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将仇报后,我按章办事他却急了(郑军王婶)免费小说完结版_免费小说免费阅读恩将仇报后,我按章办事他却急了郑军王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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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举报****。

周五傍晚,我在村委会给村里唯一的低保贫困户郑军整理完危房改造的最后一份材料。

周一早上,县纪委的处分就落在了我头上。

****写着举报理由:利用驻村干部身份,违规为亲友谋取福利,收受群众礼品。

举报信写着他郑军的名字,还附着**我找人去鉴定危房等级的照片。

所谓的礼品,是***为了感谢我,硬塞到我手上的一筐土鸡蛋。

取消年度评优,扣一年发津补贴,两万多块没了。

我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

当年我违规走后门,把***安排到街道做保洁时,他怎么没想起来大义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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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镇**办公楼出来,通报批评的****已经贴在了公告栏里。

路过的干部和村民看到我,都迅速移开视线,脚步匆匆。

偶尔有几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飘过来,真是令人心寒。

取消三年评优资格,扣一年的津补贴,里外里算下来,直接损失两万多块。

我觉得有些讽刺。

这两万多块的罚单,买来的是我这三年来的一场笑话。

因为这些年,我自掏腰包给郑军垫付医保、买农资、帮他跑贷款,林林总总倒贴进去的钱,刚好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我没从他身上捞到一分钱好处,倒把自己的前途和积蓄全搭了进去。

中午去村食堂打饭,路过保洁岗的工具房,我停了停。

工具房门口有个人,正弯着腰,费力地把一车垃圾往垃圾站推。

是郑军**,王婶。

她年纪大,腰不好,推一下要歇好几秒。

换作以前,我早就习惯性地上前搭把手了。

但这次,我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准备转身走。

走了没两步,听见她在后面喊我。

“罗主任。”

她追上来了,脚步很急,站在我面前,局促地**手。

她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拿出一个布包,还有一份表格。

“罗主任,家里养了几只鸡,这几天生蛋了,营养的,您拿去吃......”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怕别人听见。

接着,她把那份表格递过来,是一份低保贫困户危房改造补助申请表。

“还有这个......今年的危房改造补助,麻烦您像以前一样,给盖个章,我们家......”

我怔住了。

我看着她,脑子里突然涌上来这三年的事。

三年前,郑军交不起医保,是我拿了自己的工资,替他把钱垫上。

两年前,郑军生病,家里就只有王婶一个亲人,没收入没劳动力,是我拉下脸,去求镇民政办,顶着违规的风险,把王婶安排进村保洁岗。

为了能让郑军年年拿到低保和危房补助,我每个季度都要绞尽脑汁,写几千字的家庭情况说明,去跟别的村争名额。

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在心头翻涌。

这些年掏心掏肺的帮扶与成全,到头来只换来一纸实名举报。

那一刻,只觉得荒诞透顶。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抹无声的冷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和王婶的距离。

“这鸡蛋我不能要。”

王婶愣住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申请表,语气平静:“王婶,收受群众财物是违规的,我刚受了处分,请你理解。”

“可是这表......”王婶急了,眼眶通红。

“这表我也不能签。”

我看着她的眼睛:

“镇里对危房改造有严格的硬性指标,郑军刚买了一辆摩托车,按规矩,拥有非生活必需的交通工具,不符合极度贫困的绝对标准。”

“以前是我主观上同情你们,在材料里模糊了这些情况,现在不行了。”

“我得按规矩办事。”

王婶僵在原地,嘴唇一直在抖。

似乎是疑惑为什么我这次怎么不那么好说话了。

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

默默把表和布包收回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赌气,只是突然之间清醒了。

第二天下午,王婶来了。

她站在村委会门口,局促地捏着衣角。

其他干部去下村了,办公室里只有我。

她走进来,眼眶红红的,半天没说话,嘴唇一直在抖。

“罗主任,军军举报您的事,我知道了。”

她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我没接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没关系,那是假的,几万块的津贴没了,我心疼。

王婶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还有一封道歉信。

“罗主任,这是我借的几百块钱,还有我写的检讨......军军不懂事,我替他给您磕头了。”

她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我根本来不及上前阻拦。

“妈!快起来!”

村委会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郑军大步冲了进来,一把攥住王婶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拽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愧疚,而是觉得颜面尽失。

“你这是干什么?在村委会下跪,是想让全村人看我笑话吗?这是在助长歪风邪气!”

