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前一个月，他来找我，神情复杂地握住我的手。
“我为救她，确实喝下了绝嗣药，是我对不住你。但我发誓，此生只会娶你一人，婚期不变。”
我只觉得好笑。
成亲那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他穿着吉服在堂前候着，等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等来一顶不属于他的花轿，和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新郎。
婚，是成了的。
只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
01
成亲前一个月，顾言尘来找我。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站在我院中的海棠树下。
春日的花瓣落在他肩头，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神情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
“清宁，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为救婉柔，确实喝下了绝嗣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是我对不住你。”
“但我发誓，此生只会娶你一人，婚期不变。”
我只觉得好笑。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从心底升起，几乎要让我笑出声来。
顾言尘，我的未婚夫，京城最有前途的探花郎。
沈顾两家自我们祖父辈便定下婚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曾是京中人人称羡的一对。
所有人都说，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而现在，这个即将与我成亲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断绝了自己为人父的可能。
然后，他带着这份残缺和“恩赐”，来告诉我，他依然愿意娶我。
我该感激涕零吗？
该为了他这份“忠贞”而感动落泪，然后满心欢喜地嫁给他，一辈子守着一个不会有孩子的夫君，替他照顾他心尖上的那个女人吗？
他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
我的沉默，似乎被他当成了震惊与悲痛。
他握着我的手更紧了。
“清宁，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婉柔她……她是为了救我才中了奇毒，唯一的解药，需要我以子嗣缘为引。”
“我欠她的，是一条命。”
“我不能不救她。”
多么感人至深的故事。
英雄救美，以身相报。
唯一的牺牲品，就是我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我的动作很轻，很慢。
顾言尘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可我没有。
我只是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了。”
没有质问，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是这样的反应。
“清宁，你……你不怪我？”
我看着他俊朗的眉眼，那双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愧疚与试探。
我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怪与不怪，重要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
“探花郎言而有信，愿意继续履行婚约，沈家与我，自然感激不尽。”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顾言尘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释然，最后，又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他或许觉得，我沈清宁离了他，便活不了。
他或许认为，我爱他至深，所以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原谅。
他松了口气，重新露出我熟悉的温和笑容。
“清宁，我就知道你最是知书达理，深明大义。”
“你放心，婉柔那边，我只会把她当妹妹照顾。”
“我顾言尘的妻子，永远只有你一人。”
他说得情真意切。
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天色不早了，你回吧。”
我下了逐客令。
顾言尘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我平静无波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下个月初八，我来接你。”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步履甚至带着几分轻松。
我站在原地，看着海棠花瓣落满他曾站过的地面。
心彻底沉了下去。
顾言尘。
婚，我会如期结的。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一样都不会少。
只不过，新郎不会是你。
02
顾言尘前脚刚走，我的贴身侍女云溪后脚就冲了进来。
她气得满脸通红，眼眶里包着泪。
“小姐！您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为了那个温婉柔，连子嗣都不要了，这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