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吧，林晚。对我们都好。」
周昂把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推到我面前，笔尖在离婚协议的右下角，反射出会议室顶灯冰冷的光。
像一把小小的手术刀。
我没有去看他。我盯着那片光，直到眼睛有些酸涩。结婚五年，他第一次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跟我说话。仿佛他不是那个**、转移财产的背信者，而我，是一个需要被他尽快处理掉的不良资产。
他身边的律师，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人，适时地清了清嗓子，镜片后的眼睛催促着我。
我拿起笔。很沉。周昂喜欢这种有分量的东西，他说这代表了掌控感。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在那张纸上写下我的名字。一笔一划，清晰，冷静，没有丝毫颤抖。
周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微笑。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这出持续了半年的闹剧，终于要在他的掌控下，完美落幕了。
净身出户。
这是他和他家人给我定下的结局。他们说，看在五年夫妻情分上，那套我婚前买的小公寓，他们就不“追究”了。
我放下笔，将协议推了回去。
「好了。」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周昂站起身，伸出手，似乎想最后扮演一次“体面人”。「以后……各自安好。」
我没理会他的手。我也站起来，拿起我的包，转身就走。没有眼泪，没有控诉，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的平静，显然让他有些意外，甚至是一丝不易察 ઉ 的失落。他或许预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应付我的歇斯底里，但我什么都没给。
我走出律所大门，夏末的风裹挟着热气扑面而来。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我置顶了半年的***。
「张律师。」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女士，办完了？」对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嗯”了一声，走到路边，看着车流。那些飞速掠过的光影，像是我被抽走的五年青春。
「是的，刚签完。」
「很好。」张律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么，」我说，「把我们准备好的第一批材料，递交给**吧。就从他用我***办的那张额度最高的信用卡开始。」
电话那头，张律师笑了。
「收到。好戏，现在开场。」
我挂了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我才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没有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
周昂，你以为这是结局吗？
不。
这只是你和***，走向深渊的开始。
2!!
民政局的白色日光灯，有一种让所有情绪都显得廉价的魔力。
我和周昂并排坐着，像两条流水线上的产品，等待最后的质检盖章。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周昂显得有些不耐烦，手指在膝盖上烦躁地敲着。他不停地看表，又时不时拿出手机，回复着什么信息。嘴角偶尔会露出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我知道，屏幕那头是谁。那个年轻、漂亮，会一口一个“周总”叫他的实习生。
他大概正在跟她说：宝贝，马上就搞定了，晚上我们去庆祝。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墙上那幅巨大的、印着“百年好合”的宣传画。上面的新婚夫妇笑得灿烂，像两个完美的假人。
五年前，我也曾站在这里，挽着周昂的手，以为自己握住了一生的幸福。
那时他还是个从乡下考到大城市，一无所有，但眼睛里有光的“潜力股”。我的父母不看好他，觉得他家境太差，原生家庭是个填不满的坑。
但我被他那股“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愿意为你拼尽所有”的劲头迷住了。我动用我父母的关系，为他找工作；拿出我所有的积蓄，支持他创业。
我以为我在投资爱情。
现在才明白，我只是一个被利用得干干净净的、优质的“天使投资人”。
「9号，林晚，周昂。」
冰冷的电子叫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周昂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有些急切。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催促。
我慢慢起身，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