郑**头死死盯着我,语气冷得像冰:

“罗主任,我妈没读过书,不懂规矩,请您别用这种手段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我向县纪委反映问题,是行使公民正常的****,是为了维护基层公平、整治违规办事风气。您受到处分是依规处理,跟私人恩怨无关,我们两不相欠。”

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只觉得荒谬至极:

“你既然这么讲规矩,当年我违规帮***安排保洁岗位时,你怎么不站出来举报?”

“那是村里的**漏洞!”

郑军理直气壮地狡辩:

“我不能因为自己享受过便利,就包庇你的违规行为。你要是非要追究,我现在就能让我妈辞职,绝不容忍违规操作!”

说完,他把那份被我退回的补助申请表狠狠拍在桌上,倒打一耙:

“反倒是你,既然按规矩办事,凭什么今年不给我签字?你分明是被举报后怀恨在心,故意刁难、卡我的补助!”

他的逻辑依然那么严丝合缝,轻而易举地就把自己摆在了道德和规则的制高点上。

我一点没觉得生气,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拿出一本乡镇危房改造管理细则指着划了红线的那句:

“念。”我看着他,声音波澜不惊。

郑军皱了皱眉,低头看向那行字:

“......凡申请危房改造补助的对象,严禁拥有或经常使用机动车、高档电器等非生活必需物品,一经查实,立即取消补助资格......”

念到一半,他的声音卡壳了。

郑军的脸色瞬间涨红,急切地反驳:

“那车是二手的!不值钱,现在哪有村民不用摩托车干农活的?这是生活刚需,怎么能算违规!”

“是不是干农活,细则没写,有车,就是违规。”

我直视着他气急败坏的脸,不紧不慢地反驳。

“这不就跟你去纪委举报我一样吗?那筐鸡蛋到底值不值钱,是不是**硬塞给我的,通报里也不管,纪律只写了,收了,就是违规。”

“你......”

郑军被噎得死死的,眼看着讲道理行不通,便开始偷换概念。

“那也不差我这一个名额!您明知道我家房子快塌了,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断我的路吗?”

我将表格原封不动地推回去,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不能因为享受过红利,就理所当然地包庇错误,这是你刚才教我的。”

“表格拿回去吧,字我绝不会签。”

在他眼里,我付出的恩情叫**漏洞,他的背刺叫纠正错误。

我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跟一个没有感情的只会利己的人讲人情,简直是自取其辱。

我没有再跟他争论,直接越过他们母子俩,往办公室外走去。

王婶在后面急的直哭:“罗主任,罗主任您别生军军的气......”

郑军却死死拉住**,声音在空旷的村委会里回荡,掷地有声:

“妈你别求她!真理掌握在守规矩的人手里,咱们虽然穷,但在**面前人人平等,我绝不向强权低头!”

我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出了院子。

只觉的今天的风吹的心口拔凉。

接下来半个月,郑军成了村里最特殊的存在。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天天来村委会找我帮忙办事。

相反,他用之前的补贴买了最新的水果手机,每天光明正大地拿在手里。

只要有什么不对劲他就会立刻录下视频。

这天下午,两户村民因为宅基地边界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要动手。我按惯例上前调解,现场量了地界、讲了**,劝双方各退一步,当场把矛盾压了下去。

全程我没喝一口水、没拿一点东西。

转过身收拾材料时,余光瞥见站在角落的郑军。

他抬起手腕,冷冷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点开手机录视频。

第二天一早,镇纪委**把我叫了过去。

“小罗,昨天有人实名举报你违规越权处置宅基地**、偏袒一方、涉嫌收受当事人好处。”

举报理由:

村级干部无权裁定宅基地权属,属于违规干预民事**;现场调解言语偏袒一方,存在利益输送嫌疑,破坏基层公平公正。

举报人要求严格保密,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是谁。

****太阳穴,语气沉重:

“现在宅基地**也很敏感,上面要求**。不管你有没有拿好处,程序**确实越权了。检查必须写,全镇通报。”

我站在原地,心口发凉。

我只是怕村民打起来,怕小事闹大、**出风险,好心调解,到头来成了越权、偏袒、吃好处。

没过几天,村支书老赵也遭了殃。

春耕时期,赵支书发现村里很多农户缺种子化肥。

他在村广播里顺嘴提了一句:

“大家有需要的,去镇农资店买正规厂家的种子化肥,质量有保障,对春耕有用。”

