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风鸣被绑上山那日，
我拼死替他争来一条生路，
等他带人杀回山寨时，我已遍体鳞伤。
他抱起我，满眼泪水，
“朝雨，我裴风鸣对天起誓，今生定不负你。”
次日，十里红妆，他迎我入门。
庶妹却忽然闯入，指着我的肚子大喊，
“世子，她怀的不是你的骨肉！”
“姐姐早与那山匪头子有染，绑架是做戏给世子看的！”
山匪头子也被押入堂前，咧嘴笑道，
“是这小娘们勾搭的我，说事成后给我一大笔钱！”
满堂宾客的鄙夷瞬间将我包围，
我百口莫辩，只看向裴风鸣，
我知道，他定会信我，
昨夜他还握着我的手，
说从此风雨同舟。
可他却沉默着，
轻轻推开我的手，眸色阴沉，
“朝雨，无风不起浪，这个孩子，不能留。”
1
我听清了每一个字，却又好像没听懂。
“不能留？”
我扯了大红盖头，看着他，
这张脸，前夜还贴着我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
说此生风雨同舟，绝不负我。
不过一夜而已。
“裴风鸣，”我喊他的名字，声音干涩的不像自己。
他没应声，言霜却笑了，声音尖锐。
“姐姐何必装傻？世子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她目光落在我小腹，带着调笑，
“谁知道是哪个山匪的野种？”
我心口一绞，恨意翻涌，未及开口，
父亲狠厉的耳光便砸在脸上，震的满堂死寂。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养你十六年，你便这般报答我？”
耳畔嗡嗡作响，继母周氏假惺惺的劝，
“老爷，是我没教好朝雨……
“可她尚未出阁便有了身孕，这传出去，咱们府上的脸面……”
这时裴风鸣轻叹一声，
那声叹息里满是疲惫与失望。
“那日我喝醉了。”他看着我，目**杂，
“醒来时你躺在身侧……我一直以为是自己酒后失态，坏了你的清白。
想着木已成舟，便该对你负责。”
他苦笑，“如今方知，这竟都是你算计好的。”
我怔住，喉咙好似被堵住。
算计？
他醉成那样，闯进我房里，
我推他，求他，他捂住我的嘴，
说朝雨别怕，我会娶你，
我信了。
我从小跟在他身后跑，
看他骑马射箭，看他笑起来的模样。
我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裴风鸣，”我不顾小腹隐痛，向前一步，
“你再说一遍，那天晚上，是我算计你？”
他不答，只是别过脸去。
我盯着他的侧脸，心像被人攥住，一寸一寸往下拧。
言霜又开口，声音更响，
“姐姐何必呢？那夜之事，只有你知，世子仁厚，被你骗了这么久，
如今不肯说破，你还要逼他亲自揭你的短吗？”
满堂宾客，有人笑，有人摇头，还有人低语，
“未出阁便有了身孕，果然是不检点。”
“来人。”裴风鸣忽然开口，
两个管事嬷嬷走上前来。
我心头一紧，往后退了半步，
“裴风鸣，你要做什么？”
他仍不看我，只挥了挥手，
顷刻间，我被死死摁住。
我死命抓着地面，指甲劈裂，却挣不开分毫。
言霜端着一碗褐色汤药，笑着凑到我耳边，
“姐姐，喝了吧，喝了，就干净了。”
“滚！”
我拼命扭动，却被摁的更紧，
嬷嬷捏住我的下颌，手指掐进脸颊肉里，逼我张嘴。
汤药灌进来，呛的我喘不过气。
然后我感觉一股热流，从小腹深处涌出，顺着腿往下淌，
那是我的孩子，
我被山匪绑去时也拼命护着的孩子。
嬷嬷松了手，
我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满堂的大红都变成了虚影。
我听见裴风鸣的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雾，
“送她回房……”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意识消散之前，
我只余一个念头，
不要了，
那个发誓不负我的男人，不要了，
我替他保下的世子之位，
他也别想要了。
2
意识昏沉间，
恍然回到裴家获罪那日，满城风雨，
裴伯父被押入大牢，阖府惶惶。
我去寻他，他已形容憔悴，眼底青黑，
“朝雨，他们要夺我的世子之位。”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那个骑马射箭，意气风发的少年，像被抽去了脊梁。
“我去求姨母，”我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