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谢的春》男女主角叶心赵小凡,是小说写手咕涌所写。精彩内容:捡了个大麻烦------------------------------------------,最后一点火星舔着锅底,映得叶心手背上的冻疮更红了。她捏着空了的米袋抖了抖,只落下几粒碎米,离领救济粮还有五天,这锅稀粥,是今天最后一顿了。“哐当!”,赵小凡像只被狗撵的兔子似的窜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亮。“嫂子!嫂子!”他一边喊一边往后院窜,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那双眼黑黝黝的,像冬夜的深潭,明明烧得浑身发烫,眼神却利得像冰锥,直直射过来。叶心下意识往旁边躲,手腕却被他攥住了。
他的手滚烫,指节却冷得像铁,攥得她生疼。
“水……”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神却没松,死死盯着她。
赵小凡早吓得躲到树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嫂子,他、他是不是要吃人?”
叶心看见男人夹克内侧露出的半截钢笔,银质笔帽在雪光里闪了下,那是城里干部才用得起的物件。还有他鞋底沾的泥,混着细碎的煤渣,西贝村十年前就没煤窑了。
这人不是附近的。
“放……”她刚想挣开,男人突然松了手,头往旁边一歪,又晕了过去。
叶心**发红的手腕,心里像压了块冰。救他,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不救,赵小凡那眼神能缠她一整夜,而且这人……。
“嫂子?”赵小凡怯生生地凑过来,“要不……咱把他拖到张大爷的草棚里?”
叶心抬头看了眼天色,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她拽起男人没受伤的胳膊,往自己肩上架,比她想的沉,骨头硌得她锁骨生疼。
“愣着干啥?搭把手!”
赵小凡“哎”了一声,赶紧钻到另一边。两人费劲地把人往家挪,雪地里拖出两道深痕。路过村口碾盘时,李婆子正端着碗喝粥,看见他们,“哐当”把碗往石头上一磕。
“叶寡妇!你又想捡啥脏东西回来?嫌上次被批斗得不够?”
叶心懒得回头,咬着牙往前拽。赵小凡却停住脚,梗着脖子喊:“他是好人!比你心善!”
“小兔崽子找死!”李婆子的骂声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早晚把你们俩扫把星一起撵出村!”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半眯着眼看她,叶心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后颈上。
“谢了。”他突然说。
“别谢太早。”她声音闷在风里,“到了我家,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命。”
她家三间土坯房,西屋堆着过冬的柴火,东屋就一张炕,一口破锅。现在这口锅里,还温着那碗数得清米粒的稀粥。
她把人拖到炕边时,赵小凡正踮着脚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他冻得发紫的耳朵。叶心看着炕上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锅里的稀粥,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从来就没松过一口气。
不管捡不捡这个麻烦,该来的,总躲不掉。
叶心把展清往炕上挪时,他忽然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她这才看清,他后背的夹克早被血浸透了,暗红的渍痕在粗布褥子上洇开一小片。
“嫂子,他流血了!”赵小凡举着油灯凑过来,灯芯“噼啪”跳了下,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歪歪扭扭的。
叶心转身去翻炕尾的木箱,底层压着个油纸包,是去年赵小凡摔断腿时,她咬牙去镇上换来的草药。现在纸包边角都磨破了,药草的苦味却还钻鼻子。
她把草药往碗里倒,刚要去舀水,手腕就被攥住了。
展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在昏暗中瞪亮,盯着她手里的药包:“这药……”
“没用的扔了可惜。”叶心抽回手,把药捣得噼啪响,“村里没大夫,要么忍着,要么信我。”
他沉默片刻,忽然解开夹克扣子。里面的白衬衫早跟血肉粘在一起,叶心刚要伸手撕,被他按住,他自己咬着牙,硬生生把衬衫从伤口上扯开,血珠子立刻滚下来,滴在炕席上,像炸开的红梅。
赵小凡“呀”了一声,赶紧用袖口去擦,反倒蹭得更脏。
叶心把捣好的药糊往伤口上敷,指尖触到他皮肤时,他浑身一僵,却没再动。她的动作很镇定,药糊抹得匀,连边缘的血痂都仔细清了,倒不像个只会烧火做饭的村妇。
“你懂医?”展清的声音哑得厉害。
“不懂。”叶心往灶房走,“死的活的见多了,瞎琢磨的。”
当年村长家儿子咳得直**时,她也是这样守在炕边,把野地里挖的草根煮成汤,明明知道没用,却还是熬了整整三个月,久病成医而已。
灶上的稀粥快凉了,叶心盛了小半碗,刚要递给赵小凡,院门外突然传来踢**踏的脚步声。
“叶寡妇!开门!”是李婆子的声音,裹着风砸在门板上,“我看见你把个外乡人拖回来了!是不是奸细?赶紧交出来!”
赵小凡吓得往叶心身后缩,手里的油灯晃得厉害。
展清突然坐起来,后背的伤口扯得他吸气,却盯着门口,眼神冷得像冰:“别开。”
叶心把赵小凡往炕里推了推,拿起灶边的扁担,走到门后。
“人呢?缩着不敢应声了?”李婆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早说过,你这种克死男人的货,就该赶出村去!现在还敢窝藏奸细,看我不找大队长来掀了你的房顶!”
门板被拍得咚咚响,混着外面的风声,像要塌下来似的。
赵小凡死死攥着叶心的衣角,指节发白,叶心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她把扁担往地上顿了顿,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李婶,我家就我和小凡,你要搜就进来搜。但要是搜不出东西,你今天骂的话,我就跟大队长说道说道,当年你偷换我救济粮的事,是不是也该让他评评理?”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会儿,李婆子啐了口唾沫:“你等着!”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了。
叶心松了口气,后背的汗把棉袄都浸湿了。转身时,正对上那人的目光。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少了些审视。
“她偷你粮?”他问。
“嗯。”叶心把扁担靠回墙角,“上个月的事。”
三斤玉米面,够她和赵小凡撑五天的。
展清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个东西,往炕桌上一放。昏黄的灯光下,那东西闪着银光,是块手表,表盘比叶心见过的所有物件都精致。
“拿去换粮。”他说得干脆。
叶心的脸一下子沉了:“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展清看着她,“但你得让这孩子活下去不是吗。”
赵小凡正盯着那块手表,眼睛瞪得溜圆,听见这话,突然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我不饿,嫂子,粥给叔叔喝吧。”
叶心转头把那半碗稀粥端到赵小凡面前,声音硬邦邦的:“喝了。”
然后她转向展清,拿起那块手表塞回他手里:“你的东西自己收着。在我家,饿不死人。”
说完她转身去收拾药碗,背影挺得笔直,像根不肯弯的柴火。
展清捏着那块手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他见过太多人对着这表露出贪婪的眼神,却第一次见人推回来时,眼睛里的倔强比桌上的油灯还亮。
窗外的风还在刮,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炕那头,赵小凡小口喝着粥,偶尔抬头看看他们,像只受惊的小兽。
展清忽然觉得,这漏风的土坯房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比他怀里的枪和****,更让人猜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