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竞技《H7:最后的机械师》,由网络作家“三十六重天云篆”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顾深顾深,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虚拟花香------------------------------------------:“他们沉入黑暗,让光浮出水面。”· 幕刃:孤儿,机械师,孤独者· 禾清:科学家,殉道者,等待五年· 顾深:爱人,继承者,守墓人· H9探索队:末日的普通人 虚拟花香。,是穹顶模拟系统投射的虚拟日光——三千二百盏微型光源按照预设程序逐一亮起,模拟地球上曾经存在的黎明。据说在二十二世纪之前,人们还能看见真正的...
幕刃从床上坐起来,床板是再生塑料压制而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合成纤维织物——摸起来像棉,其实是石油副产品。他揉了揉眼睛,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微微发热,是恒温系统在运作。房间里只有六平方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储物柜。墙上挂着一块屏幕,显示今天的日期:
3025年4月20日 春
幕刃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春是什么意思?课本上说,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气温回升,冰雪融化,花朵开放,草木发芽。但他从没见过雪,也没见过真正的花。实验舱里的“春天”只是系统里的一组数据:温度上调三度,湿度增加百分之五,光照时长延长四十分钟。
仅此而已。
他穿好衣服,推**门,走进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相同的门,门后住着相同的人——H-7实验舱的居民,总共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七人。他们按照编号居住,按照编号工作,按照编号吃饭,按照编号死去。
走廊尽头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是香水铺在营业。
香水铺是实验舱里最受欢迎的场所之一。人们排着队,等待购买当天的“花香”。今天的香味是“茉莉”——标签上这么写的。幕刃经过的时候,看见一个中年女人闭着眼睛,把试香纸凑到鼻尖,脸上露出近乎虔诚的表情。
“真好闻。”她说,“像真的一样。”
幕刃没说话。他不知道真的茉莉是什么味道。他甚至不确定“茉莉”这个词指代的究竟是一种气味,还是一种已经消失的概念。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中央广场——其实是圆形大厅,人们习惯这么叫。大厅中央竖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实时播放“外界”的画面:灰蒙蒙的天空,铅灰色的海浪,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那些海鸟也是合成的,真正的海鸟早在三十年前就灭绝了。
屏幕下方围着一群孩子,仰着头,看那些虚假的海鸟在虚假的天空中盘旋。其中一个女孩指着屏幕,兴奋地喊:“妈妈快看!鸟!”
幕刃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
孩子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连体服,头发剃得很短——为了方便消毒。他们最大的不超过十岁,最小的只有三四岁,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幕刃很久没见过的表情。
那种表情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
哦,叫“希望”。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廊两侧的人们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有的人走向工厂,去组装各种零件;有的人走向农场,去种植合成蔬菜;有的人走向教育中心,去照看那些连真实世界都没见过的孩子。
幕刃走向创意工坊。
二
工坊在实验舱的角落,远离中央广场,是一个堆满废旧零件的仓库。**鼓励居民“发挥创造力”,用废弃材料**“艺术品”,说是为了保持心理健康。幕刃觉得这是个笑话——一群连真实世界都没见过的人,能创造什么艺术?
但他还是每天都去。
不是因为热爱艺术,而是因为在那里可以独处。工坊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耳朵不太好,眼睛也不太好,只要幕刃不把仓库点着,他就不会管幕刃在干什么。
幕刃推开仓库的门。
里面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各种废旧零件堆在架子上:废弃的水管、断裂的电路板、损坏的齿轮、生锈的金属片。这些东西都是从各种报废设备上拆下来的,本该被送去回收站销毁,却被留在这里,成为“创意”的素材。
幕刃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
工作台上放着一棵半人高的“树”。
那是一棵用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树,树干是一截废弃的水管,树枝是从旧电路板上拆下来的铜线,树叶是各种塑料片剪成的。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做成雏形,又花了两个月调试机械装置——只要按下一个按钮,树枝就会轻轻摆动,塑料树叶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但最难的部分是花。
机械树的顶端应该开一朵花。幕刃翻遍了仓库,找到各种可能做成花瓣的材料:合成纤维布、再生纸、软塑料、泡沫板、旧衣服上拆下来的蕾丝边。他把它们剪成花瓣的形状,一片一片地粘上去,然后用手**,感受它们的触感。
太硬了。
太糙了。
太滑了。
太脆了。
没有一种材料让他满意。
他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他经过教育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他本来不该停下来——教育舱是**,未经许可不得靠近——但那声音太尖锐了,是一个小女孩在哭。
他躲在门边,偷偷往里看。
教育舱里坐着十几个孩子,年龄都在五到七岁之间。***站着一个年轻女老师,手里拿着一本电子书,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字:
“花瓣是植物最柔软的部分,触感细腻,如同丝绸。”
小女孩举着手,眼泪汪汪的。老师问她怎么了,她说:
“老师,我今天摸到花了。”
老师愣了一下:“什么花?”
“我妈妈昨天在香水铺买的花。她说那是真的花,用纸做的,可以一直放着。”小女孩摊开手掌,“我摸了一下,它划伤我的手了。”
幕刃看见她的掌心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老师说:“那不是真的花,那是仿制品。”
小女孩问:“那真的花在哪里?”
