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今年三十二岁，在方总的地产集团做建筑设计师已经五年了。
方总叫方国强，五十五岁，白手起家做房地产，是那种典型的老板，精明、冷硬，每句话背后都在算账。他只有一个女儿方婷，三十出头，嫁给了一个姓刘的富二代。乐乐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方总的**子。
我知道自己是RH阴性血，是大学体检的时候。
医生专门把我叫到一间小屋，说这种血型极其罕见，全国只有千分之三的概率，让我务必记住，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当时没太放在心上，把献血证收在抽屉最里层。
没想到这张证，后来真的救了人，却也让我看清了一些东西。
那天凌晨两点，****把我从梦里拽出来。
"陈默！快！马上赶到市中心医院！"
电话那头是公司行政主管张姐，嗓子都劈了。
"方总的孙子出车祸了，大出血，血库没有能匹配的血型！"
我撑着胳膊坐起来。
"什么血型？"
"RH阴性A*型！"张姐急得喘不上气，"我把公司两百多号人的档案全翻了一遍，只有你是这个血型！陈默，一条人命，你必须来！"
窗外在下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啪啪响。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打车到医院，快三点了。
急诊楼每层灯都亮着，走廊里挤满了人。方总穿着家居服就来了，头发没梳，眼珠子布满血丝。他老婆钱淑芬瘫在长椅上，哭得浑身打颤，嘴里来回就一句话——
"乐乐，我的乐乐……"
方总看见我，两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手腕。
"陈默！你来了！快，跟我走！"
他拉着我往采血室方向跑，手劲大得骨头疼。
采血室门一推开，医生已经在铺台面。
"家属在外面等，献血的跟我进来。"
我躺上采血床。
针头扎进去的那一下，我看着暗红色的血沿着管子流进袋里，一袋，又一袋。
"医生，要抽多少？"
"至少380cc，孩子伤得很重。"医生盯着数字，"你身体扛得住？"
"扛得住。"
我说这话的时候牙关是咬紧的。正常献血一次200cc，间隔半年。380cc，等于把我身体往极限上逼。
但那个孩子才五岁。
抽血的过程很长。天花板上的灯管嗡嗡响，外面走廊全是乱糟糟的脚步和哭声。
"好了，够了。"
医生拔针，按住我的针眼，抱起血袋就往手术室方向冲。
我躺在床上，四肢像灌了铅，连手指头都抬不动。
护士过来挂了一瓶葡萄糖。
"你失血量偏大，最好住院观察几天，这段时间不能有任何剧烈活动。"
我闭上眼，嗯了一声。

在医院躺了四天，才勉强能站起来走几步。
这期间张姐来过一趟，拎了一兜水果和两盒蛋**，说是公司安排的。
"乐乐脱离危险了，手术很顺利。"张姐坐在床沿，长出一口气，"方总让你安心养着，住院费公司全包。"
"方总呢？"我问，"他没过来？"
张姐停了一下。
"方总这几天一直守着乐乐那边，实在走不开。他让我转告你，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我没吱声，对着天花板笑了一下。
如果方总真想来，十分钟就够了。ICU到我这间病房，走路三分钟。
但他选了让张姐来传话，那也没什么好多想的。
出院那天没人接，我自己打的车回家。
半个月后回公司，推开设计部大门，同事全围上来。
"陈默，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了，全好了。"
"老陈你可真是救了方总的命啊！"老周拍我后背，力气不小，"这回你算是立了天大的功，方总肯定亏不了你！"
旁边小赵也凑过来。
"那必须的，怎么着也得给你升个部门主管吧？"
我摆摆手。
"救人是应该的，不指望什么回报。"
嘴上这么讲，心里多少还是存着一点念想。差点把命搭进去，方总就算不提升职，至少当面说句谢谢，不过分吧。
下午三点，我在茶水间碰见方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