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废后，死了便死了。」韦贵妃踩着凤袍，把毒酒灌进她嘴里。
「阿姐，沈家兵权归我更合适。」亲兄长跪在贵妃裙边，头也不抬。
上一世我信错了所有人，五岁的儿子被溺死在我面前，沈家满门押上刑场。
我咽下毒酒的那刻起誓，若有来生，绝不善罢甘休。
再睁眼，回到被栽赃巫蛊那天，我一把扯碎那个人偶，摔在地上踩烂。
「本宫还活着呢，谁允许你们造次？」
第一章
头痛欲裂。
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像被人灌了一壶滚烫的铁水。
沈令枝猛地睁开眼。
金漆藻井，凤纹帷帐，熏炉里飘出沉水香的味道。
坤宁宫。
她的坤宁宫。
「翻！都给本宫翻干净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外殿传来，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响，妆*被掀翻砸在地上，铜镜滚出去，磕在门槛上弹了两弹。
沈令枝的手指攥紧了被褥。
这个声音。
曹德海。
他正在搜我的宫。
前世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涌进脑子。
这一天，永泰三年九月十四，韦若婉指使曹德海在坤宁宫藏了三个巫蛊人偶——一个在床榻暗格里，一个在梳妆匣夹层中，一个在香炉底下。
她记得清清楚楚。
前世的她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搜宫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哭着喊冤，声音哑了，膝盖跪肿了，没有一个人信她。
皇帝站在殿外，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替她说。
韦若婉站在他身侧，眼眶泛红，声音柔得像在替她求情：「陛下，皇后娘娘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您看在夫妻情分上……」
每一个字都是钉子，钉进她的棺材板。
后来呢？
后来她被禁足，被废，被灌毒酒。
她五岁的儿子萧祈安被人从她怀里拽走，按进冰冷的池水里，小手在水面上扑了三下，就不动了。
她的父亲、母亲、沈家二百三十七口，全部被押上了西市刑场。
而她的亲兄长沈伯言，跪在韦若婉的裙边，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娘娘」。
沈令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干涸。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大步走向外殿。
殿中一片狼藉。
曹德海带着四个内侍，正把她的衣箱一件件往外倒。绣金的常服被扔在地上，踩了两个脚印。
她的贴身宫女青棠被两个内侍按在柱子旁，嘴角有血，显然挨了打。
前世，青棠替我挡了一刀。
她死的时候十七岁，身上被捅了三个窟窿。
沈令枝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她没有看曹德海。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殿门口那道身影上。
韦若婉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站在门槛外，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眼神含笑，像在看一出好戏。
「皇后娘娘醒了？」韦若婉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妾身听闻坤宁宫里藏了不干净的东西，心里实在担忧，便求了陛下派人来查。娘娘若是清白的，查一查也不打紧，对不对？」
沈令枝没有回答。
她走到床榻边，弯腰，伸手探入暗格。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手上。
她摸到了。
一个冰凉的、粗糙的布偶，扎着七根银针，上面写着生辰八字。
她把它拽了出来。
曹德海的瞳孔缩了一下。
韦若婉的嘴角往上弯了弯。
沈令枝捏着那个人偶，低头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这个笑让殿中所有人都僵住了——不是哭，不是喊冤，不是惊慌失措。
她在笑。
「韦贵妃。」沈令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韦若婉脸上，「这人偶上的缝线，用的是回针法。坤宁宫的针线房用的是锁边针，贵妃的长**……用的才是回针法。」
韦若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令枝把人偶翻过来，指尖点在布偶肩头的一小块暗色痕迹上。
「这是霜月香的香灰。整个后宫，只有长**烧霜月香。」
她把人偶往地上一摔。
布偶落地，溅起一片灰尘。
她一脚踩上去，碾碎。
「曹德海。」沈令枝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砸在大殿的金砖上，「你是哪个时辰进的坤宁宫，从哪道门进来的，手里拿的包袱皮是什么颜色，本宫都知道。你现在跪下来把话说清楚，本宫可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