老师沉默了很久,说:“没有了。”
“为什么没有了?”
“因为……”老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小女孩又问:“书上说花瓣是最柔软的东西,为什么我摸到的花会划伤我?是不是我摸错了?是不是真的花不会划伤手?”
老师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轻声说:“老师也没见过真的花。老师也不知道。”
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幕刃悄悄离开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真的花瓣到底有多柔软。
三
幕刃从回忆中抽离,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那棵机械树。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树顶端空荡荡的位置——那里应该是花朵绽放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但幕刃的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另一种气息——那是他在走廊经过香水铺时,闻到的“茉莉”香味。那香味很淡,很轻,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
他想起那个小女孩的眼泪。
想起她说“是真的花”时闪闪发亮的眼睛。
想起她摸到假花时手掌上的红痕。
幕刃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工具。
“我试试。”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清晰可闻。
他开始在仓库里翻找。合成纤维布——太滑。再生纸——太脆。软塑料——太厚。泡沫板——太轻。蕾丝边——泡软之后变硬,边缘锋利。
他翻遍了每一个架子,每一只箱子,手指在各种材料上滑过。摸到一块旧海绵,捏了捏——太软了,没有形状。摸到一卷包装用的气泡膜,按了按——会响,而且太脆。摸到一块汽车内胎的碎片,拉了拉——有弹性,但太厚,而且有一股刺鼻的橡胶味。
他继续翻。
铁架子的最底层,有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幕刃蹲下来,把纸箱拖出来。箱子很轻,他打开盖子,发现里面装的是医疗废料——用过的手术手套、口罩、输液管,都是过期的东西,按理说应该被回收处理,但不知为什么被扔到了这里。
幕刃伸手进去,掏出一只手术手套。
手套是乳胶的,很薄,很软,透明度很高,能透过它看到自己的指纹。他把它套在手上,活动了一下手指——手套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脱下手套,用手指摩挲着乳胶的表面。
很滑,但不是合成纤维布那种干涩的滑。是柔软的、有温度的滑,像……
他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他又掏出一只手套,两只叠在一起,用手指轻轻按压。乳胶在他的按压下凹陷,然后慢慢弹回原状。
有弹性。
他闭上眼睛,用指腹轻轻摩挲乳胶的表面。
很薄。
很软。
有弹性。
就像……就像那个小女孩说的,“花瓣是植物最柔软的部分”。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里那片薄薄的、透明的乳胶。
也许,就是这个了。
窗外的虚拟日光依旧明亮,三千二百盏微型光源投射着虚假的温暖。但在仓库的角落里,一个十九岁的机械师,开始了一场注定失败的尝试。
他试图用废弃的材料,做出一朵真正的花。
一朵不划手的、柔软的、孩子们能够触摸的花。
——尽管他连真正的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开始了。
因为在H-7实验舱里,有些事情不是靠“知道”来决定的,而是靠“希望”。
哪怕这希望渺茫得如同虚拟日光中的尘埃。
幕刃拿起一把剪刀,开始剪切那块乳胶手套。
剪刀在乳胶上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剪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做一件精密的手术。第一片花瓣的形状是卵圆形的,一头尖一头圆,边缘微微弯曲。他剪了三次才剪出满意的形状。
然后他把剪好的花瓣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乳胶太软了,剪好的花瓣放在桌上,自己就卷起来了,根本看不出形状。如果把它展平,边缘又会翘起来,像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想了很久,想到一个办法:把两层乳胶叠在一起,中间夹一层极细的铜丝网。铜丝网可以保持形状,乳胶可以提供柔软的手感。
他从旧电路板上拆下铜线,用钳子把铜线剪成细小的段,然后用镊子把它们编织成花瓣形状的网。铜线细得像头发丝,稍一用力就断,稍一松手就乱。他编了整整一个下午,才编出一片巴掌大的网。
然后他把两片乳胶贴在铜丝网的两面,用胶水粘合。等胶水干了,他拿起这片“复合花瓣”,用手摸了摸。
还是软的。铜丝网的硬度被乳胶吸收了,摸起来感觉不到金属的存在,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支撑感,让花瓣不会软塌塌地垂下去。
他试了试边缘——圆润的,不会划手。
他松了口气。
仓库外面,虚拟的黄昏正在降临。橙红色的光线从穹顶洒下来,穿过仓库的小窗户,在工作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幕刃抬起头,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他的手指上沾满了胶水和乳胶的碎屑,工作台上散落着剪刀、镊子、铜线、乳胶碎片。那棵机械树还立在那里,树顶端空荡荡的,等着那朵花。
他看了看手里的那片花瓣,又看了看机械树。
还不够。
一朵花需要很多片花瓣。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工作。
窗外,虚拟的日光渐渐暗下去。穹顶的三千二百盏微型光源按照预设程序逐一亮起、熄灭,模拟着地球上曾经存在过的每一个时刻。
但在H-7实验舱的角落里,一个从未见过花的人,正在用废弃的乳胶手套和旧电路板上的铜线,一点一点地,做着一朵花。
他不知道真正的花瓣有多软。
他不知道真正的花是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他要做的这朵花,不能划伤任何人的手。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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