没收钱,没强制,更没拿回扣。

当天下午,县纪委督查组直接进了村委会。

赵支书正在整理台账,被当场叫走谈话。

举报信里写着村干部违规指定农资商店,涉嫌与商家勾结变相增加群众经济负担。

举报人那栏,工工整整写着XX村,郑军。

赵支书是个干了三十年基层快退休的老头。

听到这个罪名,当场气得血压升高,吃了两颗降压药才缓过来。

最后,赵支书被取消了当年的市级优秀村干部评选资格。

他在全镇大会上念了几千字的检讨,拿着检讨书的手,一直在发抖。

半个月时间。

整个村的村干部,都被搞怕了

我不知道郑军那个手机上,下一个会记下谁的名字,又会列出什么触犯天条的罪名。

早上上班,我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主动上门走访、帮村民**手续,怕他说我借走访之名违规接触群众、谋取不当利益。

下村走访,我再也不去农户家里帮忙干活,怕他说我企图跟村民打好关系,好让村民送东西。

村里的村民微信群里,晚上八点之后,死一般的寂静。

以前那些深夜还在群里解答**、帮村民**业务的村干部,全都不说话了。

有村民半夜发求助,连发了三遍,甚至艾特了村干部。

没人敢回。

谁知道那张聊天截图,明天会不会出现在纪委的举报邮箱里,变成违规****的铁证?

谁家没老没小,谁家没房贷车贷要还?

这天,我正在开展防返贫集中排查,逐户核对收入、支出、住房、医疗这些关键信息,一项都不能错。

刚核到一半,郑军就站在一旁,手机对准我,死死盯着我每一句话、每一个记录。

他就是要抓我违规认定农户、人为调整收入、优亲厚友的把柄。

我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信息只登了一半。

我平静地合上排查表,对围过来的村民说:

“防返贫排查必须两人一组、现场拍照、全程留痕,今天流程不全,暂停核查。”

我把表格收好,拿起水杯,径直走出了村委会。

身后的村民一脸茫然,想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没有回头。

为了保障春耕生产,镇里组织了一次极其严格的农资核查。

尤其是种植大户的补贴申请,要求严之又严。

核查结果一出来,郑军坐在村委会门口,盯着被打回的补贴申请表,急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以前遇到这种事,他根本不慌。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拿着材料来找我,我哪怕不吃饭,也会帮他一步一步整理完善,直到他顺利拿到补贴为止。

他习惯了享受这种被村干部全心全意帮忙的**。

他拿着材料,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赵支书办公室。

“赵支书。”

郑军走过去,把材料铺在桌上,指着补贴申请表,“这表的材料我总凑不齐,您能不能......”

老赵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看材料,只是抬眼看向他。

“郑军,防返贫排查和补贴申请,必须本人带齐证件到便民服务窗口按流程**,村干部不能私下单独帮你补材料、改信息。”

“可是支书,就帮我看一眼......”郑军急了。

“一眼都不行。”

老赵把材料轻轻推了回去,语气没有半分商量。

“我前几天刚因为帮村民口头提醒农资渠道,被你举报成违规指定商家、变相谋利,全镇通报。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第二次惊吓。”

“所有流程、材料清单,村里公示栏都有,你按规矩自己准备齐全再来。”

老赵收拾好桌面,起身就往外走,再也没回头。

郑军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转身跑向走廊尽头的镇驻村干部办公室。

春耕补贴的审核,他连流程都没弄明白。

刚走到门口,驻村干部正拿着钥匙在锁门。

“干部!”

郑军冲过去,一把按住门框,“这补贴流程,我只需要您点拨一句......”

驻村干部看了他一眼,像看到了什么**一样,后退一步。

“郑军,别害我。”

“为了避嫌,所有村干部已经达成共识:所有业务一律走村级便民服务窗口、双人经办、全程留痕,绝不私下单独为任何人**、承诺任何事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驻村干部打断他,语气冰冷。

“工作纪律要求规范基层办事流程,你现在应该回家休息,而不是在村委会里搞特殊申请,我如果给你办了,明天举报信里说我违规增加办事流程,我找谁喊冤去?”

驻村干部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宽阔的走廊里,只剩下郑军一个人。

他看着那些平时对他和颜悦色,现在却避如蛇蝎的干部背影。

他终于慌了,冲到了我的办公室门口。

郑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凭什么?”

他冲着我大吼,声音大的整层楼都能听见。

“我是村民!我拿着办不成的业务来找你们,你们凭什么不办?”

“*****,不是你们干部的天职吗?基层办事不是你们的本分吗?”

“你们凭什么串通好了针对我一个村民?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停下手里整理台账的动作。

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被我当成亲人来帮,如今却满脸狰狞质问我的年轻人。

我没有发火,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语重心长地安抚他。

“郑军,我们没有针对你。”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我们只是,在严格遵守你教给我们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