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妈，这次出去玩，我想带上爷爷奶奶。”
我一时愣住。
当年****，他们二老大雪天凌晨逼我净身出户。
而我抱着三岁的女儿在桥洞里熬了一夜。
我沉默了良久，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女儿闻言，当即炸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都十年了还放不下？我爸人都死了，就不能大度点？”
女婿也在旁边帮腔：
“妈，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
连外孙都喊：“外婆真小气！”
我听着手机里一句句指责，只回了一个字：
“行。”
挂断电话，我把订好的机票酒店全部取消。
然后，我给自己订了去往另外一个地方的一张票。
……
订完机票，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目的地是云南山里的一个小镇。
是我二十年前就想去的地方。
原来订的是三亚。
女儿说山里没意思，海边热闹，我就迁就了他们。
现在不需要了。
手机震动，是女儿发来的消息：
“妈，记得把我爷爷***机票也订一下，要头等舱，他们年纪大了得舒服点。”
“酒店订套房，他们一辈子没出过门，得享受享受。”
“景点门票也一起买了吧，省得麻烦。”
从头到尾，没提一个“钱”字。
我看了两眼，没回复。
放下手机，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见我没回复，女儿又发来一条：
“妈，听见没？爷爷***事你还是上点心，免得旁人说你不孝。”
见我依旧没回，女儿打来电话。
刚一接通，她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妈！怎么没来我家做饭？我们下班了，琪琪放学了，全家都饿着肚子！”
我握着手机，声音平静：
“不会自己做，不会点外卖？离了我你们都不活了？”
女儿愣了一秒，随即开始怒吼：
“你是我妈，对我们好不是应该的？”
“我上了一天班多累！你就在家躺着、跳跳舞，有什么好抱怨？”
我没说话。
她停顿了一下，随即仿佛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还在为带爷爷奶奶出去玩的事赌气？”
“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别这么小气！爷爷奶奶都七十多了，还能见几次？”
“不论如何，这次你都得把他们伺候舒舒服服的。”
我被气笑了。
我想起那夜大雪，我被赶出家门，抱着三岁的她在桥洞里抖了一整夜。
生产时大出血，她爸在别的女人身边。
她爷爷奶奶见是女孩，扭头就走。
我坐月子顿顿白菜，连个鸡蛋都没吃过。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我以为至少女儿会懂我，原来根本没人记得。
想到那些痛苦的回忆，我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那是你的爷爷奶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凭什么伺候他们？”
“你可以不记得当年我抱着你住了一夜桥洞，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女儿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爸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记着？”
“可小时候爷爷奶奶总给我买零食，对我挺好的，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
那年她五岁，她爷爷奶奶送来一箱过期的饼干。
舍不得扔，就给了她。
女儿吃完上吐下泻，半夜挂急诊，医生说再晚来一步就脱水休克了。
这就是她嘴里的对她好。
不等我回应，女儿那边再次开口：
“再说了，我爸**还不是因为你看不住？要是你能留住我爸，我至于这么多年都是单亲家庭，缺少父爱？！”
2
“你说什么？”
女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我说我爸**还不是因为你看不住。”
“要是你能留住我爸，我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是单亲家庭，也至于缺少父爱。”
我猛地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这样伤害我的话是我最爱的女儿说出来的。
“你从小到大就知道干活干活，从来不打扮自己，哪个男人受得了？”
“我爸在外养女人，难道你自己就没责任？”
电话里传来女婿的轻咳声，像是提醒她别说了。
但女儿已经刹不住了：
“你知道我小时候多羡慕别人有爸爸吗？”
“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