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第三个月，我独自拿到那张让人腿软的检查报告。
四胞胎。
我在医院门口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走回去，挂了手术的号。
没通知任何人，签字、备批、躺台，动作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
就在手术刀还没落下的那一刻，手术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贺司行冲进来，西装扣子都没来得及系，眼睛红透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哑。
他定定看着台上的我，全场呼吸一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愣住了，心跳停了半拍。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01 四胞胎
离婚第三个月，我拿着那张薄薄的检查报告单，手抖得厉害。
妊娠，10 周+。
四活胎。
医生看着我，眼神里是震惊，是同情，还有不易察的怜悯。
“秦小姐，你……你丈夫呢？”
“我们离婚了。”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医生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
“四胞胎风险极高，对母体是巨大的考验，后期减胎手术也……”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
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反复复只有那三个字。
四胞胎。
我和贺司行结婚三年，肚子一直没动静。
他的母亲周玉兰，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骂过我是“不会下蛋的鸡”。
现在，我们离婚不过三个月，就查出了四胞胎。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我在医院门口种着法国梧桐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阳光透过叶缝落下来，斑驳陆离，晃得人眼睛疼。
手机响了。
是我的好友姜宁。
“知夏，晚上出来喝酒啊，我给你约了几个小奶狗，保证让你忘了贺司行那个渣男！”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不了，今晚有事。”
“有什么事比抚慰你破碎的心灵更重要？”
我看着手里的报告单，轻声说。
“姜宁，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是震破耳膜的尖叫。
“谁的？！贺司行的？！”
“不然呢。”
“四……四胞胎？！我的天！秦知夏！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这是泼天的富贵啊！贺家要是知道了，不得八抬大轿把你请回去？”
请我回去？
我眼前浮现出婆婆周玉兰那张刻薄的脸，小姑子贺思思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还有贺司行，在每一次婆媳矛盾中，那句永远的“她是我妈，你让着她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到垃圾桶旁，吐得昏天黑地。
富贵？
对我而言，这四个孩子，是通往地狱的锁链。
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名为“贺家”的牢笼里爬出来，难道要因为这四个孩子，再回去被囚禁一生吗？
不。
绝不。
我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变得冰冷。
拿出手机，我重新挂了一个号。
这一次，是妇产科，手术流产。
没有通知任何人。
自己签字，自己缴费，自己做术前准备。
护士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不再考虑一下吗？四胞胎，很多人求都求不来。”
我摇摇头。
“不了。”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器械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像是在为我这未曾谋面的四个孩子奏响哀乐。
我闭上眼。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宝宝们，对不起。
妈妈给不了你们一个家，更不想让你们出生在那样一个吃人的地方。
与其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不如……
“准备好了吗？”医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开始吧。”
闭上眼，我对自己说，秦知夏，结束了。
新生活，从这一刻开始。
02 窒息的牢笼
冰冷的器械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我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冷。
彻骨的冷。
就像我在贺家的那三年。
我和贺司行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
但我曾天真地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三年，就算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
事实证明，我错了。
在贺家人眼里，我秦知夏，只是一个方便他们拿捏，用来巩固公司地位的工具人。
是一个会喘气的、免费的高级保姆。
每天六点起床，为一家人准备早餐。
贺司行喜欢清淡的，公公喜欢油条豆浆，婆婆周玉兰要喝手磨咖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