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亿巨奖:穷困公务员逆风翻盘》本书主角有陈默豆豆,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小瓣花生”之手,本书精彩章节:九月的县城,天亮得越来越晚。陈默是被闹钟吵醒的。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三四秒,他才伸手摸过来,摁掉。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水渍又扩大了一圈,黄褐色的,像一张陌生地图。去年买房时就发现了,一直没修。头还在疼。昨晚那瓶劣质白酒的后劲,从太阳穴一直窜到后脑勺。厨房的水龙头又开始滴答了。三天了。那声音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一秒一下,偶尔偷个懒,两秒一下。上周打过维修电话,上门五十,维修另算,怎么也得一两百。他说我再...
陈默是被闹钟吵醒的。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三四秒,他才伸手摸过来,摁掉。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水渍又扩大了一圈,黄褐色的,像一张陌生地图。去年买房时就发现了,一直没修。
头还在疼。昨晚那瓶劣质白酒的后劲,从太阳穴一直窜到后脑勺。
厨房的水龙头又开始滴答了。
三天了。那声音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一秒一下,偶尔偷个懒,两秒一下。上周打过维修电话,上门五十,维修另算,怎么也得一两百。他说我再想想,对方直接挂了。
这一想,就想到了现在。
他躺着没动,听着水滴声。一滴,两滴,三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银行短信。
XX银行您尾号3817的储蓄卡于11月18日支出:房贷4700.00元,余额1010.5元。
他瞥了一眼,看到“房贷”两个字,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下。这是每月雷打不动的支出,工资一到账,就得先扣出来。
“叮咚——”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弹了出来。
XX银行您尾号3817的储蓄卡于11月18日支出:装修贷1500.00元,因余额不足,扣款失败。
陈默愣了一下,人瞬间清醒。
前两天明明计划好的,怎么会余额不足?
他打开手机银行,余额清清楚楚:1010.5元。手指往上一滑,交易记录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9月15日 支出:母婴用品 398元(豆豆的奶粉)
9月14日 支出:XX大药房 276元(母亲的降压药)
9月13日 支出:电费 187元
9月12日 支出:燃气费 96元
一条一条,像钝刀子割肉。
他想起来了。上周豆豆有点闹,母亲说怕是缺钙,他去买了两盒钙片。那天下班路过超市,又买了桶油、一袋米。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千多就没了。
忘了。全忘了。
本来每个月还能勉强结余,前段时间老丈人住院,家里积蓄一下见底,日子瞬间捉襟见肘。
陈默坐起身,打开微信零钱。
余额:740元。
这是他日常零用一点点攒下来的,一直放在微信上应急。
现在,就是应急的时候。
他点了提现,输入490元。
提现成功。微信余额瞬间变成:250元。
他盯着那“250”看了两秒,莫名有些心酸,又觉得几分好笑。
三十岁。
法学硕士。
工作五年。
存款——***。
隔壁房间传来哭声,豆豆醒了。
母亲的声音跟着响起:“哦哦哦,不哭不哭,奶奶在呢。”
脚步声,哼歌声,孩子越哭越凶。
陈默套上衣服走过去。母亲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底下一片青黑。豆豆一岁多,小脸红通通的,哭得直打嗝。
“昨晚又闹到两点。”母亲压低声音,怕吵着邻居,“你上班去吧,我哄。”
他伸手想抱孩子,豆豆却扭过头,把脸埋在奶奶肩上,哭得更凶了。陈默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默默缩了回来。
“你跟领导说说,”母亲看着他,声音低低的,“早点把薇薇调回来。我一个人,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陈默低头换鞋,没接话。
能说什么?
说申请了五次?
说老**在的时候本来都要批了?
说跟新来的**根本不熟,说了也白说?
不能说。说了,母亲只会更担心。
出门时,豆豆还在哭。
门关上的瞬间,哭声被硬生生切断。
陈默拖着一身疲惫,默默往单位走去。
县委政法委的办公楼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灰楼,外墙白色瓷砖脱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陈默把电动车停进车棚,往里走。
“陈默。”
身后有人叫他。
他转身。孙志强从一辆黑色***里下来,夹着公文包,皮鞋锃亮。走到他旁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门卫听见:
“你那个案件评查报告,领导看了,不满意。重写吧。”
陈默脚步一顿:“哪部分不满意?”
孙志强笑了,皮笑肉不笑那种:“陈默,这话你问我?你自己写的报告,自己不知道哪部分不行?”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率先走了进去。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门卫老李头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飞快缩了回去。
三楼,执法**室。
办公室不到十平米,三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老周已经到了,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孙志强找你没?”
“找了。”
“报告要重写?”
陈默没说话,坐到位置上,打开电脑。
老周放下报纸,叹了口气:“他就是故意的。那报告我看了,写得挺好的,鸡蛋里挑骨头。”
他顿了顿,往门口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还有,驻村名单下来了。我听办公室的人说,你也在里面。”
陈默猛地转头看他。
“第一批,下周就走。”老周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桂花村,河溪乡那个。县里最偏的,山路十八弯,每周回一次家都够呛。”
陈默盯着黑屏的电脑,屏幕里倒映出他苍白麻木的脸。
驻村一年。
每周回一次家。
王薇的调动,彻底没戏了。
老周看他脸色难看,把报纸叠好,站起身:“小陈啊,我跟你说过,在咱们这儿,干活的不如说话的。你活儿干得再好,没人替你说话,有什么用?”
他端着茶杯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窗外那棵老榆树开始落叶,一些枝条光秃秃地伸着,像一双双干枯的手。
手机震了。
王薇的消息。
“这个周末可能又回不来,迎检,有可能要求全部人员在岗。”
陈默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
“好的,你照顾好自己。那个,我可能要被安排驻村。”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哦。”
他看着那个“哦”字,盯了很久。
没有感叹号,没有问号,就一个字。
比任何抱怨、任何争吵,都让人难受。
陈默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