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的夜里，婆婆一盆冷水泼醒我。
后脑勺在淌血，女儿在炕角烧得抽搐。
上辈子就是这个夜晚，我掏不出两毛钱买退烧药，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怀里。然后除夕夜，麻绳搭上了房梁。
现在我又活了。
婆婆还在骂，**还在抽烟。
我抄起搪瓷盆砸碎窗户，把举报信拍在桌上——
"离婚协议，现在写。"
窗外风雪漫天，我抱起滚烫的女儿，第一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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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夹雪砸在**楼的瓦片上。
搪瓷盆"咣当"砸在我脸上，冷水呛进鼻腔。我猛地坐起身，张母的尖嗓子能把房梁掀翻：
"苏晚！你个丧门星！我那五块钱呢？！藏哪儿了？！说！"
眼前是昏黄的拉线灯泡，鼻腔里全是劣质旱烟味。后脑勺钻心地疼——刚才被推搡时撞上了五斗橱。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流，我伸手一抹，满手是血。
我没死。
除夕夜勒进肉里的麻绳，脖子上**辣的勒痕，怀里烧成干柴的小年糕——
全是真的。
可我又活了。
活在雨夹雪的夜晚，活在被冤枉偷钱的时刻，活在一切还能改变的节点。
"装死呢？"张母一脚踹在我小腿上，"建国！去叫保卫科！抓她去游街！"
**国坐在马扎上，烟灰掉了一裤子。他抬起眼皮，像看一只沾了泥的**：
"苏晚，把钱交出来。看在孩子份上，我不送你坐牢。"
炕角传来细微的咳嗽。
小年糕缩成一团，小脸烧得通红，额头全是汗。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我，嘴唇干裂起皮，每次呼吸都像拉破风箱。
上辈子就是这样。
孩子烧了一整夜，我跪着求张母给两毛钱买退烧药。换来的是一记耳光和一句"死了再生"。我看着小年糕抽搐、昏迷，小手揪着我衣领，最后连哭都哭不出声。
她在我怀里一点点冷掉。
轻得像片纸，烫得像炭。
那天之后我就疯了。除夕夜的爆竹声里，我把麻绳搭上房梁——
心脏像被攥住。
我从地上站起来，脚步很稳。张母还在骂，**国还在抽烟。
我抄起搪瓷盆，抡圆了砸向窗户。
"嘭——"
玻璃炸开，碎片溅了一地。风雪从破洞灌进来，灯泡晃了晃。张母的尖叫卡在嗓子眼，**国手里的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