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十度的冬天。
我妈脱下我身上的棉袄，转头披在邻居孩子身上。
“你是姐姐，多忍忍，别让人家看笑话。”
我高烧到昏厥，从此双腿落下病根，成了半个瘸子。
这笔账我记了二十年，我让她在悔恨中活成了疯子。
直到去年邻居搬走前，塞给我一个木盒子。
“这东**了二十年，**不让我说。”
打开后，我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01
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雪花砸在玻璃上，无声无息。
腿又开始疼了。
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阴疼，二十年了，像天气预报一样准。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许素芬。
我妈。
我挂断，拉黑。
一气呵成。
二十年来，我和她之间，只剩下这种近乎**的默契。
我折磨她。
她受着。
这一切，都从二十年前的那件棉袄开始。
那年我八岁，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
我发着高烧，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
家里穷，唯一的取暖就是一盆炭火，半死不活的。
我裹着我唯一的棉袄，蜷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又快要被烧化。
许素芬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她身后跟着邻居王婶，还有她儿子宋阳。
宋阳穿得很单薄，脸冻得像紫茄子。
王婶**手，一脸局促。
“素芬，真不好意思，阳阳他……”
许素芬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身上的棉袄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
“沁沁，把棉袄脱下来。”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发着抖，看着她。
“妈，我冷。”
“听话。”
她的眼神冷得像外面的雪。
她走过来，不顾我的挣扎，粗暴地解开我的扣子，把那件棉袄从我滚烫的身上扒了下来。
棉袄上还带着我的体温。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把棉袄披在了宋阳身上。
宋阳比我高，比我壮，棉袄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有些滑稽。
但他立刻就不抖了。
王婶感激涕零。
“素芬，你真是……你真是个好人！”
许素芬脸上没有表情。
她看着我，我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在高烧和严寒中瑟瑟发抖。
我用尽全身力气，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我的心脏。
“你是姐姐，多忍忍，别让人家看笑话。”
我是姐姐。
宋阳比我大两岁。
可她说，我是姐姐。
那天下午，我昏死过去。
再醒来，是在医院。
高烧转成了**，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寒冷侵袭，落下了永久的病根。
出院那天，我成了半个瘸子。
走路一瘸一拐，像个笑话。
许素芬的笑话。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叫过她一声“妈”。
我拼了命地读书，考上最好的大学，找到最好的工作。
我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我在市中心最好的小区，买下这套最大、最空旷的房子。
然后，我把她接了过来。
我不打她，不骂她。
我只是让她住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每天面对着我这张冷冰冰的脸，和我这条残废的腿。
我让她看着我，时时刻刻，提醒她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提醒她，是她亲手毁了她的女儿。
这笔账，我记了二十年。
我让她在无尽的悔恨和自我折磨中，活成了一个疯子。
门铃响了。
是王婶。
她和宋阳要搬走了，去南方。
她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怜悯，还有恐惧。
“沁沁，我们……要走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她犹豫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上了锁的木盒子。
盒子很旧，上面的雕花都磨平了。
她把盒子塞进我手里，冰凉的。
“这个东西，**锁了二十年，一直放在我那儿，不让我拿出来。”
王婶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说，这是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
“现在我们要走了，我想，这东西还是该物归原主。”
她说完，像是完成了一个沉重无比的任务，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我看着手里的木盒。
一个锁了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