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把我叫进办公室，甩给我一份“自愿降薪协议书”。
“苏晚，你是老人了，带头签一个吧。不签的话，后续裁员名单你懂的。”
我看着那20%的降幅，勾唇冷笑。
“逼我降薪，好给你外甥腾位置？本事挺大的。”
赵志高索性撕下伪装，不演了。
“我们要降本增效，你一个人工成本顶三个大学生。”
“你这个老人已经待够久了，公司还是得多点新鲜的血脉。”
他嘴角扬起一丝嘲弄。
“你这个房贷一万二、孩子刚上***的人，难道敢跟我翻脸？”
那一刻，他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
房贷、孩子、年龄，全是他的**。
他以为我走投无路，只能任他宰割。
可他不知道，三年前我就开始布局了。
……
1.
赵志高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得很温和。
每次他要整人之前都是这副表情。
“不签的话，后续裁员名单你懂的。”
我抬起头看他：
“赵总，我在公司干了八年，绩效从来没掉过*以下，凭什么要我降薪？”
“凭你贵啊。”
他掰着手指头算，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一个月工资加公积金，公司要掏两万多。现在外面大把九千块的大学生，干活比你猛多了，加班加到凌晨都不带吭声的。你说，公司凭什么要养着你这个老人？”
我指甲掐进掌心里，面上没露出来。
“我回去考虑一下。”
“考虑可以，但别太久。”
赵志高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天这个时间，我要看到签字。对了，你房贷一个月一万二吧？孩子刚上***？你要是真被裁了，背调那一关，你知道的。”
他的手在我肩上重重按了两下，像盖章一样。
我没说话，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出来。
“鹏飞啊，明天过来上班，位置都给你准备好了。”
赵鹏飞。
他那个大专毕业、在家啃老了三年的亲外甥。
我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三次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回到工位，我发现茶水间的人看见我就散了。
平时跟我一起吃午饭的小王，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我。
隔壁组的老李，以前天天跟我称兄道弟，现在连个眼神都不给。
整个市场部的气氛像被人抽走了氧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HR*P周姐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她压低声音，语气意味深长：
“苏晚，赵总也是为了公司好，你别有情绪。”
“其实吧，你就算签了，也不一定能保住，不签的话……”
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不签，就等着被裁。
连赔偿金都可能拿不到。
2.
我打开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之前跟我对接的几个合作方，最近一个月都没主动联系我了。
以前逢年过节还会发个问候，现在连朋友圈都不给我点赞了。
赵志高动作真快，连我的外部关系都断了。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我的全家福壁纸，陈磊抱着朵朵，两个人笑得眼睛都没了。
那是我去年生日拍的，朵朵刚满三岁，陈磊偷偷订了一个蛋糕，上面写着“妈妈辛苦了”。
我那时候觉得，辛苦也值得。
现在呢？
我房贷还剩十八年，每月一万两千四。
朵朵的***学费一学期一万八。
陈磊在一家小公司做技术，月薪八千，只够家里日常开销。
爸妈在老家，身体都不太好，每个月还要打三千块回去。
我是这个家真正的顶梁柱。
赵志高算准了这一点。
所以他敢欺负我。
三年前，赵志高空降成为市场总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对我客客气气，一口一个“苏姐”，说我资历深，要跟我多学习。
他帮我争取预算，替我挡过别的部门的甩锅，我还以为遇到了伯乐。
现在想想，那都是温水煮青蛙。
他先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慢慢架空我的权限，把我的客户分给新人，切断我的人脉，等到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再一脚踢开。
他要的不是我降薪，是我主动滚蛋。
好给他那个外甥腾位置。
我拿起手机，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