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四年，我以为自己快熬出头了。
太夫人开口，要提我做姨娘。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
丞相冷笑一声：“算了，赏给庄头吧。”
我跪地叩首，恭恭敬敬：“妾，领命。”
当天卷了铺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日后，丞相府乱成一锅粥......
01
通房四年。
我以为自己快熬出头了。
太夫人在上首捻着佛珠，眼皮都未抬一下。
“云舒这丫头，侍奉渊儿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提个姨娘吧。”
我的心在那一刻狂跳起来。
四年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岁我赔上了一个姑娘家最美好的四年。
当牛做马，暖床叠被。
还要替他应付后院里那些明枪暗箭。
为的不就是今天这一句话吗？
我垂着头，死死掐住掌心，压抑着几乎要冲出喉咙的狂喜。
丞相顾长渊，我跟了四年的男人，就坐在太师椅上。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然后，轻轻地笑了。
那笑声，像冰冷的铁片，刮过我的心脏。
“算了。”
他说。
“一个丫头罢了。”
“前日庄头不是死了老婆吗？”
“赏给他吧。”
满室寂静。
我能听见自己的血，一寸寸冷下去的声音。
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
主母赵如月掩唇一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和轻蔑。
她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太夫人终于睁开了眼，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没有用处的旧家具。
“也好。”
她缓缓说。
“也算有个归宿。”
我明白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对我的最终处置。
提我做姨娘，是太夫人对我最后的试探和施舍。
而顾长渊，连这点施舍都懒得给。
他甚至不愿意让我留在丞相府。
要把我像个物件一样，赏出去。
赏给一个死了老婆的庄头。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顾长渊。
他也在看我，眼里没半点情绪，只有淡漠和理所当然。
仿佛在说：你的命运，由我决定。
这就是我侍奉了四年的男人。
我曾以为，他对我，总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原来，都是我的妄想。
我磕下头去，额头重重地贴在冰冷的金砖上。
“妾。”
“领命。”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没有哭闹，没有哀求。
顾长渊的眉梢，似乎微微挑了一下。
或许，他以为我会哭着求他。
但他失望了。
我再磕一个头。
“谢丞相，谢太夫人，恩典。”
然后，我站起身，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正厅。
走出那扇门时，我听到赵如月娇俏的声音。
“夫君，你看她，怕是傻了呢。”
顾长渊没有说话。
我回到我的小屋。
那是我住了四年的地方。
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半旧的衣裳，一个木梳子。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包袱，将它们都放了进去。
还有床底下，我藏了四年的一个木**。
里面是我每个月的月钱，还有偶尔得到的赏钱。
我一文没花，全攒着。
我曾傻傻地想，等以后做了姨娘，就用这笔钱打点下人，站稳脚跟。
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我背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丞相府的角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但我没有流一滴泪。
三日后。
丞相府，乱成了一锅粥。
02
清晨。
顾长渊睁开眼。
床边没有按时熏上的，他最习惯的龙涎香。
他皱了皱眉。
起身下床，脚下也没有铺好的柔软地衣。
冰冷的地面让他一个激灵。
“人呢！”
他声音带着怒气。
门外，两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相爷……”
“云舒呢？”
那个名字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是更深的烦躁。
他忘了，云舒已经被他打发走了。
一个小丫鬟颤巍巍地端上茶。
顾长渊喝了一口，直接喷了出来。
“烫！”
另一个小丫鬟赶紧去拿衣服。
拿来的，是他昨天穿过的。
顾长渊的脸彻底黑了。
“府中没人了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发了一通火，自己找了件衣服穿上。
到了饭厅。
太夫人和赵如月已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