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怎一个愁字了得》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井山秀才”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李清照赵明诚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第一章 雨打芭蕉建炎三年,江宁府。暮春时节,本该是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的光景,可这天色却像是谁打翻了墨砚,一层层地往下压。风从江面上来,裹着湿冷的潮气,吹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李清照站在窗边,看着那棵梧桐树发了新叶。嫩嫩的,绿绿的,在风里瑟瑟地抖着,像是怕冷似的。她忽然想起明诚离开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娘子,该喝药了。”侍女小荷端着青瓷碗进来,药汁的苦味一下子弥漫了整个房间。李清照没有回头,只是轻...
建炎三年,江宁府。
暮春时节,本该是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的光景,可这天色却像是谁打翻了墨砚,一层层地往下压。风从江面上来,裹着湿冷的潮气,吹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
李清照站在窗边,看着那棵梧桐树发了新叶。嫩嫩的,绿绿的,在风里瑟瑟地抖着,像是怕冷似的。
她忽然想起明诚离开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娘子,该喝药了。”侍女小荷端着青瓷碗进来,药汁的苦味一下子弥漫了整个房间。
李清照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放着吧。”
“娘子……”小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药碗搁在了案上,退到一旁。
案上摊着一封信,是明诚三日前从湖州托人捎来的。信上说他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挂念,又叮嘱她按时吃饭吃药,天凉了记得添衣。字迹潦草得很,不像他平日里的风格,想来是写得匆忙。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待我归来,与你共赏金石。”
李清照把这封信看了不知多少遍,纸张的折痕处都已经起了毛边。她把信纸重新折好,塞进袖中,转身端起那碗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
苦得她皱了眉,可她没有吭声。
这些日子她学会了很多事情。学会了一个人喝苦药不皱眉,学会了一个人熬过漫漫长夜,学会了在收到他的信时笑着对小荷说“大人一切都好”,学会了在每一个风声鹤唳的夜晚,独自守着满屋子的金石字画,等着天亮。
建炎三年,这天下已经不太平了。
金兵南下,烽烟四起。昔日繁华的汴京早已沦陷,官家一路南逃,百官追随其后。赵明诚知建康府,前些日子又接了旨意,改知湖州,赴召的路上却病倒了。
这些事明诚在信里只字未提,可李清照还是从别处听说了。
她怎能不知道呢?
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她早已学会从字里行间读出那些他没说出口的话。他说“一切都好”的时候,往往是最不好的时候。他说“不必挂念”的时候,恰恰是最需要挂念的时候。
“小荷。”她忽然开口。
“娘子?”
“去把那个樟木箱子打开,把我去年做的那件夹袍找出来。”
小荷愣了愣:“可是娘子,那件袍子是您一针一线缝的,说是要等大人回来亲手交给他的……”
“等不及了。”李清照的声音很平静,“我要去湖州。”
小荷瞪大了眼睛:“娘子!这如何使得?从江宁到湖州路途遥远,一路上兵荒马乱的,您一个女子——”
“小荷。”李清照打断了她,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病了。”
小荷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翻箱子了。
李清照又转向窗外,看着那棵梧桐树。
风更大了些,几片新叶被吹落下来,在风里打着旋儿,不知要飘向何方。
她想起****,在汴京的日子。
那时候她还是太学生赵明诚眼中那个“清丽其词,婉约其意”的李清照。那时候他们新婚不久,他每月初一、十五告假回家,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去相国寺的市场淘金石字画。每次回来,怀里都揣着几个卷轴或者几块碑帖,兴冲冲地推开她的房门,喊着:“清照,你来看!”
她记得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装了星星。
他们一起校勘古籍,一起题跋作记,一起品评书画。他考据碑文的时候眉头微蹙,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天大的难题。她研磨的时候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看他的侧脸,看他执笔的手指,看他忽然恍然大悟时嘴角浮起的笑意。
那时候日子多好啊。
好到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靖康元年,一切都变了。
金兵破汴京,徽钦二宗被掳,**南渡。他们多年收藏的金石字画、古籍碑帖,十五间屋子的珍藏,在战火中化为乌有。那些年他们节衣缩食、四处搜罗的宝贝,那些他一笔一笔记在《金石录》里的珍藏,那些承载了他们无数回忆的物件,大半都留在了青州,留给了不知下落的命运。
她记得离开青州那天,明诚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屋子的藏品,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人还在就好。”
可是李清照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