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资助那个男大学生时，我给了她一耳光。
我骂她**，骂她不要脸，骂她毁了这个家。
她净身出户那天，我在她日记本上看到一句话：
“陈然已经三个月没认真看我了，今天有人说谢谢姐姐，我的心跳了。”
我突然打不下去那句“活该”。
六个月后，妇联让我去庇护所接她。
她欠了二十万，被那个叫“姐姐”的男孩榨干了。
可她也收集了四十万的**证据，要送他进去。
原来她在自救，而我只是推了她一把。
第一章
那天晚上本来挺正常的。
周六，不加班，我窝在沙发上刷游戏直播，周敏靠在另一边刷短视频。客厅里就电视机声和她手机外放的声音，跟过去无数个周末一样，像俩合租的室友各自安好。
结婚六年，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没味儿，但解渴。
然后她突然坐起来，手机举到我面前。
“老公，你看这孩子。”
屏幕上是个男孩，白白净净的，戴个黑框眼镜，**是那种一看就很穷的农村土房。配文写着“寒门学子考上985，学费无着落求帮助”。点赞三万多，评论清一色的“弟弟加油姐姐支持你”。
“他叫明宇，大一，计算机系的。”周敏眼睛亮亮的，那种亮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父亲瘫痪，母亲改嫁，他自己打工赚学费。我们资助他读完大学怎么样？一个月两千就够了。”
我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我嘴里的可乐突然尝起来像醋。
因为我刚从书房出来。二十分钟前，我在书房整理信用卡账单——不是我闲得慌，是银行打电话问要不要分期，我才想起来查查这个月的支出。
然后我就看见了。
三月十二号，转账八千元，备注写的是“给明宇买电脑”。
八千块。我一个月工资到手一万二，房贷五千，车贷两千，剩下的刚好够吃饭。周敏在商场做导购，一个月四五千，我俩加起来，在这座城市活得跟蚂蚁似的，忙忙碌碌但啥也没攒下。
八千块，她眼都不眨就转出去了。
我当时在书房坐了很久，电脑屏幕亮着，银行的转账记录就那么明晃晃地挂着。我盯着那行备注，“明宇”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得我眼皮直跳。
然后我干了件挺没出息的事。
我查了她的通话记录。
其实不该查的。结婚六年，我从没翻过她手机，她也没翻过我的。不是信任，是懒，也是怕——怕真翻出点什么，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但八千块不一样。那是钱啊，是咱俩一个月的生活费，是攒了半年打算换冰箱的钱。
通话记录调出来的时候，我数了数。
连续十七天，每天晚上，通话时长从四十分钟到两小时不等。最早的一通是晚上十点，最晚的结束在凌晨两点。
十七天。
我跟我老婆上一次通话超过十分钟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
然后我就从书房出来了，坐回沙发上，拿起可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在刷短视频，我在看她。
周敏三十二了，皮肤没以前好，眼角有点细纹，但今天她化了淡妆，涂了口红。在家看电视化什么妆？
“老公？”她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你倒是看一眼啊。”
我看了。
男孩长得确实精神，笑得很干净，露出一排白牙。年轻，***年轻，胶原蛋白满满的那种年轻。我今年三十四，照镜子的时候能看见发际线在往后退，肚子在往外凸。
“一个月两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只是学费？”
“对呀，他生活费自己能打工解决，就是学费凑不齐。”周敏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他怪可怜的，咱们帮帮他好不好？”
怪可怜的。
我浑身突然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因为我想起来，她上次说“怪可怜的”，是在小区门口看见一只流浪猫。那只猫后来被她喂了三个月，每天买猫粮买罐头，花了小两千。最后猫跟别的母猫跑了，她哭了一晚上。
现在她跟一个十九岁的男孩说“怪可怜的”。
我猛地抬手。
其实那一刻脑子里是空的。不是愤怒，不是嫉妒，就是空的。像电脑蓝屏了，啥也处理不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
“啪！”
那巴掌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