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雅，你别给脸不要脸！”

“在这村里，老子想玩谁就玩谁，你给我睡一次，这袋白面就是你的了！”

“滚！滚开……”

“别过来！”

……

张卫民缓缓的睁开眼睛。

觉得有些炫晕。

赵淑雅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三十年前……

张卫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顿时心神大震。

他重生了？

重生到三十年前。

那今年是……一九七二年？

张卫民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的手，皮肤紧致，没有三十多年后那些老年斑和皱纹。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紧绷，下巴上还有刚冒出来的胡茬。

***回来了。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三十年了，赵淑雅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整整三十年。

每次做梦梦见那个傍晚，梦见那条河，梦见她绝望的眼神，他都会从梦里惊醒，然后睁着眼到天亮。

而此刻！

那根刺就在不远处。

“赵淑雅，你跑不掉的。”

张丰安的声音又尖又刺耳，他一手攥着个鼓囊囊的布袋，一手去扯赵淑雅的衣领，“你家穷就算了，偏偏你还长的漂亮，跟了老子，让你吃香喝辣的。”

赵淑雅往后退，后背抵上了土墙，没地方退了。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硬是不让它们掉下来。

声音抖得厉害：“不要，求求你，不要碰我，你别过来！”

张丰安往前凑，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笑得猥琐又张狂：“别过来？老子偏要过来，你能怎么着？”

张卫民脑子嗡的一声。

那时候他也是站在这里，也是看见这一幕，他喊了一嗓子住手。

然后被张丰安带着两个兄弟按在地上揍了个半死。

事后张丰安仗着**是大队**，变着法儿地整他，给他扣**，说他耍**，最后逼得他不得不离开村子，远走他乡。

而他走后，赵淑雅没逃过那一劫。

听说是一个月后的晚上，她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之身，从村东头的石桥上跳进了河里。

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她的时候，**都泡胀了，脸白得像纸。

张卫民那时候已经在几百里外的煤矿上干活，听到这个消息，蹲在工棚外面抽了一整夜的烟。

三十年了，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而此刻，赵淑雅还活着。

她还靠在墙上，还在发抖，眼泪还没掉下来。

张卫民的目光落在脚边。

那边靠着一根扁担，槐木的，胳膊粗细，是他刚才挑柴用的。

他的手比脑子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攥紧了那根扁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张丰安正伸手去扯赵淑雅的裤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荤话。

他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因为在这村里，他是土皇帝，谁敢动他？

直到风声响起。

“砰！”

扁担结结实实地砸在张丰安的后脑勺上。

张卫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仿佛要将三十年的愤怒倾泄而出。

张丰安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摔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过去了。

赵淑雅瞪大眼睛，捂着嘴，整个人贴在墙上。

吓的半死。

张卫民喘着粗气，手里的扁担还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张丰安，又看了看赵淑雅，说道：“淑雅，你快走。”

赵淑雅没动。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卫民，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三个字：“卫**……”

“快走！”张卫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一会儿他醒了就麻烦了，你快回家，就当没来过这儿，什么都没看见，这事我来处理。”

赵淑雅终于动了。

她慢慢从墙上撑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抖。

“卫**。”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走不掉的。”

张卫民愣了一下。

赵淑雅抬手抹了一把脸，眼泪抹得到处都是，她却像是没感觉一样，继续说：“张丰安**是大队**，他叔是公社的，他舅在县里当干事……你今天打了他，明天他就会带人来把你抓走，关起来，往死里打。”

她说着说着，反而平静下来了。

那种平静很奇怪，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死一样的安静。

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泪，但整个人忽然不抖了，也不哭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张卫民。

“卫**，你是个好人。”她说，“全村的男的，就你一个敢为我出头。”

张卫民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赵淑雅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一点。

她能闻见他身上的汗味儿，还有槐木扁担那种淡淡的木香。

“我爹死得早，我娘改嫁了，就剩我一个人。”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张丰安盯上我半年了，今儿是头一回堵着我。往后呢？明儿？后儿？他总有机会的。”

张卫民握着扁担的手紧了又紧。

他知道赵淑雅说的是实话。

三十年前，他就是因为知道这是实话，才选择了低头，选择了逃跑，选择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呢？

然后她死了。

“所以……”赵淑雅抬起头，看着他，“我今天跑不跑，都一样。”

她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

里面没有光了。

张卫民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赵淑雅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河边那棵歪脖子柳树边上。

河水在身后流着，哗啦哗啦的，声音很轻。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河，又转过来看着张卫民。

“卫**。”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小得像是怕被人听见，“我听说女人死的时候还是处子，就会被下放到地狱，我还没尝过男人的味道，反正都要死，我宁愿给你，也不会便宜张丰安那个**。”

轰！

听到赵淑雅的话。

张卫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张卫民不说话。

赵淑雅眼眶红红的问道：“卫**，你是不是嫌弃我？”

张卫民尴尬一笑，说道：“不是，我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

赵淑雅樱红的嘴唇却已经迎了上来。

柔软的身躯。

直接扑进了张卫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