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宜？陆家花钱买回来的乡下丫头，让她进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签字吧，股份、房子、孩子，你一样都带不走。」
上辈子我拿命把陆氏从负债两个亿救到上市，换来丈夫和闺蜜滚在一张床上。
婆婆往我喝了三年的汤里掺绝育药。
最后从二十八楼把我推下去的那双手，属于我叫了十年老公的男人。
这一世，我在股东大会上睁开眼。
离婚协议就摆在面前，签字笔还没落下。
「好，我签。不过你们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一章
头顶的灯太亮，刺得眼底发酸。
沈知宜的意识从一片黏稠的黑暗里被拽出来，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由远及近，一个字一个字砸进鼓膜。
「——沈知宜女士，请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陆氏的股东不希望看到一个有挪用**嫌疑的人继续担任首席财务官。你应该体面一点，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她认出这个声音。
陆砚。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搁在红木桌上，指尖还算干净，指甲缝里没有泥和血。
上一次看见这双手，是它们扒在二十八楼的窗框上，指甲盖往外翻。
她慢慢抬起头。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陆氏集团六个股东代表，三个律师，两个公证员。对面是陆砚，西装笔挺，袖口的金属扣闪了一下光。他的表情像在处理一笔寻常的交割——和她坠楼之前一模一样。
「知宜，签了吧。」方妤坐在旁听席最前排，声音柔得像在哄孩子，「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也不想闹到没有退路的。」
方妤，我最好的朋友。上辈子也是用这个语气劝我签字的，签完她就坐上了我的位置，住进了我的房子，抱着我的女儿叫妈妈。
沈知宜的胃翻了一下。她把目光移到方妤脖子上那条珍珠项链——去年她生日时送的，八万六。
赵佩珍坐在陆砚身后。
婆婆今天穿了件藏蓝旗袍，翡翠耳坠随呼吸轻轻晃动。她看沈知宜的眼神像在看一截用完的抹布。
「沈知宜，我们陆家供你吃供你穿十年了，还让你当了财务官。你拿了不该拿的钱，事情已经查出来了。你现在把字签了，我们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这已经是最大的体面了。」赵佩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磕在牙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你一个乡下来的，能嫁进陆家是几辈子烧高香的事。别把路走绝了。」
乡下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和上辈子一字不差。
沈知宜的手指在桌面下蜷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三页半，最后一行留了签名栏，陆砚的名字已经签好了——笔画锋利，收笔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上辈子我在这里哭了。求他，求婆婆，求方妤帮我说话。
然后我净身出户，连念念都没抱到。
七天后陆砚把我推下了楼。
她记得那天的风很大，窗框上有铁锈，扒着的时候割开了手掌。陆砚站在窗户边上，衬衫袖子挽到肘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死了，这些事就干净了。」
然后他掰开她的手指。
一根，一根，一根。
沈知宜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些东西全被她压进了胸腔最底部。
「沈知宜，你到底签不签？」陆砚敲了一下桌面，声音不大，语气像催促一个拖沓的下属，「股东们都在等。你要是想闹，这里有六个律师。你名下没有财产，没有证据，没有任何**。你除了签字没有第二条路。」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恨。
甚至没有厌烦。
只有一种处理完毕的倦怠。
你连恨我都懒得恨。
沈知宜伸手拿过签字笔。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过来。赵佩珍的嘴角松了松。方妤长长吐了一口气，肩膀往下落了半寸。陆砚把身体靠进椅背，手指交叠在腹部。
沈知宜翻到协议第二页，在"财产分割"那一栏停住了。
「第二条，乙方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及名下股权。」她把这行字念出了声，然后抬头看着陆砚，「我签可以。改一个地方。」
陆砚皱了一下眉。
「我名下那套公寓是婚前财产，不属于共同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