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头
你听说过那个禁忌吗？
走夜路的时候，如果听到身后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别回头。
老一辈人说，人的肩膀上有一团火，回头的时候，火会灭。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会跳**的肩膀，从此跟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你听过吗？你信吗？
你试过回头吗？
我试过。
我后悔了。
那天晚上，我和老周喝了点酒。
老周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个写东西的，不过他写的是广告文案，不碰恐怖。我们约在城东大排档，就是那种塑料凳子、折叠桌、地上铺了一层油污的地方。老板跟我们熟，多送了一碟花生米。
我们喝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我喝得多一些，老周酒量不行，后半程一直在喝茶。
从大排档出来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十一月底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我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老周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他走得快，我走得慢，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三四步的距离。
那条路我走了几百遍。从大排档到我住的地方，穿过两条街，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全程不到十五分钟。路两边是老居民区，一楼全是底商，这个点早就关门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路灯是那种老式的暖**灯泡，隔一盏亮一盏，亮的那几盏也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灭。
有一段路，两盏路灯都坏了。
大概五十米的距离，全黑。
不是那种能看到星星的黑，是那种被两边楼房夹出来的、密不透风的黑。你看不到自己的脚，看不到前面的路，只能看到远处下一个路灯的光，小小的，昏黄的，像一只眯起来的眼睛。
老周已经走到那段黑路的尽头了，半个身子站在路灯下，回头朝我喊：“快点儿，黑咕隆咚的，你不怕撞墙啊？”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我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差点崴了脚。我停下来，稳了稳身体，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那个声响。
“老陈。”
是老周。清清楚楚，就在我身后。
不，不是“身后”。是后脑勺，是颈椎，是贴着我的耳朵根子。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老周在我前面。他在路灯下站着，离我至少有二十米远。他的声音不可能从身后传过来，更不可能离我这么近。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我闻到一股味道。不是大排档的油烟味，不是路边的尘土味。是一种潮湿的、阴冷的、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泥土的味道。
“老陈？”
前面，老周又在喊我。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正常的、带着酒意的、甚至有点不耐烦的声音。
“你站那儿干嘛呢？走啊。”
我没有动。
我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回头看看，什么都没有，你就是喝多了。另一个说：别回头。千万别回头。你听过那个禁忌。
我听过。
我不仅听过，我还写过。
我写了一辈子的民间禁忌，写过“回头”不下十次。每一次，我都在故事里告诉主角：别回头。每一次，主角都不听。然后他们都被缠上了，被跟上了，被带走了。
现在轮到我了。
我站在那片黑暗里，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一个东西。它没有呼吸，没有脚步声，但我能感觉到它。它站在那里的方式，和活人不一样。活人站着，重心会微微移动，身体会有一点点晃动。它不动。它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稳得让人发慌。
它在等我回头。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控制不住的抖。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我的胸腔。
“老陈！”老周又在喊了，声音更大，“***倒是走啊！”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回了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路灯是灭的，街道是空的，地面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但风突然停了。那股潮湿的、阴冷的味道也散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我喝多了产生的错觉。
“老陈？”老周走到我身边了，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没事吧？脸都白了。”
“没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