡了一下。
我慢慢走进厨房,手搭在冰凉的台面上,才站稳。
周国梁也跟了进来,声音压得低:“要不你赶紧弄一下?人都来了。”
我转头看着他。
“现在?”
“就做几个现成的,快点。”他说,“别让人笑话。”
又是这句。
别让人笑话。
好像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替这个家把场面撑住,把别人嘴堵上,把热汤热饭摆上桌,把每一个窟窿悄悄补平。
我站那儿,胳膊发沉,眼前一阵阵发白。冰箱门开着,冷气扑出来,冻得我手指发僵。那半条鱼躺在保鲜盒里,眼珠发白,尾巴僵着。突然之间,我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
是心口那根筋绷到极致,终于不想再绷了。
周国梁见我不动,伸手推了推我胳膊。
“你发什么愣呢?”
我把他的手拿开了。
动作不重。
可他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结婚三十多年,我几乎没这样碰开过他。
我看着他,声音也不大:“今天这顿饭,我不做。”
厨房里一下安静得只剩冰箱的嗡嗡声。
周国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做。”
“你闹什么脾气?”他眉头立刻皱起来,脸也沉了,“现在什么日子,你非得这时候使性子?”
我听见“使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