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大院里所有人都羡慕我嫁给了年轻有为的团长许景铮。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牺牲战友的遗孀白月。
只要白月一句头晕，他就能抛下正在生病的我，连夜开车去接她去卫生院。
他告诉我："我爱你，但我必须对烈士的遗属负责，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为了他的责任，我咽下了所有苦水，操持家务，照顾公婆。
直到我收到大西北核试验基地的绝密调令。
离开那天，许景铮正陪着白月在供销社扯布料。
我平静地去换取了离婚证，踏上了为国铸剑的专列。
1、
1973年春，许卫东把白曼丽领进家属院的那天，我正在厨房熬药。
煤球炉子的火舌**砂锅底，苦涩的中药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我捂着肚子咳嗽了几声，听见院门外吉普车引擎的轰鸣。
许卫东的车停在了门口，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我擦了擦手走出去，看见他正半扶半抱着一个穿白色的确良裙子的女人下车，那女人靠在他胸前，手腕上闪过一道刺眼的光——那是***的遗物，本该属于我的梅花牌手表。
"棠棠，"许卫东看见我，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下属，"这是陈大勇同志的爱人白曼丽，以后住咱们家。你收拾一下，让出主卧，去小偏房住。"
白曼丽从他怀里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虚弱，眼尾却微微上挑，扫过我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卫东哥，这不合适吧？那是你和嫂子的新房......"
"没什么不合适，"许卫东扶着她往屋里走，经过我身边时带起一阵风，凉得我打了个寒颤，"你身体不好，需要住朝阳的房间。棠棠，愣着干什么？去把主卧的床单换了，要那套白色的。"
我攥着围裙带子，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曾经为我挡过批斗的拳头，背过我走过三十里泥泞山路，现在却用来护着另一个女人。
小偏房在西头，常年照不进太阳，墙皮剥落，只有一张木板床。我把自己的被褥搬进去时，看见白曼丽坐在我的婚床上，用手指摩挲着床头柜上我和许卫东的结婚照。
"嫂子，"她笑盈盈地看着我，手腕上的梅花表在灯光下晃眼，"卫东哥说你不会介意，你果然大度。"
我没说话，抱起枕头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她低声说："这表真好看，卫东哥说是***留给儿媳妇的。可惜，有些人戴不住。"
夜里，我躺在偏房的硬板床上，听着主卧传来的笑声。许卫东在给她读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三年没听过的调子。
我摸着小腹上那道流产留下的疤痕，想着一年前那个雨夜，我也是这样躺着，血浸透了三层床单，而他在陪这个女人买雪花膏。
2、
第二天一早，我按约定要去卫生院复查。流产后我的身子一直没养好，张院长说可能是**出了问题，需要做个详细检查。
我特意早起，想叫许卫东送我去。他的吉普车就停在门口，钥匙挂在腰带上。
"卫东，"我推开主卧的门，白曼丽还在睡觉，盖着我的红绸被，许卫东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你昨天答应陪我去医院的。"
许卫东头也没抬，苹果皮连成一条线："曼丽昨晚头疼，我得在家看着她。你自己坐公交去，或者找隔壁老王家的板车。"
"复查很重要，"我声音发紧，"张院长说可能是......"
"棠棠！"许卫东打断我，把苹果递给刚醒来的白曼丽，"你能不能懂点事？曼丽是烈士遗属，她头疼起来要出人命的。你那个复查拖两天怎么了？身体是**的本钱，但大局为重。"
白曼丽靠在他肩上，小口咬着苹果，汁水沾在唇角，许卫东自然地用手帕给她擦去。那手帕是我绣的，上面还有我的名字。
"嫂子，对不起啊，"她眨着无辜的眼睛，"都是我不好，拖累了卫东哥。你要不自己走两步？锻炼身体嘛。"
我转身走出房间，听见许卫东在身后说："中午**汤，曼丽需要补补。记得把鸡毛拔干净，她闻不得腥味。"
三月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走了四十分钟到卫生院，郑远航在门口等我，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